声明:本书为奇书网(QiShu99.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军歌嘹亮的青春》 作者:方家恨少 作品相关 新手感言 从6月4日接到编辑的短信,告诉我说我的书通过了编辑的审核,可以在上传开始。到今天已经三天时间了。 三天时间内我每天认认真真的码字,保证一天至少更新两章。呵呵,我是一个新手,没有一点在网上写书的经验,开始写这本书也是突发奇想的结果,所以是一点存稿都没有,只能每天拼命的码字了。 从我的书第一天上传开始,就不断有朋友给我鼓励。作为一本在刚出现三天的新书来说,收藏32,点击367,推荐49的成果已经让我欢欣鼓舞的快要手足无措了!在这里我要对所有关心支持我的朋友道一声谢谢!我会更加努力的写下去,不单是为了我的作家梦,为了我那逝去的青春,更为了你们——我的朋友们! 请假条 现在是6月8日凌晨0:54分,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没有完成两章的更新,只是上午更了一章。 实在是因为今天晚上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对不起大家了,明天一定加油码字,谢谢大家的支持! 答读者问之随意发挥 今天有书友给我提意见,他说你这明明是军旅题材的小说,怎么现在看着就象一普通大学的生活一样呢,怎么军味一点都不浓呢? 说句老实话吧,其实当兵的真的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你想一想啊,我们这帮子军校学员,其实都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脱了这一身的军装,我们都还是些涉世未深的青涩小伙子。我们跟普通大学的学生一样爱玩爱闹,一样喜欢流行音乐喜欢看漂亮女孩子,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一身军装和学习内容的不同生活环境的不同罢了。 其实我这些当兵的兄弟们真的是很单纯很可爱的一个群体,现在社会上总是有一些个诋毁军队的人存在,说些什么傻大兵之类不负责任的话。这种败类要是站在我的面前,估计依我的脾气会当场揍他一个生活不能自理,好好的粮食都被他们给糟蹋了。 咱们不说远的那些战争年代的事了,说那些估计会有一些人说咱总是抱着些陈芝麻烂谷子说事。就说今年年初时的雪灾,只有我们这些战友们,在基本的御寒装备都没来得及发下来的时候就用他们还稚嫩的身体顶了上去。我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抗灾结束后有多少我们年轻的战士被冻伤甚至因此残废。 还有刚刚过去的四川震灾,冲在最前面的依然是我们年轻的战友们。五千米高空的伞降,我能体会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意义,我可敬可爱的战友们是用自己的生命在奋斗啊!这一跳带着一种多么悲壮的一往无前和视死如归!向我最勇敢的空降兵兄弟们敬礼!向所有共和国的军人们敬礼!你们,是最伟大的!你们无愧于最可爱的人这一称号,你们无愧于共和国卫士这一称呼! 其实我写这样一本小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更多的人真正了解到一个普通军人的真实生活,一个最接近于真实的军人世界。 唠唠叨叨的说了这么多跟小说无关的东西,估计我也是因为有很多心思憋在心里太久了。 我们军校侦察专业学习的课程在网上多半是找不到的,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除了基础课程之外也就是一些车辆驾驶、擒拿格斗、基础攀登、多能射击、手语和密语通讯、地图判读、摄相和照相侦察、班组侦察突击战术等乱七八糟名目繁多的科目,这些其实很枯燥很烦琐的东西写出来估计也没有太多的朋友会喜欢,所以我在第二卷里大部分都给忽略了过去,当然不是就不提了,毕竟在后面这些都是经常要用到的。 至少在第二卷里,我会尽量多写些我们军校学员的真实学习生活,毕竟这是一本小说,沉重的东西还是不要太多了。电影电视小说里面高大全的军人形象部队故事已经够多了,用不着我再跟着凑热闹削尖了脑袋往里面钻。我要写的,只是一部跟着我的记忆重走一遍我那逝去的青春的小说罢了…… 停电请假 昨日大风雨 电线被挂断 供电局来修 今天没有电 跑到网吧来 上网发个帖 今天不更新 明天接着来 谢谢 --(本卷结束)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第一卷 军训生活 第一章 报到 将自己轻飘飘的背包往肩上一甩,我轻快的从车上跳了下来,车外正午的骄阳让我不由得眯起了眼。兰京,真不愧其火炉之称!正值八月盛夏,室外的温度已经高达近四十度,烈日下的热浪犹如实质般打在身上,让我几乎有一种想要转身逃回空调大巴里的冲动。本来欢欣雀跃的心情也似乎在一瞬间低落了下去。“这个鸟天气,还真他娘的热!”一贯还算是比较温文的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时间定格于1997年8月15日。这一天年仅17岁的我独自一人背着包,背负着父母期盼和不舍的目光,带着一纸高考录取通知书来到了兰京。这一天,是兰京空降兵指挥学院97级空降侦察专业本科班报道的最后一天…… 到了!终于到了!我梦寐以求的军校,我穿军装的理想终于实现了!几番转车后,我终于来到了坐落在兰京南郊的空降兵指挥学院大门前。看着学院大门正中庄严的八一军徽、看着大门上苍劲有力的“兰京空降兵指挥学院”九个大字、看着大门前如青松般伫立着的值勤卫兵,一路上的炎热焦躁顿时不翼而飞,剩下的只有激动和一丝的紧张。 走在浓密的树阴下,我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自己即将生活四年的地方。宽阔的林荫大道上一尘不染,路两边整齐的排列着很具军队特色的黄墙黑瓦两层楼房。跟普通地方大学不同的是,学院里的行人很少,只是间歇的看到双人成行走着齐步戴着白色钢盔红色臂章的纠察。 大、安静、肃穆。这是我对学院的第一印象。顺着一路上的指示牌,走了快二十分钟后终于来到了报到的地方。依然是黄墙黑瓦的两层楼,楼门前醒目处挂着十七学员队的白色标志牌。门口放着一张桌子,桌子后的椅子上坐着一名臂带红色值班袖套的年轻军官。 “恩,我是来报到的……”我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递给了这名军官。好家伙,这家伙长的可真够黑的,而且很是精壮,抬眼看人时那冷冰冰的锐利目光给人的感觉就象是饿极了的猛兽盯着他的猎物一般。被他的目光一扫而过,我便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战。 年轻军官上下打量着有些局促的我,突然绽开了恶作剧成功后孩童样的的笑容,回过头大喊一声:“张德可!”我顿时傻了眼……感觉和现实的巨大差异让我不禁有些头晕。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出现的笑容,几乎有一种看到恐龙踮着脚尖跳起芭蕾舞般的不可思议。 “到!”从楼里面跑出来一个穿着月白色短袖军装衬衣,肩膀上戴着蓝色学员肩章的人,跑到那个年轻军官面前一个漂亮的立正。“你们区队的新学员,你带过去吧”那个军官说。“是,伍队长”。带学员牌的一个干劲利落的军礼,回答道。 回过头,他带着很憨厚的笑,伸手帮我的背包拿在手中,用带着浓重唐山口音的普通话对我进行了自我介绍:“我叫张德可,十七学员队一区队区队长,是部队学员,欢迎你。” “恩,我叫方恨少,JS人”。 “走吧,我带你去领装备,然后去宿舍见见战友们”。 张德可带着我来到储藏室:“夏装长袖衬衣两件、短袖衬衣两件、夏装裤子两条、夏装常服一套、白底黑纹空降兵迷彩一套,学员硬肩章一副、软肩章一副、军帽一顶、月白色帽套一副、帽徽一个、领花两套,军官皮鞋一双、袜子两双、迷彩背心两件、领带一根、武装带一条,洗漱用品一套、毛巾两条、水盆两个、热水瓶一个…………” 我傻呼呼的站在边上,我的天,这么多东西啊! 张德可拍了拍我的肩膀:“哥们别发呆了,拿东西走人,咱回宿舍去。” “哦”我急忙答应一声,跟他两人抱着一大堆发放的装备往楼上走去。 “楼下是队干部办公室、值班室、自习教室和卫生间及洗衣房,别的都是军事物资的储藏室,二楼就是学员宿舍了。”一边走,张德可一边热情的用他的唐山普通话给我介绍着情况,他的唐山话实在让我听的有点忍不住想笑。 “你说军事物资?有枪么?”我忍不住问他。 “有的,不过都是八一杠,而且只有训练弹,没实弹的。”张德可笑着跟我说:“别着急,咱们是侦察专业,有的是你摸枪的机会。” 说话间到了宿舍门前——三班。 张德可推开了门,回头对我说:“咱们军校每个宿舍都是一个建制班,十四个人,我跟你一样都在三班。你是咱们班最后一个报到的。” 门开了,宿舍很大,一字排开七张上下铺,十来个新学员正乱七八糟的整理宿舍,看到抱着一大堆东西的我和张德可立刻迎了上来,一边说着“哥们你可来了!”一边七手八脚的把东西都拿走放在正中间贴着我名字的四号床下铺上。 张德可笑着看大家帮我把东西放下:“同志们,现在咱们三班全体到齐了,大家给新同志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先来,我叫张德可,唐山人,78年3月出生,部队生,从空军第十五军四十五空降师考上咱们学院的,任咱们十七队一区队区队长。” “我叫孔虞枫,浙江杭州人,78年8月出生,地方生。欢迎你。”一个长的只能用帅来形容的高个美男子边说边用力的跟我拥抱了一下。 “孟德雷,江苏盐城人,78年10月,空十军的部队生。欢迎你。”一个彪行大汉穿着迷彩背心裸露着一身结实的疙瘩肉给了我一个熊抱。 “许东风,78年11月,江苏泗洪人,地方生。” “宋洋,78年12月,山东青岛人,地方生。” “张文毅,78年12月,山西太原人,地方生” “诸葛小明,79年1月,陕西绥德人,地方生” “陈伟,79年5月,江苏兰京人,地方生” “龚力,79年6月,湖北孝感人,地方生” “郦佳湘,79年8月,江苏镇江人,地方生” “田小荣,79年10月,浙江嘉兴人,地方生” “王军,79年12月,湖南长沙人,地方生” “李骥,80年2月,辽宁沈阳人,地方生” 每一个人都走到我的面前自我介绍,每一个人都无一例外的跟我拥抱一下。 “恩,我叫方恨少,江苏淮安人,也是地方生,很高兴认识你们!” “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个班的同学、一个战壕的战友了!”张德可笑的很灿烂。 “对,我们是战友”每一个人都大声的说 “战友!没错,我们是战友了!”我心里一个声音不断的回响着。心跳快了,血,热了! 第二章 空降兵 下午五点钟,录取通知书上规定的最后报到时间刚到,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哨音。(顺便岔开发挥一下,在随后的四年中,这种现在被我形容为急促的哨音一直伴随着我们的生活,并且在后来的日子里被我们一致形容为撕心裂肺般凄厉的哨音,简直是我们所有人心头挥之不去的噩梦……)坐在小马扎上跟我们一起吹牛的张德可和孟德雷立刻弹簧般从小马扎上蹦了起来,在我们这帮地方生疑惑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从门边的挂钩上摘下自己的军帽,一边冲我们大声的喊着:“集合!” 宿舍内顿时慌成了一团。我们十来个人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跳下来,忙不迭的穿上鞋子,边戴帽子整理衣服边跟着张德可和孟德雷向楼下冲。 出了门才发现,整个楼道内,挤满了从各个班的门里跑出来的学员,一水的手忙脚乱。所有人都一窝蜂的奔下楼,整个场面……。按照孟老三孟德雷后来的形容来说:“哥哥我当时早早的跑到训练场上,就看你们这帮地方生学员豕突狼奔的冲出来,那家伙真叫个兵荒马乱。” 很快,楼前面的训练场上站满了狼狈不堪的学员们,吵吵嚷嚷的如同热闹的集市一般。我站在孟德雷的身后,仔细打量着站在队列前方的几名军官。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名个子不高的中校,圆脸、微胖,脸上总是带着看起来很亲切的微笑(后来才知道,他可是标准的笑里藏刀型),双手背在背后笑眯眯的看着我们。他的身边站着的是一名上尉军官,个子瘦高,给人很儒雅很书卷气的感觉。后排就是我报到时看到的那名年轻军官,是个一毛二的中尉,当时坐着没注意,这会我才发现他身高居然差不多有一米九的样子。他依然是眯着眼,眼中暴力特征十足的目光冷飕飕的看着我们这帮学员。而他的边上站着的却是一名女军官。恩,准确的说是一名漂亮的有些伤天害理的少尉女军官。我的目光顿时被她紧紧的吸引住(写到这里忍不住鄙视自己一下,多少年过去了,一想起我们的刑队长还是忍不住口水哗哗的……)。 渐渐的,学员们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几名军官。 那名中校依然笑眯眯的看着我们,度着步子在队列前来回的走动着,边走边说:“话都说完了没?那我来说几句吧。你们知道什么是空降兵么?” 队列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喘息的声音都很轻,耳边只有知了在不知疲倦的叫着。 中校脸上的笑容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本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脸上换了一副很庄严的神色,极具压迫力的庄严! “空降兵,是一个没有退路的兵种!” “我们空降兵,生来就是被包围的!” 中校用力的挥着手,大声的对我们说着这样的话。他的语气与其说是严厉,不如说是带着深深的自豪和骄傲。没错,确实是骄傲,就如贵族般的骄傲! “空降兵就是一把刀,一把能在最关键时刻深深插入敌人最要害处的尖刀!空降兵有着最快的反应速度、最坚强的战斗意志、最强大的战斗力。空降兵是宁折不弯的!就是长着獠牙的毒蛇、是黑暗中准备捕食的饿狼,是山中的猛虎、是海里的蛟龙!总之一句话,空降兵,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你们”中校同志指着我们这帮新学员说道:“你们,将是未来的空降兵中的一员,是空降兵中的尖刀。我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要在这四年里,把你们训练成合格的军人、合格的空降兵、合格的空降侦察兵!” 差点忘记详细介绍我们学员队的几名干部了。我这个人向来都是这样,写东西都是想到那里写到那里,现在回头给大家介绍一下吧。中校同志是我们的队长,名叫杨克荣;上尉同志叫朱军,是我们的教导员;高个中尉名叫伍八一,职务中队长(跟士兵突击里的伍六一名字差不多);至于仙女少尉,名叫刑雅茹,安徽芜湖人,当时年方19(美女的资料咱向来记得比较清楚滴)。好了,下面回归正题吧。 解散之后大家都回到宿舍,伍中队长布置了任务——晚饭后,让各班的部队生对我们这帮地方生先进行内务辅导,全队开始整理内务。 张德可和孟德雷对我们说:“部队里一贯相信,良好的战斗力,和整洁的素质是分不开的。内务方面,部队内务条令规定:非休息时间不准坐床,不准躺床,应该在同一时间休息。被褥必须整整齐齐,平四方、侧八角……” “房间内有十六个储物柜,我们班每人一个,剩余两个存放公共物品。储物柜中允许摆放军装内衣、洗漱卫生用具和必要的书籍;个人书桌上允许摆放两本以下的书籍、五张信纸和一只笔;床柜上允许摆放军帽、军装和武装带;床下允许摆放两双以下的鞋子;床上只允许摆放被褥和军大衣,枕头等物品在起床后应放如个人储物柜……” 听着他们两个人在侃侃而谈,我们剩下的一帮兄弟不由得相对苦笑,军校里的管理原来是这么严格…… “我的天,我一直憧憬的大学应该是啤酒、女人和音乐的!”最搞笑的陈伟忍不住苦着脸插嘴道。 “就是啊,高中已经苦了三年了,军校要提前报到不说,居然还管的这么死死的!哥们我梦想的大学生活啊……”许东风也作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大声说着。 我们一帮地方生都窃窃私语起来,七嘴八舌的讨论开来。 “我们现在不仅仅是大学生!请大家记住,我们,首先是个军人!”张德可也难得的严肃起来。 “对,我们首先是个军人,军人就不该用普通老百姓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否则,我们跟普通群众还有什么区别?”孟德雷也站起来说道。 我们的议论渐渐的平息下来。是啊,从现在开始,我们已经是穿着军装的军人了!虽然我们还没有及时的将自己的定位转换过来。大家都开始按照张德可和孟德雷的指导开始认真的整理起内务来。 第三章 军训 报到的第二天,入学后为期三个月的军训就开始了。(虽然已经过去了十一年时间,但是回忆起当年的军训依然觉得训的真苦,或许有朋友会说了:谁大学没军训过呀,也没苦到那里去嘛!我要告诉朋友们的是——地方大学的军训跟军事院校的军训强度差距太大了!)担任我们学员队训练任务的是我们学院第五学员队的学员。这个决定开始很是让我们不能理解:凭什么用一帮新学员来训练我们这些新学员呢?后来孟德雷告诉我们,原来我们学院五队的这批新学员是清一色的部队生,都是从全空军各空降部队选拔出来经文化考核后录取的尖子兵。这帮兵在部队几乎都是班长级别的老兵,进修三年大专课程后要回原部队当少尉排长的。 一直记得军训的第一天,军训场上的温度超过四十度。火辣辣的太阳从上午八点多就开始发威,场边的树似乎也被太阳给晒蔫了,树叶都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一开始的训练科目毫无意外的是停止间转法和站军姿。 初次参加军训的新鲜感让我们全体新学员都有些激动和兴奋,在训练停止间转法时大家甚至还有闲心关注着紧邻我们指挥系的后勤系通信专业的女学员。大家都不断的对这帮女学员行着注目礼,心里暗自给每个女学员在打着分,炎热的天气也好象对我们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中间休息时张德可的话让我们开始有了一些紧张:“我估摸着一会该让我们长时间拔军姿了,那可不是好受的……” 很快,各班都开始讲解军姿要领。我们的军训班长是一个河南人。精瘦,典型的军人式的黝黑干练的精瘦;平头,戴帽子戴出发箍印的那种平头。 “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60度;两腿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上体正直,微向前倾;两肩要平,稍向后张;两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自然微屈,拇指尖贴于食指的第二节,中指贴于裤缝;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颌微收,目视前方无穷远处!”班长一边绕着我们转着圈,一边如说顺口溜般抑扬顿挫的讲解着立正的动作要领。 经过一段时间的立正训练,张德可的预言终于实现了——全体拔军姿一小时!按我们军训班长的话说那叫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一开始,我们并没有意识到拔一小时军姿究竟是个什么概念,甚至还有些不以为然——不就是站一个小时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很快二十分钟过去了,我开始感觉到拔军姿的威力所在。在烈日的灼晒下,我感觉眼前开始发黑,头脑也变的晕忽忽的。豆大的汗水从脑门上不断的流下来,腌的眼睛生疼。小腿肚子上的肌肉开始不停的抖动,有种几乎要抽筋的感觉。恰恰在这个时候,我们的伍队长也开始发威了。只见他手里拎着一根竹棍,在队列间来回的溜达,不时的还用竹棍敲打着一些有点松劲的学员。我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声,悄悄的变换着脚下的重心好让自己的双腿能得到一点休息。突然间,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到我的腿弯处,双腿没有用力的我立刻很狼狈的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伍队长的声音就炸雷般的在我的耳边响起:“你这叫立正么?我看随便在街上拉来个娘们都站的比你标准!” 我靠!我顿时感觉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脑袋上,有一种恨不得把伍大个子给活活撕掉的冲动。从地上爬起来后,我狠狠的用眼睛盯着他,心里想着:哼,老子打是打不过你的,我要用眼神杀死你! 伍大个子却很藐视的瞥了我一眼,转过头大声的吼道:“没有坚韧不拔的毅力就不要来当伞兵,我可以接受任何人站着晕倒在地,可是我决不允许看到有人偷奸耍滑!” 年轻人的好胜心很快战胜了我对伍大个子的恼火,我一边继续在心底狠狠的咒骂了他几句,一边努力的坚持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着,炎热和疲劳不断的考验着我们即将到达极限的身体。几乎每一秒我都感觉自己已经到达了承受的极限,全身的肌肉都开始撒着欢的发着抖,头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训练场上所有的人都咬着牙苦苦的支撑着,在这样的氛围下,没有一个人愿意轻易的放弃。 间或的开始有人晕倒在地,场边校医院的救护队立刻冲进场内将晕倒的学员抬到荫凉处进行救治。“我靠,最先晕倒的居然是个爷们,忒丢脸了,人家女学员还没晕呢!”我开始努力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在心里暗暗的开起了第一个摔倒的哥们的玩笑。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居然很高兴的发现身体上的疲劳似乎不是那么痛苦了。 四十五分钟后,军训总教官宣布女学员就地解散休息。看着原地坐下的女学员们,我心里那个羡慕啊。偏偏这时候讨厌的伍大个子又开始说话了:“是不是很羡慕她们啊?一个个别撑着了,都给我装怂趴窝吧,跟女学员一起休息去。都装什么老爷们啊” 我估摸着全场的学员都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讨厌的伍大个子按倒在地上狠狠的打一顿,打完了还得咬上一口踢他几脚,至少在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咬牙切齿之余,我不断的告诫自己:一定要挺住,我还真不信这个邪了。就算站死在场上也决不能让讨厌的伍大个子嘲笑! 渐渐的,我感觉自己脚下开始变的轻飘飘的,似乎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一样,同时肌肉的酸痛让我全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这时候已经完全是凭意志在坚持了,极度的疲劳早已超出我们年轻的身体的承受能力。我眼睛的余光注意到,全班除了张德可和孟德雷好象还有余力之外,其他人无一例外的都得了痢疾般不停的发抖。 坚持住!坚持住!我不断的跟自己说着话,两眼很空洞的看着自己的前方,脑子里阿弥陀佛、救苦救难观世音、上帝、太上老君的胡乱祷告着。 “全体稍息!”随着军训总教官的一声口令。我们场上所有还在坚持的学员立刻条件反射般机械的稍息。我的头脑里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这声口令究竟意味着什么。 “原地休息!”我相信场上所有人都跟我一样,这声口令才让我明白这次地狱般的拔军姿终于结束了。我的精神立刻放松了下来,随之放松的是我的身体。我就象被执行了定向爆破的高楼一样瞬间瘫倒在地,睡在地上连一个手指头都不愿意动弹了。 中午开饭的时候,食堂内再也不象早晨开饭时那样吵吵嚷嚷了。所有的人都闷着头吃饭,整个食堂里只能听到饭勺跟饭盆的碰撞声和吃饭的咀嚼声。按照后来陈伟的说法,当时大家恨不得连饭都有人给喂到嘴里去,至于说话么……实在没那力气了。 好不容易把军训的第一天给熬了过去,晚上队领导很体贴的没有安排政治学习和内务整理,全队学员匆匆的洗漱完毕后都纷纷拖着沉重的身体爬上了床。我一直到现在还能回忆起当时的感受:整个人好象散了架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没有一处不疼。按道理来说,全身酸痛的时候应该是很难入眠的。可是很奇怪的是我当时头一挨上枕头立刻就进入了睡眠状态,甚至整个晚上连身都没有翻一下……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一转眼军训已经开始了第三天了,我所梦想的好日子还是遥遥无期,每天都是枯燥的停止间转法和噩梦般的拔军姿。不过我们同时也发现,第一天几乎地狱般的感受渐渐的离我们远去。到底是年轻人,身体的适应能力都很强,每天的大运动量训练造成了我们饭量的不断提升,随之而来的就是身体的承受能力潜移默化的发生着改变。长时间拔军姿也逐渐变的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今天的训练科目终于发生了改变,当教官宣布开始训练齐步、跑步和正步时,我们都忍不住欢呼起来。我一边欢呼,一边心里还愤愤的骂着:丫挺的咱终于可以训练些能活动身体的科目了。 “我们今天的训练科目是齐步,现在我讲解一下齐步的动作要领:左脚向正前方迈出约75厘米着地,身体重心前移;上体要注意保持正直,微向前倾;手指轻轻握拢,拇指贴于食指第二节;两臂前后自然摆动,向前摆臂时,肘部弯屈,小臂自然向里合,手心向内稍向下,拇指根部对正衣扣线,并与第四衣扣同高,离身体约25厘米;向后摆臂时,手臂自然伸直,手腕前侧距裤缝线约30厘米。行进速度每分钟116-122步……” 接下来就是齐步动作一步一靠和三步一靠的分解训练,虽然训练依然是比较单调,但是在我们看来却远没有站军姿那么枯燥,训练时的气氛也不再象前两天那么沉闷了。 在全班合练齐步行进时,发生了一段小插曲。军训班长走在我们队列边上突然发现我们的队列有点奇怪。参加过军训的朋友们应该知道,全队横排齐步走时军训教官一般都走在同一横排,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脚步齐不齐和摆臂是否统一上。我们军训班长一时没反应过来,于是让我们再向后转重新走一动。这一动班长终于发现问题出在那里了:原来田小荣齐步时犯了一个很常见的错误——同手同脚。这时大家才注意到这个问题。偏偏田小荣自己还很茫然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许东风挠着脑袋说:“我就奇怪呢,怎么走着走着就觉得越来越别扭。” 被指出问题之后,田小荣很有些紧张,可是越紧张就越是发慌,越是发慌他就越是同手同脚的拗不过来。在反复单独走了好几动之后,他开始彻底的手忙脚乱了,不是脚不知道怎么迈出去,就是忘了摆臂。我们全班包括田小荣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全班都沉浸在一种轻松快乐的气氛中,几天来的疲劳似乎不经意间就不翼而飞了。 在身体逐渐适应训练强度之后,年轻人的精力旺盛就体现出来了。训练间隙休息的时候大家提议要找点乐子,于是军训班长决定来一次班内斗鸡挑战赛。斗鸡这项运动估计大家都很熟悉了,一只脚着地,另一条腿架在支撑腿的膝盖上,然后跳着互相撞击,直到一方双脚落地。前两年中央五套还搞过这个比赛,只不过换了名字好象叫脚斗士。 一提到斗鸡,我立刻就兴奋起来。哈哈,初中高中时我可是我们学校斗鸡之王啊!二话不说,看咱如何笑傲江湖吧。“我上我上,对付你还不是小菜一碟啊!”首先是孟德雷上来挑战,看这家伙的一身腱子肉我还真有些犯怵。只见他一手握住脚踝一手拎着膝盖处的裤子,不断加速的向我疯狂的冲了过来。看着他冲锋过来的架势,简直如同一辆开出F1赛车速度的重型压路机。看着他逼人的气势,我顿时豪气大发,哇呀呀大喊一声:“某家来也!”,然后“嗖”的一下往旁边躲了过去…… 围观的兄弟们立刻毫无义气的对我竖起了中指以表示他们对我的鄙视,我毫不客气的呸了一声:你们有种看着孟老三冲过来不躲啊,丫挺的能把人给撞飞了! 回头一看孟老三,好嘛,这家伙冲锋的太快,加上自身体重较重,惯性太大。我突然躲开之后他还是收不住脚,随着冲锋速度受惯性的加成不断加快,他身体渐渐前倾,支撑腿跳动的速度再也赶不上向前冲的势头。在大家惊奇和赞叹的目光中终于很没面子的以一个帅气的狗吃屎结束了这次气势磅礴的进攻。 训练场上所有得人都笑倒在地,捧着肚子看着勇猛的孟老三尴尬的拍打着身上的泥土,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作为这个结果的始作俑者,我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在地上打着滚的撒欢。突然之间我觉得,军校里这貌似枯燥的生活其实也蛮有意思的…… 第四章 紧急集合 日子在一天一天的过去,我们的军训生活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了,每天还是那一成不变的程序:早期集合、整理内务、早饭、训练、午饭、午休、训练、晚饭、政治学习、睡觉。我们所有人都已经适应了这样高强度的训练,一帮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总是不甘寂寞的,所以在一成不变的生活中唯一让我们有新鲜感的,就是每天晚上聚在一起猜测我们的伍大个子明天又会用什么样的新花招来折磨我们。 “喂,哥几个说说看,伍阎王明天会怎么招待我们呢?”许东风一边躺在床上做着仰卧起坐一边开口说道。 “五十八,五十九……你小子别偷懒,这个动作不到位不算得啊。”负责帮他记数的张文毅说。 “我看伍阎王的招也差不多要用光了吧,见天的变着花样来玩我们,他能有多少招数啊?”宋洋蹲在床边继续跟自己的被子较着劲。全班到现在内务最差的就算是他了,几乎每天都要因为被子叠不好被伍阎王反复的折腾。 “反正他除了能开窗户把你的被子扔下楼去,也找不出对付你内务问题的办法了。”郦佳湘在边上插着嘴,“顺便问一下,宋洋你的被子怎么老是叠不好呢?” “他姥姥的,按伍阎王的要求叠成豆腐块?被子里面可是棉花啊!让我把这个泡泡囔囔的东西叠成豆腐块,我觉得就象让我把一块海绵压成一张纸那么难……”宋洋不服气的嘟囔着,继续埋头折腾自己的被子去。 “要不你就按孟老三的主意来吧,洒些水在被子上,老三可说了,洒了水就好叠了。”睡在宋洋上铺的龚力把脑袋探出来对宋洋说。 “老三尽出馊主意,被子上洒了水哥哥我晚上盖什么啊?难道钻你床上去?你小子内务也不比我好到那里去,怎么不见你往被子上洒水呢?”宋洋立刻飞起一脚踹在上铺的床板上。 龚力飞快的缩回了脑袋,还不忘损了宋洋一句:“那还不是因为有哥哥你帮顶着么,咱好赖也是个倒数第二,哈哈。” 这时候,张德可做完了他每天的必修课——两百个俯卧撑站了起来:“我猜啊,老伍估计要搞拉练了。” “拉练怕什么?不就是五公里越野么,小KISS了。”李骥表示怀疑,“伍阎王不会搞这样的小儿科来对付我们吧?” 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的我忍不住调笑了他一句:“小李子,哥哥我怎么记得那次跑五公里时有个人活活给跑吐了?” “对啊,最后被警通连的兵拖死狗一样给拖上了大解放的那是谁啊?”一提起这事,王军就兴奋起来:“哥几个还别说,真的想死狗一样啊,哪个谁的舌头都吐的老长的,笑死我了!” “别揭短啊,你瞧你们都忒不厚道了,那不是第一次么,我现在可不怕拉练了。”李骥很是不服气。 “张老大说的拉练不是那么简单的,老大,你是不是说夜间紧急集合拉练?”孟老三到底比我们这些菜鸟有经验。 “恩,我估计是的,下午看到老伍在仓库领了好几个强光手电出来。”张德可悄悄的跟我们说。 “不至于吧?训练了一整天,大家伙已经够累的了,伍阎王不会这样灭绝人性吧?”一向不太说话的诸葛小明很是怀疑张老大的猜测。 “谁知道呢,或许吧……”张德可也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都睡吧,累了一天了,明天还得训练呢。” 我结结实实的趴在床上,顺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管他怎么招呼我们呢,这会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睡觉喽,今天晚上睡觉看谁能梦到咱刑队长啊。” “没错,跟伍阎王比起来咱刑队长就是一仙女,怎么看怎么顺眼啊。”全班人立刻来了精神。 “就是就是,都闷在学院里快两个月了,唯一的乐趣就是看到咱刑队长了。”许东风感慨着说。 “哎,我堕落了,现在连看到母猪都觉得无比顺眼。”孔虞枫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我靠,你小子不是睡着了么?一提到女人怎么就冒出来了。”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都睡吧,刑队长又不能让咱脱离苦海,睡觉睡觉,都赶紧的!” …………………… 夜,很安静,我没完没了的做着梦。梦里我正在拼命的边添着嘴唇边咽着吐沫。额,千万别误会,我梦到的可不是我的仙女刑队长。梦里出现在我面前的那是一个油亮亮、香喷喷的炸鸡腿!我敢保证,那绝对是一个新鲜出炉的炸鸡腿,热腾腾的发出诱人香味。 我忍不住伸出手来准备抓起炸鸡腿美美的尝个鲜,嘴里还顺便诅咒着该死的学员队食堂,这些日子可把爷爷我给寡着了。丫挺的虽然饭是管饱,可是菜却实在不够我们这帮被大运动量训练折腾的无时无刻不觉得饥肠辘轳的毛头小伙子吃的。恩,尤其是肉实在不够分的,我还不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就在我的手即将要触摸到鸡腿,甚至已经感觉到炸鸡腿的热量的时候,一阵极尽惨烈凄厉之能事,如魔音贯脑般让人顿觉撕心裂肺的哨音非常突兀的划破了无尽的黑夜,我即将到手的炸鸡腿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的头脑中顿时一片混乱,然而紧随哨音而来的一声熟悉到极点的大吼瞬间将我拉回了残酷的现实:“紧急集合!” 我靠!是伍阎王的声音!我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头脑中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紧急集合!居然真的被张德可说中了,该死的伍阎王居然真的用上了这个卑鄙无耻龌龊下流到极点的招数来折腾我们! 整个宿舍顿时,哦,应该说整个学员队宿舍楼的每个宿舍顿时一片兵荒马乱。所有人都条件反射般的从床上跳了下来。从其他宿舍还不时传来那些从上铺迷迷糊糊跳下来摔倒的兄弟们恶毒的诅咒。 我顺手从床头扯出迷彩服的裤子,两脚往裤管里面一蹬,整个人原地蹦了起来,落地时已经把裤子穿好。回过头一把抓起上衣往身上一披,立刻抓过袜子来三下五除二的穿了起来。从床肚里拉出解放鞋朝脚上随便一套,连鞋后跟都来不及拉上就拎着帽子朝外面跑。一边跑一边连蹦带跳的把两只鞋子给穿好,把帽子往头上一扔,就撒开脚丫往楼下冲。依稀听到身后的宿舍里传来陈伟焦急的大喊:“我帽子那里去了?” 冲到楼前的训练场时我终于腾出手来把迷彩服的拉练给拉好,惊魂未定的看了看周围的情况。集合场地前灯火通明,队长、教导员、伍阎王和刑仙女悠哉悠哉的站在场边谈笑着。讨厌的伍阎王不时转过头来看看我们这些赶鸭子般衣冠不整的从楼里冲出来的学员,脸上带着一副奸计得逞后得意的狞笑。我靠,笑的真欠揍!我立刻对他的笑脸下了一个总结。 终于所有的学员都集合完毕了,队长施施然的走到队列前,脸上也不见了平时的笑容,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这一次的集合居然用了整整七分钟!七分钟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要是在战场上,七分钟足够你们这一百多号人死上几次了!”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一声不吭,大气都不敢出。队长还是不解气,怒气冲冲的指着我们大声的训斥着:“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衣冠不整的,还象个军人么?还侦察系呢,你们能侦察个屁!”队长发完脾气后对着伍阎王挥了一下手,说道:“开始吧。”然后和教导员、刑仙女一起回到楼里面去了。 等队长他们都走了之后,伍阎王很神气的站在我们面前,边踱着步子边说:“今天晚上呢,天气很不错。你们都瞧瞧,这星星多漂亮啊!” 我背后传来许东风压低了嗓门的骂声:“我觉得把你打的两眼冒金星会更加漂亮……”我们几个都差点噗嗤一声笑起来。 “这样的良辰美景要是浪费了实在是太可惜了啊!”伍阎王顿了顿继续说着:“所以呢,我决定把大家都叫起来。好东西嘛,就要大家一起分享比较好。我们就乘着这个好机会,来个五公里越野吧,到东山上去赏赏月!” “我靠!”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狠狠的在心里把伍阎王上下几代都问候了个遍。这丫实在不厚道,玩我们就玩吧,居然还说这么些风凉话…… 全队学员咬牙切齿的嘀咕着出发了,跑到学院的南大门,只见平时从不开门的南大门大门敞开,两名卫兵持枪分列在大门两侧。他姥姥的,果然是早有预谋的,就玩我们这些学员了。 夜色很浓,四周只有夏虫的低语声,挂在天穹上的星星眨巴着眼睛看着我们这队跌跌撞撞的学员们一路疾驰着。 很快我们就转入了山路,脚下的路不再是平坦的,崎岖的山路顿时加大了我们拉练的难度。不时的有学员踩到了小坑或者石头,队伍里不断的传来了低声的骂娘。 时间大概是凌晨三点左右,跑了不一会,被紧急集合给赶跑的睡意开始再次侵袭着我们,我的眼皮开始不由自主的往一块粘,脚下也开始打起飘来。整个队伍内安静了好多,不再听到大家的说话,有的只是粗重的喘息和急促的奔跑声。浓重的睡意让我再没有精神去问候伍阎王了,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快把这该死的五公里给跑完好回去美美的睡上一觉。 讨厌的伍阎王却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在队列边大声的吆喝着:“这点小强度的拉练算什么?以后让你们背上几十斤的装备再来跑跑,那才叫过瘾呢。” 我实在是晕晕忽忽的没心情搭理他,由他在边上上串下跳去吧。用力的甩甩头,尽量的睁大了眼睛,顶着一波接一波袭来的困倦闷着头跑步吧。 一直到四点多,我们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了学员队。夏夜虽然没有白天那么热,可是这一家伙跑了五公里,所有的人还是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伍阎王照例来了一段讲评,内容没有什么新意,还是那些我们依然不合格不象个爷们之类的话。不过在讲评最后他突然说了一句:“大家记得去洗一下,不要直接上床睡觉,不然会睡的很难受而且对身体不好。”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大家忍不住面面相觑,我心里没由来的一暖:伍阎王虽然一直在训练上对我们很刻薄,可他其实还是很关心我们的……不是么?当我们都洗完上床之后,他还会轻手轻脚的把所有的宿舍转个遍才去睡觉。我们平时训练时不管谁受了伤,也还是他一边调侃着我们没有用之类的话一边温柔的给伤员上药包扎…… “伍阎王其实也没那么坏的。”我临睡前这么想着。 第五章 枪 军训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全队学员在这过去的两个月时间里都产生了如脱胎换骨般的变化,用伍阎王的话来说就是看起来象个兵了。 是啊,我们看起来已经象个兵了。每个人都被太阳晒的黝黑,而且无一例外的都变瘦了,在此要强调一下,这种瘦和一般意义上的瘦是不一样的,准确的说应该叫精瘦——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的赘肉,一举一动都显得倍精神。包括太君(哦,忘了介绍一下,王军刚入学时因其又矮又胖的好身材而被全班公认的称呼其为太君)的肚子上都能看的出腹肌了。现在我们各班睡上铺的兄弟们都流行一种很别致的上床方式。就是背对床铺,手向上伸反握住上铺的栏杆,然后靠手臂和腰腹力量倒挂引体向上的上床。孟老三总结说这是一种最爷们的上床方式。 但是心好嘴臭的伍阎王继续不遗余力的打击我们,说我们也还仅仅停留在看起来象个兵的程度上罢了。对于这一点,向来喜欢跟伍阎王顶嘴的我们很出奇的一致表达了对他观点的认可。不是么?一个战士一个士兵的灵魂是什么?答案很简单,那就是他的武器。穿上军装已经两个多月的我们虽然已经在队列方面得到了一贯苛刻的伍阎王的认可,虽然我们全队在四百米障碍项目上取得的平均一分三十七秒的成绩曾经让伍阎王惊讶的合不拢嘴,可是我们还从来没有接触过军人的灵魂,我们还没摸过枪。这样看来,我们确确实实的还只是看起来象个兵罢了。 随着军训的一步步深入进行,一项又一项的训练科目被我们逐一的征服,关于枪这一个话题不可避免的被我们越来越多的提及到。 这天晚上睡觉前的卧谈会上我们再次提到了枪的话题。 照例是一贯活跃的陈伟先开了头:“这都已经训练了两个多月了,哥几个你们说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开始摸枪啊?” “我觉的应该是快了吧,前两天还看到队长带着教导员和伍阎王去枪库来着。”龚力立刻开始爆料了。 “老张,算算咱们有多久没摸枪了?”孟老三马上很臭屁的开始显摆了。 “大约有快三个月了吧,太久不摸枪都有些手生了。”张德可很老实的回答着。 “你们呢?以前摸过枪没有?”孟老三继续臭屁。 “我靠!”孔虞枫一使眼色,我们一帮兄弟立刻冲了上去,把措不及防的孟老三按在床上好一通蹂躏。田姑娘(田小荣同志因为有些娘娘腔,走路扭屁股啊还有说话会伸出兰花指什么的而被我们称为田姑娘)则在一旁跳来跳去的喊着加油,还不忘伸出他极其经典的兰花指戳着孟老三的脑袋大骂:“讨厌,瞧你那死样!” 田姑娘的威力实在是巨大且杀伤范围不分敌我的。众人立刻在哄笑声中丢下衣衫凌乱一脸痛苦的孟老三手脚麻利的跳回了自己的铺上。 “楼下枪库里都是八一杠,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用上配发驻港部队的那种95式啊。哥几个都该看过驻港部队进香港的电视吧,瞧瞧人家都用的95,无托结构,那叫个帅啊!”张德可笑眯眯的看着我们胡闹够了,突然叹着气说了一句。 “拉倒吧,咱班除了你和老三,剩下的连八一杠都还没碰过呢,95?做梦吧!”我打了个哈欠总结着。 “不想了,反正就这几天的事了,睡觉吧。”许东风也应了一句:“搞不好明天起来一睁眼,就看到枪放在床头呢!” 第二天早晨,我们继续在伍阎王催命般吹响的凄厉哨音中起床了,不过很遗憾的是许东风同志并没有在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他梦寐以求的八一杠放在他的床头。不过在下楼早集合的时候我们看到笑面虎队长和好好先生教导员又钻进了枪库,这让我们再次坚定了我们即将摸枪的判断。 今天的训练科目依然是无聊的四百米障碍,我个人的四百米障碍成绩是一分三十秒,属于可以让伍阎王点头表示赞许的那种尖子,而我们班里四百米障碍最差的就是太君了。我正在给太君演示如何能快速过高墙,这家伙其他障碍都没什么问题,就是遇到高墙立刻趴窝了,每次冲到高墙边都是四肢齐上,大屁股扭来扭去的死活就是爬不上去。 “太君,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学会利用脚在高墙上蹬踏时产生的力量,要借力,借力你懂不?”看着太君傻呼呼的对着我眨巴他的大眼睛,一副很无辜的表情,我气不打一处来,只能使劲的敲着他的脑袋骂他:“太君你猪脑袋啊?你饭怎么都吃到你的肥肉上了,你不能留点给你的脑子啊!” “算了,我再给你示范一次,你一定要记得利用蹬踏产生的力量,手只要抓住墙顶控制好自己的方向就可以了。”说完我便给太君来了一次漂亮的演示。就在我在空中一个腾空越过高墙时,听到伍阎王的声音:“方恨少、孟德雷,你们三班集合一下,现在跟我去后勤处。” 后勤处?落地后的我刚刚来得及站起身子,和孟老三交换了一下疑惑的眼神。孟老三对我摇了摇头,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至于张德可……那家伙也一头雾水的看着我们发傻呢。“不管了,去就知道了。”张德可说道 在去后勤处的路上,我们全班不时的交换着眼神,最后还是老油条孟老三和训练尖子我方恨少跟伍阎王混的熟悉点,我们两个人恬着脸凑到伍阎王旁边跟他搭着话:“中队长,去后勤处什么事啊?领装备还是干什么?” “废话,不是去领装备难道我请你们去吃饭么”伍阎王一如既往的臭着一张扑克脸。 “不会是领枪吧?咱们楼下枪库里不是现成的八一杠么?”孟老三琢磨了一路,就是没觉得现在有什么装备好领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发枪,可是咱们队里有枪的啊。 伍阎王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了句:“没追求!”然后梗着脖子鸟都不鸟我们了。 太没追求。这话什么意思?我和孟老三互相看了一眼,难道是说………… 可惜伍阎王坚决一个字都不再多说,我们只好揣着一肚子的疑惑。跟着伍阎王走吧,反正一会就知道了。 没一会工夫就到了后勤处的大院,只见门口停着一辆大解放,除了后勤处的两个参谋,边上有四个持枪的警通连士兵在看守。伍阎王过去跟后勤处的参谋办理了交接手续后招呼我们爬上车,就直奔我们学员队而去。 很快,车就停在学员队门前了。我们纷纷跳下车,汽车连的兵也下了车,把大解放边上的挡板给打开,露出了车上被蓬布给盖住的一堆箱子来。伍阎王一纵身串上了车,用力将蓬布拉开………… 我们全班集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枪,绝对是枪!这种长条形的木箱实在是我们无论无何不可能不认识的。我们一帮子人立刻都傻了,楞楞的站在车前发起呆来——天天想天天念,现在梦寐以求的东西居然就这么很突然的摆在面前了。套用大话西游里的台词就是:幸福来得有些太突然,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了! 伍阎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大声吆喝着我们:“发什么呆呢,一个个傻头傻脑的,还不快上来搬东西!喊你们来就是来发呆的啊?” 我们这才反应过来,立马一窝蜂的爬上了车,冲到箱子面前的我们再次被眼前看到的东西给震住了! 我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然后使劲的掐了一下站在我边上犯傻的龚力。看到龚力被我掐的大喊一声,我才楞楞的说了一句:“我靠,原来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啊!” 堆在我们面前的木箱上清清楚楚的印着“QBZ95B式5.8mm自动步枪”! “是95式,是95式!”许东风明显已经有些神经错乱了,只见他一个个挨个的拉着我们的手嘀咕着。 “我的娘唉,还是短管95!”孟老三明显比较识货,立刻看出这是95式里伞兵最适用的短管QBZ95B型枪。 毫无疑问的,我们再次集体石化了! 第六章 授枪 “张德可,你丫怎么说什么来什么?居然还真的给我们配发了95式啊!”张文毅一脸崇拜的看着张德可,看样子几乎要五体投地的拜服在张德可脚下了。 “我也就是随便这么一说罢了。”张德可明显没有从没头没脑砸在脑袋上的幸福中回味过来。 “还不快帮忙搬进枪库去!傻呼呼的存心让我在后勤处的哥们面前丢脸啊”还是我第一个回过神来,看到伍阎王一脸好笑的抱着膀子跟后勤处的参谋站在一起看着我们,马上招呼起这帮还沉浸在幸福中不可自拔的哥们。 反复跑了四五趟之后,所有的箱子都搬进了枪库。伍阎王则跟后勤处的参谋在清点以前那些箱子里的八一杠。我们放下箱子后,所有的人都磨磨蹭蹭的不想出去。也是啊,在这个时候,谁不想在枪库多待会啊。 这会伍阎王在清点了95的箱子后抬起头来,狠狠的盯了我们一眼。 “额,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孟老三以为伍阎王看到我们还赖在枪库不走要发火了,立刻耷拉着脑袋拉着我们往外走。 “走?你们这帮小崽子想让我一个人把这些八一杠抬出去啊?想让我一个人把这几十个箱子撬开来枪支上架?”伍阎王看来对我们的智商很不满意:“平时看你们三班机灵的呢?怎么这会一个个都木头脑袋一样。” 我靠!我们怎么这么笨,汽车连的车还停在外面,后勤处的参谋也,用脚指头想也该知道是要把这样的好事咱还不上赶着去干呀!哥几个立刻又来了精神。二话不说,立刻把已经装箱的八一杠给抬到外面的车上。完了之后一个个撒开脚丫子就奔回了枪库。 撬开木箱子,一股好闻的枪油味立刻飘了出来。我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说了句:“真他娘的好闻!” 箱子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漂亮的95式,黑色的枪身散发出极其迷人光泽,相比81杠来说很别致的造型立刻让我们所有人都舍不得挪开自己的视线。总之一句话,这是一把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枪。 “太漂亮了!”我们忍不住赞叹着。 忙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终于把所有的枪上了枪架,将弹匣和一整套附件全部入柜,伍阎王开始赶我们滚蛋了。我立刻凑上去跟他讨好,顺便问出我们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一个问题:“伍队长,这枪,啥时候发给我们啊?咱宿舍的枪架可是一直空着呢。” “就你废话多,着急的你。”伍阎王很是不屑的藐了我一眼:“我可告诉你,你小子不错,各项科目表现都很好。回头射击科目我可看着呢,要是表现不好当心我往死里操练你!” “别介别介,伍队长您放心。我你还不了解么?天生一好兵的料,啥科目不玩的出神入化的?您就瞧好了,射击科目我要是不拔尖我方字倒着写给您看。”我继续嬉皮笑脸的缠着他:“您就行行好,告诉我们什么时候发枪吧!” 一边的哥们立刻可劲的点头,一个个表情谄媚的就恨老天没生一根尾巴给他们摇给伍阎王看了。 伍阎王顺手拍了宋洋一脑袋:“什么时候宋洋内务合格了什么时候给你们发枪。” “我靠,哥几个,咱回去就照死操练羊羔吧!”郦佳湘撸着袖子招呼着大伙。 我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摇了摇头说道:“哥哥我觉得啊,咱们直接到外面刨个坑把羊羔给活埋喽比较好!” 包括伍阎王在内,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宋洋飞起一脚踹向我,嘴里还不忘跟伍阎王说:“中队长,您放心,我就算死,也得把被子给整的好好的让您瞧瞧先。” 伍阎王甩手给了我一后脑勺:“滚蛋吧小崽子们!明天早上发枪仪式。” “乌拉!”我们一声欢呼,一溜烟的往宿舍奔去。龚力边跑边说:“哥几个,我去端盆水,回头咱浇羊羔被子上去。” 听到这句话,可怜的宋洋同志立刻脚下一个绊蒜,很壮烈的来了一个狗吃屎。 “哈哈!”楼道里留下了我们一路欢快的笑声…… 我的梦想,抗枪的梦想。明天早上就要实现了!我马上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兵,而不再只是看上去象个兵了。我开心的想着。 第二天一早,我们全队学员138人,精神饱满的屹立在学员队们前的集合场上。队门前挂着火红的横幅:“97届空降侦察专业十七学员队新学员授枪仪式”。授枪仪式,就要开始了! 伍阎王今天看起来格外的精神,只见他用最标准帅气的姿势立在我们面前。 “稍息。” “立正!” “队长同志,十七学员队新学员授枪仪式准备完毕,请您指示,中队长,伍八一。”伍阎王高亢的声音在集合场上回响着。 “请坐下。”队长杨克荣回礼后看着眼前138张年轻但坚毅的面孔,开口说道:“首先,我先代表侦察系全体干部战士,代表学院恭喜同志们通过了艰苦的三个月强化训练。从今天起,同志们就成为正式的空降兵指挥学院的学员了。也就是说,你们从此一只脚就踏进了职业军人的大门,从今天起你们将把你们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中最宝贵的几年,奉献给军队,奉献给国家;从今天起,你们将背负着你们的责任,将为了中华民族的强大,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安全,义无反顾地奉献出你们的汗水、鲜血乃至生命!在这里,我祝贺大家,并向大家致以崇高的敬意!” 杨克荣站起身来,向138个年轻人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哗……”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所有的学员们热血上涌,拼命地把巴掌拍得山响。 “授枪仪式正式开始,全体起立!”中队长伍八一下达了口令。 “唰!”集合场上响起了一声齐刷刷的起立声,全体学员如同一棵棵拔地而起的白杨一般,笔直的站了起来。 “迎——军旗!”随着口令,站在集合场后方的三名侦察系的老学员,神色严肃的踏着正步将庄严的“八一”军旗护送了上来。早就准备好的一区队区队长张德可和一班选出来的两名身材高大的护旗手,立刻迎了上去,在伍八一的口令下,庄严地进行了交接。 军旗握在张德可的手里,停在了全队学员的前侧方向。两名护旗手昂首挺胸,带着白手套的双手紧紧的握着闪亮的钢枪。 做为全队新学员中唯一所有各项科目都是全优成绩的我,非常光荣的做为新学员代表进行授枪宣誓。 “方恨少!” “到!” “我问你!一个战士的第二生命是什么?” “报告!战士的武器就是他的第二生命!同时,也是他的灵魂!” “方恨少!” “到!” “我问你!你是否有勇气用生命去扞卫你的武器?” “报告!我有勇气牺牲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去扞卫我的武器,枪在人在,枪亡人亡!” …………………… “方恨少!” “到!”我干劲利落的一个左转,面对队长立正站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队长杨克荣回礼后,郑重地把一把QBZ95B式自动步枪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双手接过枪,手心往下一沉,心里面浮上来的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沉重。冰凉的钢枪就静静地躺在我的手里,让我突然觉得自己三个月的辛苦并没有白费。 在所有学员领到自己的枪之后,伍队长面对我们大声的吼着:“同志们,大家都领到了自己的枪,在这里,我要给大家说的是,这支枪将陪伴着你走过你在军校四年的历程。它将是你们这四年最忠实的伙伴。” 停顿了一下之后,他继续说道:“同志们都知道,枪是军人的第二生命,一个没有枪的军人,无疑是一只没有了尖牙利爪的老虎。只有熟悉枪、了解枪,把它的每一个部件、每一个参数都刻在你的心里,它才会如臂使指,帮助你在战场上勇猛杀敌。我希望同志们下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了解一下你的枪。牢牢记住你的枪号,并学会保养它……” 回到班里后,我们都爱不释手地抱着自己的枪,张德可和孟德雷把自己的枪放到桌子上,从武器柜里面拎出来白布和枪油,然后抽出自己的小马扎,坐了下来。 我们其他几个人则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两个在略一摸索之后手脚利落地“咔咔”几下就把手里面的枪大卸八块,然后用布和枪上自带的附件开始给枪上油。我靠,这家伙我们可都不会啊。 许东风反应最快了,他急忙拎着自己的枪跑过去跟张德可套近乎,“区队长,你别光顾自己啊,教教我们嘛,这玩意儿怎么使的啊。” “呵呵,别着急,你们先去登记枪号,武器登记表在枪柜里面,你们登记好了,估计我们也擦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再教你们。”张德可头也不抬。 “哦。”我们立刻急忙跑过去拿登记表。 “咦,这枪号在哪里看啊?” 龚力翻来覆去看手里的枪,纳闷地问郦佳湘。 “在这里呢。”孟老三抬头指点了一下龚力。 我也低头看着自己的这支QBZ95B自动步枪。在扳机上方稍靠后的地方,刻印着一个五角星,五角星的后面排列着八个数字--”95671937”。从这一刻起,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这支枪也是有名字的,它的名字就是95671937。这支步枪枪身修长,坚实有力,握在手里面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让人体验到了一种冰冷的机械美感。 “来来来,都过来。”张德可的招呼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都看好了啊,我这里边讲边做,待会儿大家都把枪分解后用枪油擦拭一遍再放到枪柜里面,新枪必须得先保养一下。”张德可边说边将自己已经保养好的枪放到桌子上。只见他的枪,在阳光下幽幽的闪着一种独特的亮光,明显跟我们手里面还没保养过的不同。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把开过刀刃的刀与没开过刃的刀的对比一样。 第七章 枪感 “95式自动步枪由枪管、导气装置、护盖、枪机、复进簧、击发机构、枪托、机匣和弹匣、瞄准装置、刺刀等11部分组成,还有一套附件。”在下午的枪械科目训练中,伍阎王开始教我们如何拆卸、组装和保养枪支:“现在,我来教大家95式短管突击步枪的拆卸步骤…………” 伍阎王的讲解结束后宣布让大家自己动手拆卸和组装枪支,他自己则背着手在大教室里四处溜达看我们如何操作。 因为上午我已经跟张德可和孟老三学习了95式的拆装,并且暗自下工夫把我的95671937反复摆弄了一个上午,所以我很快就完成了枪支的拆卸和组装程序。伍阎王很快就发现了我远超一般新学员的操作速度,立刻走到了我的身边。 “方恨少,再操作一次给我看看。” 看着伍阎王很感兴趣的目光,我不由的很是得意,大声应了一声:“是!”然后再次三下五除二的把枪拆成了一堆零件,又手脚麻利的把这一堆零件给组装了起来,最后还很潇洒的一拉枪栓,做了一次空膛击发,完成了一个伍阎王还没有教,但孟老三上午刚刚教给我的验枪动作。 “小兔崽子,不错嘛!”伍阎王的目光里藏着掩饰不住的赞许,这让我越发的得意起来。 “先别得意的这么早,我可告诉你,你这根本不算什么!”伍阎王看出了我的自得,立刻又开始打击我了:“什么时候你能做到蒙着眼快速拆装,那才算合格。” “拉倒吧中队长,亏你想的出来,还蒙着眼呢,睁着眼能拆装就不错的了。”我很是不服气,伍阎王这不纯粹找茬嘛。 伍阎王看了我一眼,伸手把自己的帽子拉下来遮住了眼睛,然后说了一句:“你小子给我看好喽!” 周围的哥们立刻围了过来,看看伍阎王如何表演他的蒙着眼拆装枪支。 只见伍阎王伸手在枪上略一摸索,然后双手就如同穿花蝴蝶般动作起来,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把完整的枪转瞬间被他拆成了零件状态并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这还没完,还不得我们来得及倒吸一口冷气。他又用更快的速度摸索着把这一堆零件迅速的重新组装了起来。在一个漂亮的验枪动作之后把枪放在桌子上,拉回了帽檐,轻轻拍了拍手。 挥了挥手把围拢过来的学员们赶回自己的位置后,伍阎王冲我挑了挑眉毛:“小子,怎么样啊?” 我心里虽然服气的很,但是嘴上依然不服输:“蒙着眼拆卸有什么意义啊,也就是更熟练些罢了……” 伍阎王的脸色立刻凝重了起来:“做为一个侦察兵,需要在各种复杂和恶劣的环境中作战,难道在战场上你能祈祷你需要拆卸枪支时都有光源的存在么?” 我被他说的深深低下了头,心里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该死的,我这个死鸭子嘴硬的毛病! 伍阎王拍了拍我的脑袋继续说:“让你反复不断的练习拆装枪械,其实还有一个目的,你能猜到么?” 我立刻好奇的抬起头,看到他的脸色温柔了很多,大着胆子说道:“反正绝对不会是为了整我的……” “废话!我要整你不如让你滚出去给我全副武装来两动五公里了。”伍阎王没好气的给了我一个脑瓜蹦:“告诉你吧,那是为了培养你的枪感!” “枪感?这是什么意思?”我挠了挠头:“听说过手感啊球感啊灵感啊什么的,这枪感是不是说摸枪的感觉?” “你还真说的有些沾边了,这枪感是一种不太好细说的东西。你没有这种感觉的话,在射击科目上或许也能弄个优秀,但你绝对不能称为神枪手。你小子还真是天生一个当兵的好胚子,样样科目都很不错,我希望你在最重要的射击科目上表现继续让我满意。如果你能找到这种感觉的话……”伍阎王又开始卖关子了。 “找到这种感觉会怎么样?”我忍不住追问着。 “自己体会去吧!”伍阎王很没有义气的拍拍屁股溜之大吉,扔下我一个人一头雾水的大发其呆。 “搞什么啊,神神叨叨的,丫挺的该不会是拿我开涮的吧?”对于他说的这种又神秘又玄乎的所谓枪感,我依然是将信将疑。 管他呢,反正多练习枪械的分解组合对我又没有什么坏处,我就姑且信他一次吧。 ……………………………… 我性格中天生有一种不服输的韧劲,伍阎王跟我的这次交流让我憋着一口气一定要找到他所说的这种枪感。于是我开始利用每一点可以利用的时间,反复的揣摩着这种感觉。我的95671937被我在后面的一段时间中反复无数次的拆装着,枪支的每一个零件我都仔细的抚摩了不知道多少次。很快的,我已经能做到象他一样蒙着眼熟练的分解和组合枪支。可是他所说的枪感我依然没有感觉到。我忍不住跑去找伍阎王询问。可是他除了很不负责任的丢下一句:“你要把你的枪当成你最亲密的伙伴,甚至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之外,就一个字都懒得跟我解释了。我只好继续着这种被班里的兄弟称为很“傻冒”的训练方式。没办法,谁让我有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犟脾气呢………… 在随后很枯燥的瞄靶训练中,这种犟脾气依然支配着我的行为。在其他学员大呼:“瞄靶训练实在太枯燥无聊”的时候,我依然一丝不苟的反复寻找着感觉。(这里多带一句,所谓的瞄靶训练就是动辄大半天趴在靶位上对着远处的靶纸练习瞄准。枪里是没子弹的,需要做的就是一直保持着三点一线的瞄准动作。或许大家会说这应该也是蛮有意思的训练,至少比站军姿要好玩吧?我在这里要告诉大家,这个训练科目实在是很枯燥。无论换了谁,一趴就是几个小时,能做的只有三点一线,时间一长都得烦躁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说远了说远了,回归正题吧。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了,伍阎王所说的枪感我依然没有找到,我不禁对他说的话产生了怀疑。直到那一天,我们第一次的实弹体会射击。 至今还记得那一天,天气很好,几乎没有风,温度也是不高不低。我们全队乘坐三辆大解放来到了学院的靶场。 学员下车之后,伍阎王和汽车连的兵从车上抬下来几箱弹药和一箱弹匣,然后招呼我们:“过来领弹匣,自己压子弹。每个人两个基数的弹药,今天让你们这帮小崽子过足枪瘾!” 看着我们不顾队列纪律大呼小叫的冲上去一通疯抢,伍阎王笑的很是诡异。等我们领完弹匣和子弹后,伍阎王又说了:“今天,我们的训练课目就是实弹体会射击,不限制单、连发,不限制射击姿势,不计算成绩!说白了,就是让你们过枪瘾!” 乌拉!听到这个消息,我们再次欢呼了起来。 “但是在这里我要提三点要求:第一、射击姿势必须规范,不许抱着枪瞎突突。小崽子们,一颗子弹一块好几呢,瞎突突掉了咱队长可是会心疼的!二、要打出体会,找到击发要领。三、射击结束后,弹壳必须一枚不少的上交,以上要求能不能做到?” “能!”学员们一个喊的比一个响。 “得意吧你们!”伍阎王笑骂着:“也就咱侦察系能做到子弹这么甩开来用了。回头指挥系后勤系那帮小子还不羡慕死你们。” 伍阎王下达开始射击口令之后,所有的学员都不约而同的把快慢机拨到了“2”的位置,开始最过瘾的长点射。子弹泼水似的冲着远处的靶子飞了过去,把靶位后面用来作防弹墙的土坡打了个灰尘弥漫。 打光一个弹匣后,我晃晃有些发麻的肩膀,心里有些明白伍阎王为什么笑的那么奸诈了。重新更换一个满弹匣后提醒了相邻的许东风一声:“小心肩膀。”然后用立姿瞄准100米外的侧身跑步靶开始打起了短点射,还时不时举起射击位边上配的望远镜看看弹着点,琢磨琢磨射击的要领。 一阵子的短点射很快又打光了一个弹匣,我换上了第三个弹匣,并且将快慢机调到了“1”上——枪瘾过完了,现在该老老实实的打单发找找感觉了。 这次我采取的是卧姿射击。趴在射击位上,我首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呼出去,让原本不平静的心逐渐安静下来。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下前方的100米胸环靶,低下头把枪托抵肩,腮帮贴在枪身上,慢慢的把远处的靶子套入了准星。 静静的保持了差不多两分钟的瞄准姿势,当一阵微风轻轻的吹拂在我的身上时,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突然出现在我的身上。整个喧闹的靶场似乎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吹来的风也好象实质一般,我甚至能感觉到风吹过时我身体每个部位的反应。枪,我手中的枪给我的感觉也突然变了。它不再仅仅是一把枪,一个战争武器。它似乎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就象我自己的手臂一般。我几乎能感觉到它的兴奋和跃跃欲试……找到了!找到了!我顿时欣喜若狂。 这个时候靶场上的枪声已经变的零落起来,只顾着过枪瘾的学员们尝到了连续长点射那恐怖后坐力的厉害,隐隐作痛的肩膀让他们每打一枪,脸上的表情都会发生急剧的变化。除了那些老油条部队生之外,只有我和被我提醒过的许东风的射击位上传来枪声响的有节奏。而这时的我,正在认真体会那种突然出现的感觉,开始交替变换着跪姿和立姿练习快速出枪不精确瞄准射击。 伍阎王从我开始短点射起,就一直端着望远镜看我的靶子。当他看到我不断采取跪姿和立姿练习反应射击时,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着我从双手持枪状态变换成据枪射击状态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子弹的弹着点距离全身靶头部正中的位置越来越近时,他亮开嗓门喊道:“全体注意!停止射击!” 全体学员立刻卸实弹匣、换空弹匣、拉机退弹关保险成持枪立正状态,伍阎王满意的点点头后对着报靶坑挥了下手,凑在步话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远初的靶沟给我的六号射击位竖起一个新的侧身靶。 “方恨少,听口令,立姿射击准备!”伍阎王举起望远镜喊道:“按报靶杆指引位置三发短点射射击!” 我闭上眼睛再次体会了一下,然后迅速的睁开了眼。靶壕里的报靶杆指向左上角,我飞速举枪抵肩“嗒嗒嗒”一个短点射。 “右下!” 我明白伍阎王说的是我的弹着点偏右下方了,略一调整又是一个短点射。 “正上!”伍阎王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不满。 我轻轻调整一下呼吸,把枪托用力向肩窝里送了送,手指预压一道火,突然举枪“嗒嗒嗒”再来了一个短点射,远处的报靶杆随即在靶子上立起90度的T型。 “很好!抓紧体会一下!” 五秒钟后,报靶杆换了一个位置。两匣子弹过后,我从开始三到五次短点射才能追上报靶杆,进步到一到两次就能追上。伍阎王终于喊了停,接着下达了全体继续射击的口令。这时各射击位上立即响起密密的短点射声。 用了一个多小时,大家终于打完了两个基数的240发子弹,所有人都忙着揉自己又酸又疼的肩膀。 伍阎王走到我的身边:“怎么样,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爽啊?” 看着伍阎王脸上调皮的笑容,我立刻昂首挺胸一个立正:“报告中队长!”然后压低了声音继续说着:“实在是太爽了!” 最后带两句:这一章我就准备结束第一卷军训生活,转入后面的学习生活,希望大家多提些宝贵的意见,我的QQ是95671937,哈哈,大家应该发现了,那是我的枪号! --(本卷结束)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第二卷 大学生活 第一章 我和那个谁谁谁 说句老实话,结束了第一卷的军训生活之后我确实有些不知道下面究竟该怎么写下去了,甚至连第二卷的卷名我都不知道该叫什么好,就先随便取个名字叫大学生活吧。而且第一卷其实也写的不清不楚不了不意的。我老婆说看完了我的第一卷就记得一个伍阎王了,其他谁都没印象,当然也包括她老公。还说我没有交代清楚我怎么从一个老百姓一个学生成长为一个各方面都比较拔尖的准侦察兵。我跟她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怎么就成了个尖子,我就是这么稀里糊涂的就当了尖子。她说你自己都稀里糊涂那看书的自然也稀里糊涂的,还会觉得你就是一自恋狂,把自己无限拔高升格成尖子。我自己总结了一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本人的文笔比较差。小说的三要素:人物、情节、环境。环境不用说了,总之是在部队;人物凑合算是交代了,但是性格不鲜明,可能伍阎王算是例外;情节?我老婆说她看不出什么情节来,我反驳说这些都是情节啊,难道你认为必须要有什么激烈的矛盾冲突有什么惊天动地感人至深让人看了之后觉得绕梁三日或者三月不知肉味的故事才叫情节么?当兵的其实就是这么些事,当兵的也就是一普通人,除了平时所处的环境和所干的工作跟别人不太一样之外跟普通人都一样。我老婆就说了,你们学院不是有女生么?我记得以前许东风来咱们家曾经说过你跟哪个叫谁谁谁的有些暧昧,你可以拿来写啊。我嘀咕了一句,东风那家伙要不是被你东绕西绕晕了头也不至于说漏了嘴。 其实不知道怎么下笔并不是说没什么事可以写,主要是可写的东西太多了,偏偏有的时候可写的东西太多一样让人不知道从那里写和怎么写了。当兵那么些年,发生过的事情太多太多,有很多事情都已经埋在自己的记忆深处,平时都不愿意或者不敢去想。我老婆说我年纪不大心态够老,没见过一个不到三十的人就已经开始拒绝回忆过去的。最近想起来写这本书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在自己第七次重看《士兵突击》,在自己不知道第多少次一个人在深夜躲在书房看着《士兵突击》一个人偷着乐或者偷着哭的时候,我自己过去的岁月过去的故事就这么突然的一个接一个蹦了出来,还欢呼雀跃到收都收不回去的地步。所以就有了这篇小说的的出现。 从哪里开始呢?要不就按我老婆说的谈谈我和哪个谁谁谁的暧昧故事? 军校还真是一个典型的阳盛阴衰的地方,就我们学校来说吧,全院两千多号学员,一共也只有后勤系通信专业有三个班四十五名女学员。这么说,大家应该对女学员在我们这里的稀缺程度有个大概的了解吧。这些个小姑奶奶可都是宝贝,属于那种全院学员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的心尖疙瘩。 全面军训结束转入正常学习阶段已经快一周了。人这东西还真是奇怪,用陈伟的话说就是:咱们侦察专业的都是些个贱骨头。他说的还真没错。当初我们被训的就差没把舌头伸老长的装死狗恨不得天天装病装受伤泡病号睡懒觉,这会闲下来见天跟地方大学一样学些个什么语文英语政治数理化什么的又开始憋的浑身难受一个赛一个的精神十足。 “哥几个你们说说,我怎么就觉着自个象是在当和尚呢?”这天午休时龚力又在大发牢骚:“开学这么久了,除了咱们刑仙女,哥们我几乎就没见过一个雌性动物了。” “拉倒吧你,成天叮你小子浑身包的不都是些母蚊子么?”许东风立刻来了精神:“是不是你小子觉得被叮的还不够,想要它们来得更猛烈些?” “哎,你们发现没有?这一届通信三班的女生一个赛一个的水灵。”龚力没搭理东风,继续讲他的。 “龚力说的还真没错,我也一早就注意到了。”郦佳湘看来也是个色鬼:“瞧瞧咱们三个月过来被晒的人不人鬼不鬼的,那帮小姑娘却还都白白嫩嫩的!” “你们就干看着吧,除了嘴上说说你们还能怎么着。那些小丫头可稀罕着呢。”我这个人向来比较实际,忍不住站出来打击他们。 孟老三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听到这会冷不丁抬头来了一句:“咱们张德可跟通信三班的班长萧影是老乡兼同学兼同桌。” “哇!是不是真的?”所有人立刻兴奋起来,一窝蜂的围到张德可的面前。 张德可立刻红了脸,说话都不利索了。被我们一通穷追猛打,无奈的供出了事实。原来这小子跟萧影从小学就是同学,打初一一直跟萧影同桌到高二。他高二跑去当了兵,然后到现在两个人兜那么大圈子又照面了。 “没说的,老大你就为了咱们兄弟牺牲一次色相吧,安排咱们两个班来个联谊,时间就定在本周六。”孔老二和孟老三代表兄弟们宣布了处理决定。 侦察专业的做事就是雷厉风行,几分钟后,我和许东风被推选出来执行押送张德可去后勤系安排联谊活动的任务。 后勤系通信专业离我们学员队很近,步行也就四五分钟的样子。到了通信十五队门前,张德可上去跟队门前的值班男学员说了声老乡找萧影,那小子梗着脖子狠狠的看了我们几眼才进去通知。 看着十五队进进出出的那帮小子,许东风很是羡慕:“这帮狗日的,居然跟女学员住他娘的一栋楼……” 我很快发现十五队这帮学员看我们叁的眼神很是不友好,悄悄的问了问许东风。 “废话,换了你不是把这些丫头当宝一样收着,见不得外队的来惦记啊?”许东风明显对我的迟钝很不满意。 又过了差不多五分钟,从楼里面亭亭袅袅的走出来两个女学员。这里我又要跑下题了,要说这军装啊,还真是蛮神奇的。这女孩子平时看起来可能似乎也就这么回事,可是军装这么一穿啊,立刻就象变了个人似的,上下左右横竖看,她怎么看就怎么顺眼了。暗地里琢磨一下,估计这就是所谓的制服魅力吧…… 出来打头的那个高个女生很明显就是萧影,为什么咱这么肯定呢?看那丫头一出来看到张德可就大呼小叫的恨不得把全学员队都招呼起来的架势,哥们我再笨也该知道她是谁了。 恩,把咱注意力给吸引过去的主要还是跟在高个萧影后面的那个更高挑的丫头……怎么说呢?一看到她,我就觉得象是看到了江南风光,脑子里立刻闪现着诸如古代仕女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什么的字眼。 这会张德可跟他的老相好已经打过招呼准备开始给我和东风介绍她们两个。 “这就是我的老乡老同学萧影,十五队女生三班班长。” 我连忙点头跟萧影打招呼,嘴里说些久仰之类的话。 “这位是萧影一个班的,名字叫……”张德可介绍到这里的时候我脑子里还胡思乱想着对这位妹妹的印象,这会脑子里正琢磨到这位林妹妹般的古典型淑女实在是更应该手里捉只画笔或者毛笔之类的写写诗画个画,所以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太可惜了!” 大家伙都被我这句话给说楞了,萧影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脚,对面的姑娘更是羞的连脖子都红了。我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来读军校实在是太遭罪太让人心疼舍不得之类的话,萧影这才放过我。 恩,该叫这个女孩子什么名字呢?大家应该已经看出来这位就是东风所说的跟我关系比较暧昧的哪个谁谁谁了,姑且就叫她小秋吧,因为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正是个秋日的中午。 等轮到为小秋介绍我的时候,张德可还没开口,小秋就说了:“我知道你,你叫方恨少!” 我傻呼呼的回头问东风:“我啥时候这么出名了?”东风回答我的是老大一个白眼。 一直到现在还记得,在那个暖暖的深秋的中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对我说:“我知道你,你叫方恨少!”声音柔柔的很是好听。风轻轻的拂过她齐耳的短发,她的脸红红的。 今天有人跟我说了,你为什么要安排小秋说:“我知道你,你叫方恨少!”呢?是不是就为了要凸显你这个主角是如何如何之优秀,这样写会不会有些太自恋了?恩,我坦白,问我这个话的人就是我老婆。我跟她解释说,这并不是因为我是怎么样的自恋,实在是因为当时小秋就是这么说的。我这个人其实不会写小说,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或者亲眼目睹的东西我还真的写不出来。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搞清楚小秋为什么早就知道了我这么个人,因为在后来的日子里她的确就没有告诉过我原因,而我这个人也属于比较木讷的那种类型(虽然我的战友们从来不承认这一点,他们都说我其实是个活跃分子,很骚包!我反驳说就算骚包也是闷骚,所以有了我的一个外号:方很骚……)从来不知道去追问她这个问题。记得东风曾经总结说:人家小秋一定很想你追问她原因,然后她就可以向你倾诉她是如何的喜欢你关注你。我不同意他的观点,因为我不自恋或者说我不骚——大家可能没想到,我上一章轰轰烈烈推出来的小秋其实并没有如大家想象的那样跟我发展出一段如何惊天地泣鬼神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爱情故事。至于原因么,其实也很简单,军校里是严格禁止谈恋爱的,这是一条铁的纪律,偏偏我这个人很老实,除了偶尔打个架或者爬个墙头出去溜达溜达之外一般不太干那些犯纪律的事。我自己总结过,我们全院各系各专业加起来,估计就我们侦察专业十七队最能出风头,在全侦察专业十七队里面,我们一区队三班又是最出风头的。能出风头到了什么地步呢?我举一个例子吧:我们学院是不许吸游烟的,至于游烟这个概念我也解释一下,就是说一边走路一边抽烟。记得有一次孟老三跟我和龚力三个人躲在教学大楼里面抽游烟被纠察发现,四五个纠察围追堵截我们三个,最后我们三个人硬是很骚包的徒手攀越了教学大楼把纠察给甩的无影无踪,搞的人家直接找到我们学员队,因为除了我们侦察专业的没别的队能这么拉风了。我们队长后来却只给了我们三个人一个口头警告和罚写五千字检讨的处分,原因是在他看来我们这么做很侦察兵,让他很有面子!额,貌似我又跑题了。其实我的意思就是想说小秋早就知道我应该不是因为喜欢我的原因,而是因为我比较出风头罢了。 联谊活动毫无疑问的是搞成了。那个星期六的晚上我们两个班十四个男生加十五个女生一共二十九个人分批出了学院的北门(当然了,熟悉军校的朋友该知道,批假是不可能批那么多人的,我们班十四个人加上女生三班其中的八个人都是翻墙出去的)。 写到这里我爱跑题的毛病又犯了,忍不住要说说我们学院的围墙。围墙确实是蛮高的,差不多有快三米吧,可惜防得了别人防不了我们侦察专业的。想想也是,四百米障碍里的高墙我们都能轻松的过去,学院的围墙还有那么多可以搭手的地方就更不被我们放在眼里了。我曾经跟伍阎王开过玩笑,不能怪我老翻墙出去溜达,实在是因为这个围墙老挑衅我的专业技能,让我没事不翻它几次心里就很不痛快。 好了好了,话题拉回来吧。咱也不瞒大家,恩,主要是不瞒着我老婆,小秋是我背着翻出去的。我身高一米八,至于小秋的身高我没问过,目测估计在一米六八左右。她趴在我的背上,双手紧紧的抱着我的脖子,估计是因为第一次玩这种翻墙头的刺激性游戏的原因吧,她紧张的全身都在发抖,所以抱着我的脖子时用力有些大,勒的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后来东风龚力还有佳湘曾经追问过我背着小秋究竟是一个什么感觉,我想了半天很老实的回答说差点被勒死了,结果被他们好一通追打。我自己后来也觉得奇怪,小秋身材那么好,我背她的时候怎么就没注意好好的感觉感觉呢?最后的结论是我这个人确实很老实而且一点也不骚。 小秋虽然个子高但是一点也不重,估计也就九十斤上下的样子,背着她翻墙对我实在没什么挑战性。可能是有一种想在美女面前显摆的心理存在,所以我很牛逼的蹭蹭蹭几下就翻出了围墙,最后还离地差不多两米的时候背着她直接跳了下去,吓的她除了死死的勒着我的脖子之外连头都不敢抬。其他的几个孙子明显比我的良心要坏多了,他们背着别的女生爬的都比我慢,搞的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背着小秋抬着脑袋等他们!等他们全都翻过来之后我才发现我居然还一直没把小秋放下来,结果当着大家的面从我背上下来的小秋又是羞的连脖子都红了。事后班里的哥们都说我太骚,都下来了还死活把人家女孩子背着。我却觉得我很冤枉,真的!我只是太老实了,老实到都忘记把她放下来了…… 具体联谊的细节到今天我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反正我们二十九个人在学院北门外的双龙街头的双龙酒座一直闹到了十点多种才回去。我酒量不好,早早的就醉了,只记得小秋一直红着脸坐在我的旁边帮我倒醋给我喝来解酒。我那会还奇怪,没记得小秋喝酒啊,她怎么脸红红的呢? 其实现在仔细回忆起来我才发觉,东风的观点可能真的是正确的,小秋很可能确实是喜欢我的。只不过遇上了我这么一个完全不解风情的笨蛋,一腔柔情都给抛到水里去了…… 第二章 里面男的多吧 联谊活动后结束后,早已醉的不省人事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的回到宿舍倒头就睡的,很庆幸的是我烂醉的模样没有被伍阎王发现。我们学校的规定倒也没说不允许周末喝酒,不过却规定了不许酗酒,我估摸着我醉的烂泥般的样子怎么看也很符合酗酒这个定义了。 怕伍阎王发现倒不是说伍阎王会管我们喝酒,那家伙只是见不得我们有人喝醉,那样在他看来会很不男人,他总是认为一个男人、一个优秀的侦察兵应该是千杯不醉的,虽然他自己其实一杯酒也不喝,司务长曾经私下里跟我聊天时透露过,伍阎王的酒量也就是一小杯白酒的样子…… 第二天是星期天,早上可以不用吹哨早集合点名,所以我闷着头一直睡到了上午十一点钟才抱着自己宿醉后似乎疼的要炸开的脑袋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眼睛刚一睁开,我立刻发现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人,正弯着腰低着头看着我。长时间训练养成的条件反射让我差点没对他出脚踢裆兼反手锁喉,还好在快要下手的时候看清楚站在我面前的正是龚力。我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没好气的骂着他:“你小子想死就明说,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我刚才差点没对你动手了!” “想动手你就来吧,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是我好赖也跑的了吧。”龚力继续用一副沉思的嘴脸看着我:“我只是想知道你小子究竟没心没肺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你什么意思啊?你丫这么送我面前来叫欠揍,不打你简直就是对不起你了,跟没心没肺有个狗屁关系。”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开始穿衣服起床。 “天啊!我发现你真是太没良心了。”龚力立刻很夸张的大喊起来:“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吐了人家小秋同志一身,居然还能心安理得的睡懒觉睡到现在!” 我的天,不是吧?我心里一声哀号,赶紧从床上跳下来把龚力给拉住了:“你小子别逗我,我不会真的吐了人家一身吧?” “可不怎么的?吃完饭一出来,你小子死活把人家的手给拉着,结结巴巴憋半天没憋出个字来,楞把人家小姑娘给臊成一红富士大苹果。”龚力说话时一脸的不屑,看起来就差没在脸上写上“我鄙视你”四个字了。 “那然后呢?”我听着他的话头脑里立刻一片混乱,小心翼翼的继续问道。 “然后?然后你憋半天终于开口了啊。”龚力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可是我怎么看他怎么觉得他很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开口说什么了?你丫挺的别半截半截的说话好不好?”对于这小子说话的不干不脆我几乎快要爆发了。 看到我要暴走的样子龚力赶快说出了答案,这小子还是很精明的,知道不吃眼前亏,只不过他说的话让我差点没想在咱班光滑的象镜子一样的水泥地面上找个缝好钻进去。 “你要是开口说话就好了!我就琢磨啊,你就算说你喜欢她或者爱她要不就说你要泡她什么的都好啊,你干吗憋半天一张嘴不说话,开口就直接冲人家身上吐上了呢?”。 我的天,我不要活了,这家伙丢人可算丢到家了!我听完龚力的话之后心里那个郁闷啊! 边上田小荣田姑娘听的边擦枪边笑的天花乱坠花枝招展,还掐着他的招牌兰花指学我吐完了之后跟小秋说的话:“没关系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我靠,你还好意思说你不介意,搞的好象是人家小秋吐了你一身一样。”龚力笑的越发的厉害,捧着肚子在床上打滚了都。我恶狠狠的看着他,怎么看怎么觉的这小子很欠揍。 “亏人家小秋姑娘一点都没怪你,到宿舍后还打电话来我们队问我们你的情况呢,结果你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田姑娘看来很是为小秋抱不平,一边说还一边很幽怨的横了我一眼,看的我满身的鸡皮疙瘩。 “那我该怎么办呢?要不我现在去找她跟她道歉?”老实说我心里除了觉得很丢脸之外更多的还是不好意思。 “下午的吧,再过一会都要开饭了。”龚力终于停住了笑:“下午我陪你一块去,顺便瞧瞧能不能看到我的薛白妹妹。” 薛白?哦,我想起来了。记得昨天晚上女生三班有个浙江姑娘,人长的跟名字一样——雪白雪白的,龚立这小子仗着喝了点酒前前后后的给人家献殷勤,感情是不怀好意来着啊。 “可是我现在要是遇到她肯定不敢跟她说话了,昨天晚上还是靠酒壮胆的。”龚立看起来很无奈的样子。 “你小子还是不是男人?平时在哥们面前牛逼烘烘的,一到女人面前就犯怵,要不下午买瓶酒给你先喝着再去十五队?” “我觉着你的建议不错,就这么定了!”龚力看起来压根没认为我是在损他。 这小子真挫!我忍不住给他下了评语。 中午午休之后,龚力立刻拉着我直奔军人服务社而去。干什么?买酒啊!这小子看来不喝点酒还真不敢跟他的雪白说话。 两个人一路溜达着就往军人服务社而去,快要走到学校浴室的时候,我们很凑巧的迎头遇上了两个人——小秋和薛白!她们看起来是刚刚在浴室洗完澡出来的样子。 我心里哀叹着这就叫无巧不成书啊!然后硬着头皮就迎了上去。身后传来龚力哆哆嗦嗦的声音:“我酒还没喝呢……” 小秋离的老远看到我,脸立刻就红了。恩,再次跑题一下,除了小秋,我还真没遇到过别的女孩子象她这么容易脸红的。但是说句老实话,红的很可爱、很漂亮。 我硬着头皮走到小秋的面前:“恩,哪个,啊……” 小秋低着头不敢看我,嘴里说着:“你要说什么啊?”声音很小,象蚊子。 “恩,昨天晚上……”我支支唔唔的说着:“我酒量太差,对不起啊!”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额滴神啊!我立刻想起来田姑娘告诉我的话——我昨天晚上吐了她一身之后貌似也是这么说的。不过还好我脸皮已经被太阳晒的黝黑,脸红也看不出来。 “衣服都被我吐脏了吧?”我开始没话找话了,没办法,不说话的话实在太尴尬了。顺便还注意到边上几步远的地方龚力正吭哧吭哧的憋了一脑袋汗想跟站在一边看我笑话的薛白套瓷。 “真的没关系,洗一下就可以了。”小秋被我这么一问更加不好意思了,脑袋已经低到了胸口,两只手抓着衣角不停的扭来扭去,让我差点怀疑她那是把衣服角当成我想活活把我给掐死。 我当时正冲龚力使眼色让他赶快跟薛白搭话,免得那丫头笑的贼西西的躲边上看我的笑话,听到小秋回答我的话之后反应永远比我的脑子快的嘴巴就顺口说了一句:“恩,我不太会洗衣服的,我自个衣服就老洗不干净。” 我靠!我真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我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我的话一出口我就忍不住开始骂自己,并且产生了一种想要立刻掉过头来逃之夭夭的冲动。 我当时没敢看小秋听到我的话后是什么反应,我只注意到边上的薛白开始有憋不住要笑喷掉的倾向。事后想想,要是那会薛白笑喷了我肯定尴尬的撒腿就溜。在这个关键时刻,龚力终于有了行动,开口跟薛白说话了。我不禁暗暗的想到,危急时刻还是有兄弟好啊,能站出来拉哥们我一把。可是等龚力一开口,我听到他说什么话之后,我就只剩下捏死他的心了,他大爷的说的比我还不象样子。 “恩,薛白你洗澡的吧,那个,恩,那个澡堂里面男的还多吧?” ………………………………………… 第三章 狼狈的游泳课 “恩,薛白你洗澡的吧,那个,恩,那个澡堂里面男的还多吧?” 其实我心里蛮佩服龚力的,这小子虽然看起来很挫而且很猥琐,但是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太有才太石破天惊了。 小秋终于不再低着头了,她很惊讶的看了看龚力,然后看着我,脸上疑惑不解的表情很是可爱。 至于我们可怜的薛白妹妹………… 只见薛白原本笑的小狐狸般看我笑话的表情瞬间凝固,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急剧变化着。 而龚力那小子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傻呼呼的转过脑袋一脸无辜的看着我,满脸的求助表情。 在场的四个人里面还是我最先回过神来,我一把拉住满脸痴呆状的龚力,回头冲小秋说了一声:“回头有时间请你吃饭!”然后拖着龚力撒开脚丫子一路狂奔的逃之夭夭了。留下身后的薛白娇羞的跳着脚,伸着手指冲着龚力一通乱点,看那架势恨不得操起手里的盆兜头把龚力给砸死才能满意。 一直跑到小秋她们已经无影无踪了我和龚力才停住脚,我一脸悲天悯人的看着龚力大摇其头。 龚力结结巴巴的问我:“恨……恨少,刚才我、我、我跟薛白说、说话了没?” “恩,没错,你确实很有勇气!”我很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真的有很大的进步了,你丫没喝酒就敢跟人家薛白套瓷了!” 龚力这次终于很聪明的看出我是在损他了:“我究竟说什么了?我那会被你盯的没办法了,这一着急脑子一发热就上去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跟薛白说了什么……” “哥哥我真的很佩服你,你吸引女孩子注意的方法实在忒有创意实在忒新颖了。”我语重心长的说:“你刚才问人家女澡堂里男的多不多。” 龚力当场傻掉了…… “兄弟你有种!敢为人所不能为,日后必成大器!”我很没心没肺的继续跟他说:“恩,顺便说一句,我敢保证,你刚才那句话绝对是很有效果的,哥哥我估计薛白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了。” 龚力立刻目光呆滞,痛不欲生的大喊着:“我的天啊!” 我也满脸沉痛的站在他身边,还拍着他的肩膀来安慰他:“哥们,节哀吧!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啊!哥哥我会在精神上支持你……”一边说着我心里一边哈哈大笑:哈哈,让你小子上午跟我面前幸灾乐祸的,现在该哥哥我看你的笑话了吧。 龚力一脸悲愤的看着我:“兄弟我那是为了帮你啊!你居然还看我笑话,忒不厚道了你!” “我有吗?我有吗?”我马上收敛了脸上不小心露出的奸笑,换上悲痛莫名的神色:“好哥们!哥哥我跟你有难同当,咱们同悲,恩,一起同悲!” 很自然的,在龚力这次的光辉形象被我在班里散布出去之后,我们每个人在调侃他时都会说:“哥们,男的多吗?” —————————————————————— 晚上睡觉前集合点名时,伍阎王宣布明天下午一区队的军体课所有人要带泳裤——明天军体课的内容是学游泳! “我靠,这大冬天的学游泳,不想让人活啦?”晚上睡前的例行卧谈会上我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可不是么!”大家立刻表示赞同,许东风第一个跳出来附和着:“以前入学军训时热成那个鸟样也不教游泳,这会都十二月了来玩冬泳。把咱们当猴耍啊。” “这会下水去游泳还不得抽筋啊,这天可是贼冷贼冷的!”田姑娘掐着手指边说还边甩了一下头以表示他的愤怒,他是浙江人,很是受不了南京入冬后的湿冷。结果他的动作搞的我们全宿舍一阵恶寒,陈伟更是夸张的趴在床头做呕吐状。 “要死了你,你吐什么吐!”田姑娘立刻不依不饶的冲到陈伟身边,抓住陈伟胳膊上的肉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旋转,陈伟马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田姑娘的拿手绝技姑娘十八掐可不是吃素的。 “你们好赖还会游呢。”宋洋可怜兮兮的说:“俺还不会游泳呢……” “不至于吧?青岛可是一海滨城市啊,你居然不会游泳?”孟老三惊奇的问。 “我妈妈说游泳很危险……”宋洋被孟老三问的一脸的苦大仇深。使劲的冲孟老三瞪眼睛,看来如果孟老三继续追问下去他绝对会改用拳头来回答孟老三的疑问。 “还有谁不会游泳的?”张德可也凑过来了。 这一问可不得了,咱们班十四个人当中居然有宋洋、张文毅、诸葛小明、龚力、李骥、许东风、郦佳湘七个人都说自己不会游泳。 “恨少你呢?你会不会游泳?”李骥看我半天不说话忍不住问我。 “我么,哎,你哥哥我退化了。”我双手背在脑袋后面躺在床上做出一副很感慨的样子:“想当年啊,哥们我还没出生就已经是几亿个人里面游泳游的最快的一个了。” 看了看一宿舍人目瞪口呆的样子,我老神在在的接着说道:“可是我出生之后居然退化了,现在都不会游泳了!” 我靠!整个班的兄弟在反应过来后无一例外的对我伸出了中指…… 第二天天气很不错,下午午休起床后我们一区队全体集合前往游泳馆。 进了游泳馆的更衣室后,我们一帮子人都看着带队的伍阎王——虽然太阳不错,可毕竟是冬天了,这家伙脱光光的就穿一泳裤的滋味可不是好受的。 伍阎王看我们都盯着他看,立刻瞪了我们一眼:“你们这帮子熊兵,看我干什么?都给我脱!” 伍阎王的淫威可真不是盖的,全区队学员立刻象被狗撵了一样快手快脚的换起了衣服。 换好衣服后只见整个更衣室都是抱着胳膊缩着脑袋满地蹦达的傻老爷们,一个个挤在出口处就是不见有人能首先咬着牙出去。 伍阎王恶狠狠的看着我们,一脸的凶神恶煞:“你们真不出去么?” 我缩着脑袋往东风身边挤了挤回答着:“中队长,这内外温差不小呢,也得给我们适应适应吧……” 边上的兄弟们立刻使劲的点头对我说的话表示赞同。 伍阎王伸手抓起更衣室门边的扫帚冲了过来:“小崽子们,我先抽你们一顿让你们适应适应吧!” 呼啦一下,我们所有的马上打开出口的门撒开脚丫子夺路而逃做鸟兽散。 一冲出更衣室,我就感觉到外面的风刀子一样的刺骨,本来看起来还算蛮暖和的太阳也似乎一下子没了光彩,双手在胸前抱的再紧也不能给我一点点温暖的感觉。 军体张教员站在游泳池边笑眯眯的看着我们抖抖嗦嗦的跑到他面前排队集合,在我们后面伍阎王同样笑的洋样得意的拎着扫帚度着方步来回转悠着。 “冷不冷啊你们?”张教员假惺惺的对我们表示关心。 “我靠,你们两个衣服穿整整齐齐的当然不怕冷了!”我心里想着,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其实心里估计已经笑成一朵花了。 “都不说话?那就是不冷喽?”张教员看来是打定主意要痛打我们这帮即将落水的落水狗了。 “冷!”这次我们都扯开嗓门回答着。 “那就先绕池子给我跑十圈暖暖身子吧!”张教员说:“我可不想看到一会有人因为没活动开下水就抽筋。” 我们立刻绕着游泳池跑了起来,赶紧的把身子跑热才是正事,要不这天也忒冷了。 恩,咱们张教员还算厚道,知道为我们着想,比伍阎王好多了。我边跑边想着。 “最关键是这天有些冷,我不想因为你们谁抽筋了害我也要脱了衣服往水里跳。”张教员大声的补充了一句。 我靠!我们听了这句话差点脚下一软集体来个倒栽葱,咱学校这帮队干部和教员还真没一个好鸟。张教员他也不例外,跟伍阎王一个坑刨出来的,只不过更阴损些。 一会的工夫我们跑完了十圈回到张阴人面前,恩,跑跑还是有效果的,至少大家伙现在不至于冻的一个个象得了痢疾一样的发抖了。 张阴人又带着我们打了一套军体拳做了一会准备活动,看我们都活动的差不多了就招呼我们停了下来:“都活动好了没?” “好了!”已经热身完毕的我们大声的回答着。 “恩,那就好,我事先声明啊,谁要是没热身好下去抽了筋我可不带去救的!”张阴人笑的很是欠揍的模样。 “今天的游泳课,咱们不学习任何游泳姿势。”某阴人继续说着:“今天的科目就是体会——你们都给我跳水里自己扑腾去,自己找感觉自己体会。” #¥…@—#:#8226:¥#,我彻底无语了。这不纯粹折腾人么这。 “好了,现在开始下水,所有人记得,首先去水池边用水把自己身上淋湿,等身体适应水温后再游。” 大家都一窝蜂的挤到水池边,一溜排的水龙头都打开了,我也拿手蘸着水往身上拍。这家伙可真冷啊,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上立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已经有会水的哥们鼓足勇气开始下水了,看他们在水里龇牙咧嘴的样子我的心都凉了,看样子这罪就不是好受的,我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一会的工夫越来越多的哥们都下了池子,池边上就剩我们一帮不会水的爷们在面面相觑的发着楞。 张教员好象刚刚发现我们的窘况一样,用很惊讶的语气问我们:“你们怎么还不下去?难道是还没有活动开么?” 还没等我们回答他的问题,他已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们不至于是不会游泳吧?” 我太阳的!我们心里哪个气啊。偏偏伍阎王还来个火上浇油,凑到张教员身边很欠扁的交流起来:“这世界上原来还真的有不会游泳的侦察兵呢,太不容易了!” 好容易等他们两个笑够了,张教员打开池边的大储物柜:“都来吧,一人一个游泳圈,领完了都给我乖乖的滚到池子里面去!” 把游泳圈套在身上,我跟东风他们几个来到池边。 “下不下去?”龚力问我们。 “废话,你认为我们能逃的过去么?”郦佳湘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 “我得鼓鼓勇气先,你们先下吧,哥哥我现在来酝酿一下感情。”我看着在水里扑腾着的哥们心里扑通扑通的敲着小鼓,没办法,从来没游过泳,咱心里怕啊! 伍阎王静悄悄的来到我的身后:“怎么还不下去?” 我看着池水发着呆,随口回答道:“哥们,我怕下水啊!” 伍阎王接着说:“我有个办法。” 我这会才反应过来身后站的是谁,刚一扭头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叫一声中队长,就被伍阎王飞起一脚踹在我的屁股上。 “救命啊!”随着一声让人心悸的惨叫,我无比狼狈的手舞足蹈着一头扎进了游泳池中…… 第四章 刑仙女的分身术 体会,哼哼,估计上次的冬泳中全区队的哥们没有一个有我的的体会那么刻骨铭心的了。 首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非常狼狈非常没面子的被伍阎王很帅气很拉风很标准的一个侧踹给打发进了游泳池。 然后就是更加没有面子的被全体哥们看到我呼天抢地的套着游泳圈在池子里面挣扎着大呼救命。许东风他们后来形容说我的呼救声凄惨无比,让人忍不住闻之落泪……我回答他们的是一个老大的白眼。 更惨的是向来身体倍棒的我被这么一折腾居然有了点小感冒,搞的我好几天说话都是瓮声瓮气的。有一次在路上遇到小秋,她立刻听出我说话声音不太对劲,就关心的问我这是怎么了,我很沉痛的告诉她我有点感冒。她就接着问了我一些是不是晚上被子没盖好之类的话,害我只得丢下一句:“下次请你吃饭再告诉你。”然后赶紧拉着边上跃跃欲试想要发言的郦佳湘再次逃之夭夭——没办法,真被佳湘给说出来的话实在是太丢脸了! 郁闷了几天之后我终于又神气起来了。 “哈哈,明天轮到哥哥我当值班员啦!”那天晚上的卧谈会上我兴高采烈的大声宣布着。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张德可对我的兴奋很是不理解。 “我知道我知道!”龚力看起来很万事通。 “什么原因?快说快说。”一帮哥们都凑到龚力边上问,一个个很有求知欲的样子。 我歪着脑袋给了龚力一个卫生眼,哥哥我瞧你能掰些啥出来。 “明天十五队值班的一定是小秋,他肯定是因为能跟小秋单独约会才这么兴奋的!”龚力大声宣布了他的答案。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兄弟们立刻恍然大悟的样子。 “屁!”我很不屑的呸了龚力一口。这家伙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来。 “告诉你们吧,哥哥我主要是因为许东风才这么兴奋滴!”看到兄弟们很虚心听讲的等着我的答案,我很大方的揭开了谜底。 “你值班关我什么事?”许东风很是疑惑不解。其他兄弟们也都是一头雾水——值班和许东风好象确实是不搭干的嘛。 “哥几个你们都忘记了么?”对于他们的不开窍我实在是无比的痛心:“上周咱们军体课拉体能,那天正好是东风值班,那小子送水给咱们的。” “哦!”这会众哥们才反应过来:“我们累死累活做俯卧撑的时候就是东风站边上看热闹,还不歇伙的说风凉话来着。” 许东风立马花容惨淡——明天的军体课他可是要补上拉体能这一课的。 ………………………………………… 第二天下午,轮值的值班员照例要给上训练课的学员们送开水。 挥泪告别咱们美丽的刑仙女,我蹬着队里的三轮车一路直奔炊事班,司务长跟战士们已经把水罐抬到路边上等着我了。 顺手敲诈了司务长大半包军品特供红星,我心情舒畅的蹬着三轮车出发前往训练场。哈哈,东风好兄弟,哥哥我马上就来看望你拉! 一路上咱简直可以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边幻想着自个蹲在咬牙切齿的做俯卧撑的许东风同志面前使劲的寒碜他,一边哼着小曲卖力的蹬着三轮,嘿嘿,这小日子过的——多有盼头啊! 路上经过二队的训练场,我乐呵呵的看着训练场上二队的学员们累的吐着舌头上气不接下气的做着折返跑,我的心情越发的雀跃起来。恩,自个站边上瞧着别人受苦受罪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难怪许东风上次笑的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我正准备冲二队的哥们吹个口哨以表示我对他们辛苦的同情和支持,目光中出现的一个人立刻让我惊讶的连嘴巴都合不拢了。 难道是我看错了?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二队训练场边上站着的一个漂亮女军官。齐耳短发、瓜子脸、大眼睛、双眼皮、樱桃小口、嘴边的小梨涡、高挑且曲线动人的身材、肩膀上一毛一的少尉肩章,我靠!这不是咱们刑仙女刑中队长么? 我下意识的回头望望我来时的路——没道理的啊,咱们刑仙女明明还在队部呢,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呢? 揉揉眼睛,再仔细瞧瞧,我这个晕啊,真的是刑仙女。难道咱们刑队长真是仙女?要不怎么(biu)的一下从咱们队部瞬移到二队的训练场上来呢。 我傻呼呼的对着刑仙女行着注目礼,一时间都忘记了对三轮车的控制,于是乎我的三轮车立刻偏离了正确的轨道,一头撞到刑仙女身边约两米远的树上。 “小心点,你这车怎么骑的?”刑仙女被我吓了一跳,很不满意的对我拧起了眉头。 千真万确!眼前的刑仙女说话的声音、语气包括表情和神态无一不在向我证实着她就是咱们的刑雅茹刑中队长。 “额,报告刑队长,我刚才想一个问题来着,所以一不小心……对不起啊。”我立刻跳下车对她敬礼。 “哦,没事的,快送你的水去吧。”刑仙女很大度的挥了挥手,把我给打发了。 在二队那帮小子的哄笑声中,我很丢脸的爬上三轮车一溜烟的逃走了,一路上还不断的纳闷,刑仙女难道真的会法术? 一路想着我来到了我们队的训练场,好奇心很重而且向来有钻研精神喜欢思考问题的我甚至都忘记了我本来是要来看东风笑话和在语言上刺激东风极度疲劳中更加容易受伤的脆弱心灵的本意。结果却搞的东风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钦佩和感激——估计他是误会了我没有去折腾他这一行为,以为哥哥我其实是充满了爱心,打定了主意要以德报怨,大度的原谅了他上次趁火打劫的严重错误,为他以后心理和生理双方面的健康成长竖立一个良好的榜样和学习的丰碑什么的。 回去的路上再次路过二队训练场,我探头探脑的张望了一下,刑仙女还站在训练场边上给二队那帮小子记录着训练成绩。 我晃了晃脑袋,今天这事实在让我有些头晕,且不论咱们刑队长怎么跑二队来献爱心搞义务劳动帮二队的干部镇场子监督训练,这刚刚还在队部一转眼就跑到我前面来的神出鬼没就已经很让我费解了——难不成她真的是仙女么? 我把空了的水罐交给路边等着我回来的炊事班战士,然后一路胡思乱想着诸如咱们刑队长彩裙飘飘的在天上驾云飞行或者手持宝剑捏一个剑诀口念“急急如律令”然后遁地而去之类的情景回到了学员队。 刚刚从三轮车上下来,刑队长从楼道里走了出来跟我打着招呼:“回来拉,刚才我给你倒了杯水在桌上,这会不冷不热的刚刚好,你去喝吧。” 额滴个神啊!我眼睛瞪的就快要跳出眼眶了!楞楞的看着刑队长说了一句:“天哪!分身术!!” ………………………………………… 从训练场回到学员队的我被从队部走出来的刑雅茹刑中队长给彻底的震撼了。 傻站在刑仙女面前的我眼睛珠子都快要蹦出来了,脱口而出一句:“分身术!!”之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刑队长莫名其妙的给了我一个脑瓜蹦:“胡说八道些什么呀你!” 我被她一个脑瓜蹦给弹醒了,嗖的一下躲的远远的,她可是仙女,会法术的那种。我得躲远着点,免得被她万一生起气来来个点人成金把我给灭了口。 “刑队长,你……那个……”我小心翼翼的问道:“刚才你一直在队里么?” “净废话,你走了我不留在队里谁值班啊?”刑队长很疑惑的看着我,看来已经开始怀疑起我的智商来了。 “你真的一步都没离开队里?”我不依不饶的接着问她。 “当然是真的,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再次石化当场,楞楞的发起呆来,连刑队长走过来摸了一下我的脑袋我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刑队长的手抚在我的额头上奇怪的说:“没发烧呀你,怎么都说些胡话呢?” 要是搁到平时,被咱们刑仙女用她的纤纤玉手摸了我的脑袋,估计我得幸福到鼻血长流就地昏倒的地步。但是今天,我暂时没有空去感受这种幸福了,今天我这是怎么了?活见鬼了我,哦,不对不对,活见仙女了我。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恩,这几天训练量很大滴,估计我这是在做白日梦。 我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可以被我拿来掐的那些哥们,只好咬咬牙在自己大腿上使劲掐了一把。 我靠!我确实不是在做梦,真他娘的疼。我还顺便感叹了一下,难怪每次龚力他们被我掐完都叫的那么凄惨呢。 刑仙女绕着我来回转了几圈:“你没事吧你。” “哦,没事没事,我好的很,好的很。”我把脑袋点的不亦乐乎:“我从来没象今天这么好过呢!” “那你继续值班吧,我要到二队去一下。”刑仙女一边说一边从值班室推出了她那辆很可爱的自行车。 “恩,中队长,你还骑车啊?”一听说她要去二队,我立刻眼睛睁的老大的等着看她究竟是用哪种法术或者乘坐什么匪夷所思的交通工具离开,结果却无比惊讶的看到她推出这么一个极其普通极其普遍的交通工具来——恩,老实说她就是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头大象甚至是一只恐龙来骑上去我都不会那么吃惊的。 刑仙女骑在车上很好笑的看着我:“不骑车你让我走过去么?咱们学院那么大,我可没你们那么好的体力能满学院的到处溜达。” “其实……”我低着脑袋小声嘀咕着:“你可以飞过去滴,我绝对不会到处宣传。” 正想的快要入神时,刑队长那张笑厣如花吹弹可破的脸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正带着玩味的笑容盯着我看,活活把我吓了一大跳。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刑队长大眼睛眨呀眨的看着我,说话的声音也嗲嗲的。 “绝对是美人计!”我心里暗自惊醒着,马上义正词严的回答道:“没有啊,绝对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就装吧你,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今天你送个水回来就神神叨叨的。快说吧,你看到什么了呀?”咱们刑仙女果然不愧为冰雪聪明秀外慧中才貌双全的巾帼女杰,压根没有被我蒙骗过去,看着我笑的越发的迷人了。 “哪有啊,您可千万别瞎猜。”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使劲拍起她的马屁来:“我的意思呢就是象中队长您这样漂亮的仙女一样的人,上哪儿去就该衣袖一甩然后飞天而去,骑自行车么,就没那么优雅了呀!” “你个小马屁精!”刑队长看来很满意我这个答案,头发一甩乐颠颠的就骑上车准备出发,临了还白了我一眼。 我正被刑队长这个白眼搞的神魂颠倒呢,听到离去的刑仙女远远的扔下来一句话:“告诉你吧,二队那个是我的双胞胎妹妹!” 哇!原来不是分身术,是两个刑仙女啊!我立刻恍然大悟。瞧人家这双胞胎长的,跟一个模子出来的一样。 ……………………………………………… 当天晚上的睡前班务会上,我立刻把全班兄弟们召集起来宣布了我今天的重大发现。 听完了我的讲述,全班哥们马上就来了精神头,围在一起讨论了起来。 “恨少,你说刑仙女她会不会是逗你玩呢?”孟老三还是有些怀疑。 “就是啊,那里有这么巧的事啊!”张德可也跟着说。 “没错没错,长的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两个,还都这么漂亮,又都参了军,还同一个军种,甚至都是少尉还都在咱们学院里当中队长,这也太巧了点吧?”孔老二在边上插嘴道。 他们这么一说我也不由得疑惑了起来,是好象太凑巧了些,刑仙女不会真的是逗着我玩的吧? “那你们怎么解释我今天遇到的事呢,我骑车可是够快的,一路过来也没别的近道可走啊。” 大家都开始琢磨起来,除了刑仙女所说的那是她双胞胎妹妹之外,还真没有别的解释能行的通呢。 “我靠,咱们可是侦察专业,咱不能把自个的专业给丢了呀。”我想来想去想不出个道道来,最后使劲拍了一下身边许东风的大腿说道。 对啊!众兄弟们如梦初醒般的点着头表示对我聪明头脑的的钦佩,只有许东风苦着脸摸着自己的大腿很幽怨的看着我。 哼哼,哥哥我今天有事给岔了没能使劲折腾你,拍你大腿一巴掌就算是给你点小小的惩罚吧。 ……………………………………………… 要说咱们侦察专业的哥们还真不是吹的,没两天我们就把整个情况给摸的一清二楚。 原来呀,二队那个还真是咱们刑仙女刑中队长的双胞胎妹妹。咱们刑队长叫刑雅茹,二队的那个刑队长叫刑娜茹。姐妹两个是13岁时被一起选中当了咱们空军的文艺兵,然后今年夏天又一起到了咱们学院当了学员队的生活中队长。 ……………………………………………… 摸清楚情况后的这天晚上,我一边在宿舍里来回度着方步转悠着,一边摸着下巴很感慨的的对一圈子兄弟们说道:“你们说啊,这刑仙女的爸爸妈妈还真是忒牛叉了!” 看着兄弟们眼巴巴的期待着我的下文,我转过身站在窗口双手背在身后,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继续感叹道:“他们居然能生出咱们刑队长这样仙女一样的闺女来,居然还一生就是俩!” ……………………………………………… 第五章 野外生存1 舒舒服服的好日子一直过到了大一的寒假结束。刚放寒假时,兄弟们都赌咒发誓的说回到家里一定要过一种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神仙生活,结果半年时间养成的生物钟导致我们无一例外的每天早上准点六点钟就醒了过来,而且接下来打死也睡不着。东风他们在跟我打电话吹牛的时候很是惋惜自己的这种改变,我只好安慰他们说这也算是睡到自然醒了。 人这东西说起来也确实奇怪,咱们队长开口闭口总是跟我们谈养成,在学院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这一回家来感触就深了。不说每天的作息时间吧,就说我回到家里之后刚歇了没两天就浑身憋的难受,只好每天早晚各跑个五公里加做全套5个100的体能训练来折腾自己,这让我不由得感叹于养成的巨大威力了。没事问了问其他的哥们,居然也跟我一个德行,我忍不住在电话里面说我们这帮家伙都是些贱骨头,几天不被折腾自个就难受了。 好容易挨到过完年开学了,我早早的就收拾好行李提前一天就出发往学院赶。到队里跟队长教导员伍阎王刑仙女拜了一个晚年,扔下一包乱七八糟的土特产又在队长的笑骂声中顺手顺走了队长的大半条特供红星,我忙不迭的就回到了班里。结果到班里一看,许东风和郦佳湘这两个家伙居然已经到了,二话不说,首先打开各自的背包开始分享好吃的,哈哈,估计这是所有大学开学后的共同节目了。 到了晚上,我们班除了路最远的李骥之外已经全部到齐,而伍阎王也跟我们透露了开学后我们首先要接触的一门新课程——按方位角行进和野外生存。这个消息让我们大家很是兴奋,虽然后来我们在实际训练时闹了不少笑话和吃了蛮多的苦。 …………………………………………………… 地图判读课的教员告诉我们:按方位角行进,是按图行进的辅助方法。在地形起伏不大,无道路,有固定植被,观察不便或夜间、浓雾、风雪等不良气候条件下的地区行进时,可在图上测出站立点到目标点的磁方位角,然后量出两点之间的实地距离并换算成复步数或时间(复步数=实地距离的米数/复步长,复步长一般为1.5米)。 出发时,首先应水平持指北针,转动身体,使磁会北端指向下一点的方位角密位数,这时沿照门至准星的方向就是前进的方向,然后按照方位物的方向,照直前进。行进中,随时用指北针检查前进方向,记清复步数或时间。到达目标点后,再按上述要领逐段前进,直到终点。 往往三言两语说能说明白的事情,做起来偏偏特别的难。这个课目就是典型的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极难,方位角计算错一密位或者行进中差上一密位,几公里下去就会偏离目标点几百米甚至更远。我们一大帮子人在第一次实际训练的时候就开始找不到北了。 教员给我们制定了目视距离内的A、B、C三个目标点,转向角度都不大。一上午的时间,压在目标点下的字条倒是都找到了,但没有一个人是老老实实按方位角行进的,全部是瞪着眼睛直接走过去的。 这让带队的伍阎王气得直咬牙,一个劲儿的嚷嚷:“你们都是千里眼、透视眼,能隔山看物?你们这也叫按方位角行进?糊弄谁呢你们?” 这让我们一帮兄弟感到挺委屈:前进方向定的是不错,可是那条直线上横着一栋楼呢,我们可没有穿墙而过继续走直线的本事,只能老老实实的绕过去。可以等绕过了楼,如果还按方位角走下去,保准距离明明已经在眼皮子底下的目标点是越来越远了。在反复试过多次按方位角行进还走不到目标点之后,你说我们不瞪着眼直接走过去还能怎么地? 我们的按方位角行进老是不能过关,这让教员和队干部很是恼火。没办法,他们只好一边骂我们是一帮熊兵一边从标定地图、图上测角开始对照地形、地物手把手的教我们。就这样教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干部们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会再把我们这帮子熊兵给扔什么山沟沟里面,估计大概也许可能我们是走不丢了…… 剩下的就是野外生存的基本常识训练了,我们人手一本发了野草识别手册开始学习如何辨认那些野草野菜是可以食用的。其他还有诸如什么利用标杆在地上的投影或者指针式手表测定方向拉,利用地物特征判定方位等测方位的基本技能;迷路后的应急反应;走梁不走沟,走纵不走横的山地行进方法等等乱七八糟的野外生存技能都被教员和队干部们填鸭子一般的使劲往我们的脑袋里面塞。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真正的野外生存训练就快要开始了。 没过几天,一天晚上我们刚吃完饭回到学员队准备上晚自习,一阵急促的哨音把我们从温暖的宿舍内赶到了队前的集合场上。 点完名后,伍阎王宣布:“一区队留下,二、三区队解散。” 别的区队解散回去之后伍阎王开口说道:“今天晚上开始的两天三夜时间,一区队进行野外生存训练科目考核。” “现在全区队领地图、装备,然后回宿舍测角、标图,八点钟下来集合。学院派直升机把你们送到不同的出发点,后天夜里十二点前在D目标点集合,不能准时到达的本次考核作不合格处理!” 伍阎王扫了我们一眼继续说道:“你们会被分成十一个小组,每一个小组四个,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们都开始有些紧张了。 伍阎王开始宣布分组名单:“张德可、傅玉龙、韦兵、姚建伟!” “到!” “第一组,组长张德可!” “陈亮、宗宜军、田小荣、张文毅!” “到!” “第二组,组长陈亮!” ………………………… “方恨少、许东风、龚力、郦佳湘!” “到!” “第七组,组长方恨少!” ………………………… 分组完毕之后,我们按组领了地图、指北针、手电筒、信号枪,一溜烟地跑回宿舍。 相互一对照标在地图上的目标点之后我们全体立刻傻了眼,不同分组的地图只有一个点是相同的,那就是最后的D目标点——集合点! 考核前的准备时间永远是不够用的,我们刚刚来得及搞完图上作业,催命似的凄厉哨声再次响起来。兄弟们只好手忙脚乱地背上各式武器装备跑出去集合,到了学员队外面伍阎王甚至连队都没有整就把我们打发上了两辆大解放,大解放一路开出了学院直奔紧邻学院的空十师而去。 到了空十师机场,我们被赶鸭子一样给赶下了车,迎面看到机场停机坪上停着四架绿、黄、黑混杂树林迷彩涂装的直9-W型武装直升机,直升机开车时发动机和螺旋桨的巨大声音简直是震耳欲聋。我们在伍阎王的指挥下分组钻进了直升机,四架直升机立刻轰鸣着拔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转弯弧线一头扎进了无比夜色之中。 说到直升机我忍不住又要跑一次题了,这个看起来似乎是很牛叉很拽的二五八万的飞行器,可是没坐过的绝对无法体会坐在上面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感觉就象是坐在狂风飓浪的大海上挣扎着的一艘小船上,极度的让我没有安全感。直升机发动机和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让所有坐在机舱内的人的耳膜内充斥着不断撞击的巨大噪音,互相之间要想说个话都得用喊的才能勉强听到,噪音和那种人处于半空中而不能脚踏实地的近乎晕眩的感觉让人头脑都晕呼呼的。或许你要说你坐过什么客机之类的东西没有我说的感觉这样的话,那我要告诉你,武装直升机乘坐的舒适性不单远远赶不上客机,连运输直升机都大有不如。我一直记得我第一次上机的惨状——从飞机升空一直到落地,哥们我是没断过的狂吐,至于我的那帮兄弟,除了张德可和孟老三这些部队生老油子,没一个比我好的。那时侯我们就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老美的战争片里那些美国大兵坐着直升机看起来很舒坦很享受的样子,后来才知道那只不过是习惯了而已,因为我们后来再坐直升机也跟他们一样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我就不再多说了,毕竟已经跑题跑了这么多字了。 飞机在夜色中飞行了将近两个小时,因为黑暗中一点参照物都没有,我们甚至都不知道飞机究竟是往什么方向飞行的,只是根据直9—W型的飞行时速判断,我们大概已经离学院有差不多四百公里左右的距离了。 这时其他的三架直升机已经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估计是把其他组的哥们给扔到他们的出发点去了。我们这架直升机也已经悬停过两次,把飞机上其他两组兄弟给扔了下去,这时机舱里就剩下我、许东风、龚力、郦佳湘和伍阎王五个人了。 由于第一次进行野外生存和地图判读的实地训练考核,我们四个熊兵很有些紧张,加上冬夜的气温较低,每个人都紧紧抱着枪瑟瑟的发着抖。 伍阎王看了我们好一会,突然大声冲我喊道:“你紧不紧张?” 正在琢磨一会下去之后该怎么办的我被他冷不丁这么一喊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口大声回答道:“报告中队长,我不冷!” 围坐在一起的所有兄弟都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起来。 伍阎王也憋着笑继续喊着:“熊兵!我问你紧不紧张的!” “啊?我不紧张!一点也不紧张!”我这个人就是好面子,死鸭子嘴硬的那种。 “不紧张?那你们都拼命抖嚯什么?”伍阎王脸上的表情很精彩的说。 “恩,我们不是紧张,我们只是……只是有点冷罢了!”我看了看我们这四个人,果然全都在拼命的发着抖,怀里抱着的枪不断的做上下反复运动,枪托跟机舱地面不断的撞击着,忒丢脸了! “你刚才不是说你不冷的吗?”伍阎王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太阳的,又被这家伙看了我们的笑话!我只好很无奈的说:“额,我们……我们好象确实有点紧张……” 伍阎王笑的越发的得意了:“你们这帮熊兵,给我老老实实的去吧,有意外的话就给我爬到山顶上去发信号弹,我们会很快赶过去救你们的!” 我很不屑的撇了撇嘴,好象谁稀罕你们来救似得,咱哥四个怎么着也会完成任务自个赶到集合点的! 正说着,直升机终于到达了我们组的出发地点,舱门旁边的绿色信号灯随即亮了起来。伍阎王把滑降绳给扔出了机舱,仔细检查了一下绳索,然后回过头跟我们说:“再提醒你们这帮小崽子一次,信号弹要爬到山顶上再放,你们谁要是躲哪个山谷里面放信号弹,我就是火眼金睛也看不到的,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我们一边检查着装备一边大声的回答他。 伸手把黑色全包式战术手套往下拉了拉,回头冲伍阎王挥了挥拳头,我一把抓住滑降绳跃出了机舱。伍阎王你就等着瞧好吧,咱们兄弟没一个是孬种! 没一会的工夫,我们四个人全都完成了滑降安全落地,头顶上的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确认我们全部到位之后收起了滑降绳扬长而去。 这是一片绵延无际的山区,至少我们以前是从来都没有来过的。冬夜的寒风呼啸着到处肆虐,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狗日的,看起来这贼老天好象要下雨的样子。我们忍不住咒骂着这个鬼天气。 “先检查武器装备!”我回头跟许东风、龚力、郦佳湘说道。 、大衣、雨衣、折叠式行军锹、一小包盐、指北针、刺刀、手电筒、信号枪、防风火柴、地图…………一样一样的清点完毕确认无误。我摸了摸迷彩服上衣口袋里我偷偷带上的ZIPPO打火机,心里塌实了很多。 打开了地图,我们仔细研究了一下下一个目标点:B点,恩,看起来离我们目前的出发点并不是很远,只有区区十公里。简单的商量一下后我们决定今天晚上首先完成到达B目标点的任务,然后就地宿营。 我们四个人凑到一起对了一下手表:夜里十一时十一分。 他娘的,这什么狗屁时间。就这样,我们四个很光棍的熊兵在这个更加光棍无比的时间里开始了这见鬼的两天三夜的地图判读和野外生存训练科目考核。 第六章 野外生存2 决定了下一步的行动目标之后,我们四个把所有装备都收拾好就准备出发前往B目标点。郦佳湘从背囊里掏出配发我们组的指北针开始辩明方向,可是这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个极端让我们头大的问题:只见出发前还好端端的指北针的指针在表盘里滴溜溜的乱转,就是不指向任何一个固定点。(其实真的不是指北针的问题,等考核结束后我们才知道。我们全部十一个组所有组配发的指北针都无法指向。狗日的教员和队干部特意把我们拉来考核的这个鸟地方下面有个大磁矿……) 坏了!指北针啥时候坏掉了?佳湘急的把指北针在手掌上反复的拍来拍去也找不到个北来,大冷的天他居然都急的出了一身的汗。而我们三个么……则是感觉浑身发冷。这时摆在我们面前最重要最关键又最迫在眉睫的问题就是:我们四个找不着方向了…… 其实迷失方向也确实怪不得我们四个,昏天黑地的在直升机上颠簸了两个小时,然后就被扔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加上配发的指北针无法指向,我估摸着十个人至少有九个半会找不着北的。 我们四个面面相觑的犯起傻来,怎么办呢?方向万一给搞错了,我们来个南辕北辙,那还去个鬼B目标点啊。 没说的的,赶快想办法先辩明方向吧。恩,回忆一下教员教的那些利用自然特征辨别方向的知识吧。 教员说过:在野外迷失方向时,首先是可以用一根标杆(直杆),使其与地面垂直,把一块石子放在标杆影子的顶点A处;约10分钟后,当标杆影子的顶点移动到B处时,再放一块石子。将A、B两点连成一条直线,这条直线的指向就是东西方向。与AB连线垂直的方向则是南北方向,向太阳的一端是南方。或者是利用指针式手表对太阳的方法判定方向。方法是:手表水平放置将时针指示的(24小时制)时间数减半后的位置朝向太阳,表盘上12点时刻度所指示的方向就是概略北方。假如现在时间是16时,则手表8时的刻度指向太阳,12时刻度所指的就是北方。 我太阳的,现在可是夜里,你让我们哥四个到什么鬼地方去把太阳给找出来?排除排除,想别的。 哦,那就换别的。那教员还说过:夜间天气晴朗的情况下,可以利用北极星判定方向。寻找北极星首先要找到能熊星座(即我们人称的北斗星)。该星座由七颗星组成,开头就像一把勺子一样。当找到北斗星后,沿着勺边A、B两颗星的连线,向勺口方向延伸约为A、B两星间隔的5倍处一颗较明亮的星就是北极星。北极星指示的方向就是北方。还可以利用与北斗星相对的仙后星座寻找北极星。仙后星座由5颗与北斗星亮度差不多的星组成,形状像W。在W字缺口中间的前方,约为整个缺口宽度的两倍处,即可找到北极星。 该死的,都说了今天夜里有一个鬼天气,漫天找不出一颗星星来,别说是靠星星来辨别方向了,他今天夜里不要下雨我们就阿弥陀佛了。 怎么办?好吧,教员还说了:在上述方法都无法使用时,利用地物特征判定方位是一种辅助方法。独立树通常南面枝叶茂盛,树皮光滑。树桩上的年轮线通常是南面稀、北面密。农村的房屋门窗和庙宇的正门通常朝南开。建筑物、土堆、田埂、高地的积雪通常是南面融化的快,北面融化的慢。大岩石、土堆、大树南面草木茂密,而北则易生青苔。 真是活见鬼了,这个鸟地方硬是没一棵看起来能称之为树的植物,我们去那里找年轮线看去?至于农村的房屋……拜托,这种地方连人烟都不见,要是真出了个房子才叫天方夜谈呢。等等,刚才回忆到什么了? “雪!”我们几个异口同声的说道。 看来这个地方前几天应该下过一场雪,地上还有零星的雪没有化掉。我们几个立刻爬上最近的一个山坡,仔细观察了地面上的残雪,终于得出一个大概的方向来。 没办法,硬着头皮出发吧,总不能在出发点等到第二天天亮吧。 还好这里虽然够荒凉,但是路还算不太难走,我们按照教员教的能大步走就绝不小步走的原则振奋起精神开始往B目标点行进。 可惜天公不作美啊,刚刚行进了半个小时左右,天上就开始飘起了雨点,我们赶紧紧急磋商了一下,决定立刻寻找宿营地宿营。 就近选择了一片山坡顶部比较平缓的空地,我们立刻就地挖了一个足够深的倒U型排水沟,用在附近寻找到的几根比较粗实的植物茎干把雨衣支起,将雨衣下摆平铺在排水沟内并用石头压住二端,从而让雨水顺雨衣外侧流入排水沟,另外在排水沟下方约三米处再挖一小坑用于存水,用锹背使劲将坑内泥土拍实并抹平(可以使雨水渗透速度减缓)。 我们每个人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给自己搭起一个简单的小小隐蔽所之后,大雨终于铺天盖地的下了起来。在大雨中这个小小的隐蔽所虽然比较潮湿但还是比较干爽的。我们四个紧紧的裹着大衣钻在隐蔽所内看着外面的大雨,这种感觉——很新奇。 “你们说咱们的科目考核安排在今天究竟是凑了巧了还是队里面有意的呢?”呆呆的看着隐蔽所外面的雨,郦佳湘忍不住问我们。 好一阵沉默之后我开口说:“我估摸着学院气象台那帮家伙都不是白吃干饭的,应该是有意安排在今天的吧。” “我靠!那他娘的不就是有意折腾我们哥几个么?”龚力忍不住骂了起来。 许东风伸出脑袋看了看天:“折腾就折腾呗,咱们还能怎么地他们不成?” “都受着吧,咱们兄弟也就能私下了发发牢骚了。”我叹了口气说道:“这鸟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你们都抓紧时间休息休息吧,明天天一亮就抓紧出发去B点,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 “不知道其他组的进展怎么样呢,他们不会象我们这么倒霉吧……” ……………………………………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钟,我从梦乡里被活活冻醒,迷迷糊糊的把头伸出隐蔽所看了看外面的天。恩,不错不错,雨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掉了,天空中已经可以看到星星的踪影了。 从隐蔽所里钻了出来,我咬着牙活动着已经发麻的身体,没办法,换了谁在这么小的空间里蜷缩了一整夜身子不发麻才叫怪事。 我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轻手轻脚的把简易隐蔽所给拆掉,将大衣和雨衣叠好放入大背囊里,然后跑到一边打了一套军体拳。一套拳打完了之后身体终于有了热乎乎的感觉,我满意的甩着手回到我们的宿营地,该把他们三个给叫起来了。 大家都起来收拾完毕,因为刚下过雨,我们想生火烧些热水喝都成了泡影,没办法了,就着水壶里冰凉的水吃了一块压缩饼干,至于剩下的野战口粮……拜托,两天三夜啊,都吃了这大冬天的可不好找吃的! 一切准备停当已经快要七点钟了,我们略一辨认了方向,开始跑步前往B目标点。 跑了快一个小时,天已经放亮,就着初升的太阳,我们重新标定了所处的方位,很幸运的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前进方向跟实际方向并没有多大的偏差。算了一下距离,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再有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就能抵达B点了。 希望就在眼前了,我们四个人立刻精神了起来,一路上有说有笑起来。时间过的很快,说笑中剩下的路程就已经快要走完。 我放下手中的地图,抬着头看着前面的一道山梁,回头跟许东风他们说:“好了,翻过这道山我们就到B点了,哥几个加油吧。” 我们四个开心的嚎叫着冲上了山梁,哈哈,很快就要完成第一个任务了! 但是当我们兴奋的爬上了山顶之后,眼前的情景让我们立刻全都呆呆的犯起傻来…… B点确实已经近在眼前了。真的,非常的近。标注上B点的那个高压输电塔无比清晰的耸立在离我们仅仅七八百米的地方。这点距离对于我们来说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罢了。可问题是在我们和B点之间还有一条小河!!!! “狗日的!谁他娘的定的这该杀千刀的B点,也太他娘的阴损了些吧!”许东风破口大骂起来。 “忒阴险了!忒恶毒了!忒不够意思了!”好脾气的郦佳湘也忍不住了。 “我的天啊!总不会真让我们涉水过去吧?”龚力呆呆的看着山下把我们和B点隔开的小河喃喃的念叨着。 我一边使劲的诅咒着制订考核内容的教员和队干部们,一边留意观察着附近的地势——视线之内没发现这条河上有桥梁也没发现哪里的河段看起来比较狭窄。看来除了涉水之外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摇了摇有些头疼的脑袋,我招呼许东风他们三个:“算了,骂也没有用,下去看看吧,瞧这情况我们只有涉水过去了。” 到了河边仔细一看。恩,还不错,河的宽度大约也就七八米的样子,水流很缓而且看起来水深也很浅。 “应该可以涉水过去。”我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然后开始脱裤子:“你们在边上待着,我下水试一下。” “别,还是我去。我水性比你要好。”他们三个一听立刻异口同声的争了起来。 “屁话,搁第一次游泳课前说这话还差不多。”我制止了他们的举动:“我是组长,我们组的行动由我决定。” 回头看看他们三个还在想要分辩什么,我笑了起来:“争个鸟,又他娘的不是什么独一份的好事,怕我吃独食还是怎么着?你们当我先过去了你们就不用过拉?” 他们三个也都笑了起来:“那你去吧去吧,咱哥三个不送你了啊。” “我呸!”我笑着骂了他们一句,把脱下来的裤子鞋子都塞进背囊里,又拿出应急绳绑在腰上把另一端扔给许东风,双手高高的举着背囊光着屁股小心翼翼的下了水。 我靠!真他奶奶的冷啊!刚一下水,我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冬末的时候气温本就不高,河水更是冰一样的凉,感觉就象刀子一样的刺骨。 “屁股好白呀!”身后传来许东风他们三个打趣起哄的声音,我太阳的。 运气还算不错,这条小河的河床很平坦,水深也不过刚刚才到腰部。我很快就到了河的对岸,扔下背囊冻的使劲的原地蹦达着摸出干毛巾把身上的水给擦掉,然后慌手慌脚的穿起裤子套上鞋子。 我靠!终于暖和些了。我继续原地蹦达着,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好了,都过来吧。河床很平坦,哥哥我在这边等着你们。”一边不断的活动着还有些麻木的腿脚,我一边招呼着他们三个人。 他们三个也都脱下衣服鞋子一个个鱼贯着下了水。我开心的站在岸边大呼小叫着:“哇,你们三个鸟人的屁股也好白啊!”随之而来的就是他们三个带着颤音的回骂声。 终于全都过了河,我们四个人撒丫的往B点发起冲锋,现在我们和B点之间终于没有什么阻碍了! 在高压输电塔的底座下翻出了防水布包裹起来的指引下一步行动目标C点的字条,我们仔细的将C点的坐标标注在地图上。 “我记得队部里队长办公桌抽屉里有一条特供红星来着,等咱们完成任务回去,怎么着也得把它给偷出来!”我一边标着图一边恶狠狠的跟东风、佳湘和龚力说着。 “没有意见,一定要偷他娘的!”他们三个大声的响应起来。 第七章 野外生存3 在B点休整了半个小时,我们四个倒霉的熊兵再次出动了,标定方位找好方向,目标C点,出发! C点在我们西南方位25公里处,按照我们一般的负重行军速度每小时5公里左右来计算,加上途中的休息时间,我们大约需要用上差不多六个小时的时间才能赶到C点,当然这得建立在一路顺风不出意外的基础上了。这么看来我们差不多可以在下午五点左右赶到C点休整。 “你们说去C点的路上不会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一边急行军向C目标点进发,龚力一边担心的问着。 “我看危险,C目标点肯定也有什么问题。”郦佳湘很肯定的说。 “不至于吧?已经让我们哥四个大冬天的涉水过河了,要折腾咱们也折腾的够戗了啊!”许东风看来还对伍阎王他们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要我说呀,麻烦肯定会有的!教员跟队干部们坏着呢。”我开口说着:“教员就不用说了,阴的很。咱们伍阎王更是穷凶极恶型的。至于队长么,标准笑面虎,伍阎王这么折腾咱们多半都是他出的损招。教导员还算比较善良,但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可惜咱们刑仙女不管训练的事,要不咱们就解脱了……” 一路急行军了快两个小时,我们已经明显开始感觉到疲劳了。其实也难怪我们会觉得疲劳,虽然相对我们刚刚入学半年的时间来说我们的基本军事素质已经蛮不错了,平时也经常跑个五公里什么的当开胃的饭前小菜。可是毕竟从昨天晚上八点开始就在不断的受着折腾,先是两个多小时的直升机大纵深跃进,然后就是大半夜的行军。紧接着又遇到大雨,又是挖排水沟又是搭简易隐蔽所,完了只是在雨中冻的可怜的坐着凑合睡了五六个小时。一大早爬起来就是连续的负重急行军三个多小时一直到十一点多钟,中间还冒着寒冷涉水过了一条河。仅仅休整了半个小时又开始负重急行军到现在。我们四个就算是铁打的也该开始大呼吃不消了。 “休息一下吧,我……我有些受不了了。”龚力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就是,咱们可是背着三十多斤的装备呢。”郦佳湘也停了下来,双手扶着自己的膝盖大口的喘着气。 我回头看看了许东风,许东风用双手撑着腰对我点了点头,连话都懒得说了。 其实我自己也累的够戗,两条腿酸的不行不行的,腰也有些直不起来。“好吧,休息半个小时,大家顺便把剩下的野战口粮都吃了吧,补充一下体力。” “现在吃了,晚上怎么办?”许东风很担心的问我。 “是啊,我们只剩下这半包野战口粮了,还有今天晚上还有明天一整天怎么对付?”郦佳湘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背囊和枪支都摔在一边。 “吃了算了,再不吃东西我可是要饿晕了,那里还有力气继续走下去。”龚力更是卸下了所有装备直接躺在地上了。 “没关系的,大家都放心吃吧,野战口粮吃完了咱们另外找东西吃。教员不是教过我们野外生存获取食物的办法么。这会要是不吃的话体力得不到补充,我们根本没有力气在天黑前赶到C目标点了。”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现在就把剩下的野战口粮给吃掉。 记得理论课上教员讲过:野外生存获取食物的途径主要有两种。一种是猎捕野生动物,另一种是采集野生植物。 猎捕野生动物首先要知道动物的栖息地,掌握动物的生活规律,然后再采取压捕、套猎、捕兽卡以及射杀等方法进行猎捕。对于这个连个老鼠都没发现的鬼地方来说,我们自然是没处抓野生动物来吃了。 那剩下的只有找些可食用昆虫和可食野生植物了。 教员教过什么来着:可食野生植物包括可食的野果、野菜、藻类、地衣、蘑菇等。对可食野生植物的识别是野外自下而上知识的主要内容。我国地域广大,适合各种植物生长,其中能食用的就有2000种左右。我国常见的可食野果有:山葡萄、笃斯、黑瞎子果、茅莓、沙棘、火把果、桃金娘、胡颓子、乌饭树、余甘子等,特别是野栗子、椰子、木瓜更容易识别,是应急求生的上好食物。常见的野菜有苦菜、蒲公英、鱼腥草、马齿苋、刺儿草、荠菜、野苋菜、扫帚菜、菱、莲、芦苇、青苔等。野菜可生食、炒食、煮食或通过煮浸食用。 问题是现在是冬天,在这鬼地方一路走过来我还真没发现什么可吃的植物。 那就只有昆虫了,野外生存中通常会寻找来食用的昆虫有蜗牛、蚯蚓、蚂蚁、知了、蟑螂、蟋蟀、蝴蝶、蝗虫子、蚱猛、湖蝇、蜘蛛、螳螂等。 老实说我对吃昆虫虽然不习惯,甚至感到厌恶,但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为了保持体力,保持战斗力,继而完成这一次的科目考核,倒也不妨一试。只要记住把昆虫煮熟或烤透,以免昆虫体内的寄生虫进入人体导致中毒或得病就可以了。 蝗虫可以浸酱油烤着吃,煮或炒也可以;螳螂需要去翅后烤或炒,煮也可以;蜻蜓么,干炸后可食:蝉可以生吃或干炸,幼虫也可食;蜈蚣可以干炸了吃,但味道不佳;天牛的幼虫可生食或烤;蚂蚁可以炒食,味道很好;蜘蛛,除去脚烤食;白蚁,可生食或炒食;松毛虫,烤食。 对了,蚂蚁!我记得我一路上过来看到过不少蚂蚁窝的! “这荒郊野外的我们去那里找吃的去?”许东风很是怀疑凭我们几个半吊子能不能找到吃的:“这野草识别手册虽然我们都带着呢,可是现在还是冬天啊。这漫山遍野的虽然不少的草,可都是枯草啊!” “就是就是。”郦佳湘坐着喘了半天大气也终于缓过神来了:“咱们毕竟跟牛羊什么的不一样,这要是换了在春天、夏天或者秋天都能凑合找些野菜什么的,搁这冷不溜丢的冬天,咱们总不能拿枯草塞肚子里面去呀。” 我笑着看着他们:“哥几个都没注意不是,刚才一路上我就发现了几个蚂蚁窝来着,咱们现在先吃野战干粮养好体力保证天黑前赶到C目标点。到了C目标点之后咱们在附近找找肯定还有蚂蚁窝,咱们炒蚂蚁吃就是了。” “行啊!正好是冬天,蚂蚁都不出来活动的,咱们可以一锅端了它。”许东风马上点头表示同意。 “恩,相对其他昆虫来说,蚂蚁我还是能接受的。”龚力也不反对。 “这会好找些的吃的也就蚂蚁了,我也同意。”郦佳湘也举手赞成。 我们四个马上掏出剩余的野战口粮,就着水壶里的水开始大吃起来。 吃完所有的野战口粮,我们四个稍事休息一下就继续出发往C目标点行进。 “恩,我好象压根没吃饱呢。”龚力吧唧着嘴巴嘟囔着。 “废话,就你这个大饭桶,一顿不吃两饭盆都不见你停过嘴,这半包野战口粮当然喂不饱你啊!”许东风也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苦样的说。 “恨少呢?你吃饱了没?”郦佳湘看我没说话,很好奇的问我。 “你以为呢?”我一脸苦笑的回答他:“龚力要是饭桶我就是饭缸了。就这么点东西我怎么可能吃的饱啊?” “没错,哥几个还记得么?军训那会第一次吃肉包子来着。”许东风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忒能吃了,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啊!”龚力的注意力也从自个的肚子上被我们的新话题吸引过来:“咱们炊事班做的肉包子那么大个子啊!恨少一个早饭居然吃了十二个!” “哈哈,全队就他吃的最多了,稀饭都不带喝的就干掉了五个,忒牛了点,咱们一大帮人都给看傻了。”郦佳湘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那是,要不就叫方恨少拉?只恨包子少不够他吃的呗。”许东风总结道。 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好象我是蛮能吃的的,或者说太能吃了点。正长身体的时候,训练量又大,我的饭量跟在家里比可以说是突飞猛进。这半包野战口粮么……也就是够塞牙缝罢了。 “好了,都别说话了,注意保持体力。”我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回头说了一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程需要赶呢。” 一路无语,我们四个拖着沉重的脚步坚持急行军速度前进。到了下午五点钟的时候,我们终于再次领教了教员和队干部手段之残忍和恶毒。 出现在我们行进路线上的是一片呈倒U型的陡峭的悬崖,目视悬崖坡度大约在七十五度左右,高度大约有三十米左右。 “绕过去?”许东风抬头看着悬崖问我们。 “随便,我现在只想骂娘。”龚力往地上一睡摸出水壶狠狠的灌下去一口水。 “左边山崖绵延很长,不能从左边绕过去,我们从右边走吧。”郦佳湘仔细的观察着眼前的峭壁:“右边山坡的坡度不大,我门可以下到山谷里转道绕过这片悬崖。” 我手里捧着地图仔细的看了一会,抬起头来说道:“不,我们不绕,我们得爬上去。” “什么?”许东风他们立刻很惊讶的看着我。 “恨少你脑子没秀逗吧?”龚力大声的说:“这可不是咱们在学院里攀登训练爬的训练墙啊。再说我们现在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了!” 郦佳湘也疑惑的看着我,对我的决定很有些奇怪。 许东风却象是反应过来什么了,挑着眉毛用询问的表情看着我。 “呵呵,东风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我冲他点了点头对他的询问表示了肯定。 龚力和郦佳湘也都看着许东风:“究竟怎么了?你们两个别跟我们打哑谜啊。” “呵呵,如果我和恨少的判断没错的话,C目标点就在这片悬崖顶上。”许东风笑着解释说。 “恩,从地图上看,我们已经无限接近C目标点了。再参照教员跟队干部一贯很阴损的折腾人手段来说,C目标点就在这片悬崖顶的可能性至少有九成。”我跟着说出了我的想法。 “我同意。”郦佳湘拿过了我手里的地图跟龚力反复计算了一会也表示赞成。 “我也没意见。”龚力也表态了。 “那我们先休息一下吧,恢复一下体力再爬。”许东风说。 我凑在悬崖前仔细的观察着山体岩石的构造:“恩,你们先休息一下吧,我先看看这里岩石的情况。” 理论课上教员曾经说过:在野外攀登山岩时应首先对岩石进行细致的观察,慎重地识别岩石的质量和风化程度,确定攀登的方向和路线。 眼前这片山崖的岩石应该是石英变质岩,其构造是变质岩中最常见的片理构造。片理构造是板状矿物、片状矿物和柱状矿物在定向压力作用下,发生平行排列而形成的构造,又分为板状构造、千枚状构造、片状构造和片麻状构造。而眼前这片山崖又是片理构造中比较适合攀登的板状构造,并且岩石没有严重的风化,加之并不是90度仰角的直上直下山崖,我们几个人攀登上山崖顶应该不成任何问题的。 休整了一会,我们仔细的回忆着教员教过的攀登要领,又迈开了征服这片山崖的脚步。 攀登岩石的基本方法是“三点固定”法,即两手一脚或两脚一手固定后再移动剩余的一手或一脚,使身体重心上移。手脚要很好地配合,避免两点同时移动,一定要稳、轻、快,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最合适的距离和最稳固的支点,不要跨大步和抓、蹬过远的点。 攀登30度以下的山坡可沿直线上升。攀登时,身体稍向前倾,全脚掌着地,两膝弯曲,两脚呈外“八字形”,迈步不要过大过快。坡度大于30度时,一般采取“之”字形攀登路线。攀登时,腿微曲,上体前倾,内侧脚尖向前,全脚掌着地,外侧脚尖稍向外撇。在行进中不小心滑倒时,应立即面向山坡,张开两臂绷直两腿,脚尖翘起,使身体尽量上移,以减低滑行的速度。这样,就可设法在滑行中寻找攀引和支撑物。千万不要面朝外坐,因为那样不但会滑得更快,而且在较陡的斜坡上还容易翻滚。 由于我们每个人都背着三十多斤的装备,所以我们决定许东风和郦佳湘两个人先徒手攀登上去,然后用绳索把我们四个人的装备给拉上去,我和龚力再攀上去。 我们四个一路有惊无险的爬上了山崖,到了山顶之后我们果然毫不意外的在一块大石头下找到了C目标点。C目标点的任务包里的纸条上有着伍阎王龙飞凤舞的一行字:小崽子们,技能看来练的不错,值得表扬!这会你们的野战口粮差不多该吃完了吧?赶快想办法填肚子吧。 我们四个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骂了一句:“狗日的伍阎王!” 第八章 野外生存(完) 伍阎王的字条虽然写的很是欠骂,不过倒也确实很是中肯,我们四个的当务之急就是赶快寻找食物。因为我们那一份可怜的野战口粮已经被我们消灭的干干净净,虽然一顿两顿不吃饭对我们这些棒小伙子来说并没有多大问题,可是根据地图的标示,我们现在距离最后的集结地D目标点还有四十公里的路程。 很难想象,在已经连续奋战了一天一夜之后,我们四个熊兵还能够在空着肚子的情况下背负三十多斤的装备,连续急行军在教员和队干部规定的时间之前赶到最后的集结地。 “好了,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寻找食物。我们四个人分两组分头行动。”我跟许东风交换了意见开口说道:“现在是下午十七时二十分,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们回到这里集合,在天黑前我们要解决掉食物的问题。” 我和郦佳湘两人一组,带上必须的装备之后就出发了。顺着山坡一直下到山谷底部,那里有一条小河,附近应该少不了蚂蚁窝什么的,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到些可吃的野菜呢。 刚走了不远就我们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蚂蚁窝。 “我的乖乖!这看起来还是个大家族呢!”郦佳湘围着蚂蚁窝转了两圈抬头说道。 “恩,要是它里面的内容跟它的个子相符,我们就能饱饱的吃上一顿了。”我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大蚂蚁窝,很满意的点着头说。 “怎么下手呢?”郦佳湘有些头大的盯着蚂蚁窝看:“总不会就靠我们用手抓吧?” “笨,烧开水浇啊!”我很遗憾的看着郦佳湘:“好好一副皮囊里面怎么就没什么内容呢?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说干就干,我们两个立刻四处收集用来生火的枯枝杂草,然后简单的搭了一个烤架,用随身携带的野战饭盒从边上小河里盛满了水就开始生火烧水了。 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烧好的开水已经装满了我们两个人的水壶。 我们两个人狞笑着举着水壶站在可怜的蚂蚁窝前,嘴里数着“一、二、三”一起将水壶里的开水浇到了蚂蚁窝上。 没过一会,河边就传来我和郦佳湘得意的大笑声——这一次的收获真是不小,郦佳湘的野战饭盒内装了满满一饭盒的蚂蚁! “好了,收工回去吧,准备炒蚂蚁吃!”我兴奋的叫着。 刚准备起身,我无意中发现河岸边有一抹绿色映入我的眼帘,好奇的走了过去仔细一看,眼前出现的是一片被严寒冻得铁青,可仍在顽强地活着的植物,一些躲在挡风向阳处的还颇显勃勃生机呢。甚至有些竟然还顶着小小的白花、花蕾与寒冬抗争。 “荠菜!是荠菜!佳湘快过来!咱们有菜吃了!”我认出了眼前的植物正是荠菜,大声的招呼着郦佳湘。 “这是荠菜?荠菜不是绿的么?这可是铁青色的啊!”郦佳湘怀疑的说。 “不知道了吧?冬天的荠菜虽然冻成铁青色,但是经开水烫过仍是碧绿,根亦可食,胜过春季叶嫩的时候。”我告诉佳湘:“陆游还有首诗“冻荠此际值千金”,可见他也是知道有“冻荠”的。” “那还耽搁什么?挖呀!”郦佳湘一听说能有荠菜吃,立刻抽出刺刀开始挖荠菜。 就象狂风卷落叶一般,我们把一整片荠菜都给挖了个精光,然后志得意满的回集合点去了。 结果回到集合点一看,许东风和龚力都已经回来了,带回来的居然是一大堆的青蒿。 青蒿又名香蒿,为二年生草本。明代姚可成汇辑的《食物本草》卷首“救荒野谱#8226;青蒿儿”中说:“食茎叶。即茵陈蒿。春月采之,炊食。”清代周岩在《本草思辨录》中说:“青蒿有三种,一白色,一黄色,一青色……”白蒿,即茵陈蒿,可食,鲜嫩不如青蒿;黄蒿在刚拱出地皮时长得相似青蒿,比青蒿稍黄,棵梗健壮更有野性,其气味浓烈,幼苗可喂羊,猪不吃。 恩,收获很是不错啊。我们四个人立刻动手开始挖行军灶。首先在地上画了一个比盆地略大的圆形,然后向下直挖,挖出火坑,再在迎风的一面挖出一个宽阔的堆料口,在另一面仔细地挖出三条长长的散烟道,并拿带叶的树枝将散烟道盖好。这样就可以保证烧火的时候不会有浓烟散出,也算是达到了一定的隐蔽要求。接下来就是把挖开的边缘加上一点点水用手磨得平滑些。这可是为了保证烧火的时候火力能够更多的的传到锅上。别看我们这么加水抹平似乎是无用功,实际上加火一烧,这火坑的壁一干,无论加柴也好,还是撤掉多余的灰也好,都是很方便的,还不怕火被周围掉下来的土给压灭了。 没过多久,我们四个人就吃上了一顿炒青蒿、炒蚂蚁加荠菜汤的丰盛晚餐。 第二天早晨起来后,我们把剩下的蚂蚁和野菜装好,开始起程赶往最后的集结地——D目标点。 这一天的行程倒是很顺利,一路上都没有再遇到需要涉水及攀岩这样的麻烦事。 其实这倒不是因为教员和队干部良心发现给我们舒服些。在经过前面一天两夜的折腾之后,长途跋涉的疲劳和缺少食物的严峻考验已经让我们几乎达到了一个生理上的极限。最后一天这四十公里的长途行军本来就是对我们的很大考验,如果再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阻碍,我估计会有不少组都被彻底折腾趴下了。 在当天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我们四个人终于筋疲力尽兼饥肠辘辘的的赶到了D目标点。这见鬼的D点居然是一个兵站,教员还有队长、伍阎王他们几个正笑吟吟的每人搬着一张小马扎坐在兵站门前的空地上侃着大山…… 看到我们四个跌跌撞撞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立刻跟兵站里招呼了一声跑过来扶住我们。 “来来来,把装备卸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兵站里已经做好了饭,休息一下就吃饭去吧。”队长挨个的拍着我们的肩膀说着。 “不错嘛你们几个熊兵,你们是第一组到达的,提前了将近五个小时。”伍阎王看着我交给他的B目标点和C目标点的任务包,眼光里满含着嘉许。 “拉倒吧中队长,我们现在就想赶快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夸我们?等我们缓过神来的吧,这会听表扬没精神高兴呢还。”我们四个苦着脸看着伍阎王。 到了晚上十一点,全部十一个小组都已经按时赶到了D目标点。这个成绩让教员还有队干部们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晚上十二点整,我们登上了来时乘坐的直9—W。 “终于可以回去了,好怀念睡在床上的感觉啊!”我把枪抱在怀里往座位上一躺。 “还有食堂的白米饭和大肉包子!热腾腾的那种!”龚力补充了一句。 大家都笑了起来,然后迅速进入了梦乡。直升机的颠簸和巨大轰鸣声对我们都几乎没有了影响,我们,太累了 第九章 忒尴尬了 野外生存考核是我们入学入伍后面临的最严峻的一次考验,当然了,我们这大半年的军校生活也没有白过。我们全队三个区队分三次进行了考核,结果所有人都安全过关了,这让队干部和教员都非常的满意。至于一区队第七组么,因为提前将近五个小时到达最后目标点,所以以总成绩第三的成绩得到了队干部和教员的表扬。当然了,前两名都是有部队生的组。 考核全部结束后,我们的课程安排相对轻松了好多,用队干部的话来说就是: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唯一对这次野外生存考核叫苦不迭的只有司务长和他的炊事班了。因为在考核结束后,我们全队学员无一例外的饭量大增,早上的肉包子从来都不够吃的,这让炊事班的兄弟们非常的郁闷。 回来后有一次在路上遇到小秋,她不知道听谁造的谣,跑来问我野外生存训练里我是不是吃了老鼠还有蜈蚣……我很无辜又很无奈的的看了她半天,最后只好告诉她我其实只是吃了点蚂蚁,至于老鼠和蜈蚣,那完全是别人瞎编乱造来着。结果她居然用很崇拜的眼神看着我,说真佩服我的好胃口,居然蚂蚁都能吃的下。这让我差点就当场疯掉,只好再跟她解释,那会没别的东西吃了,我要是不吃蚂蚁根本没体力完成考核了,而且其实炒蚂蚁真的是道很好吃的菜,人家饭店里都有的卖的,而且还卖的很贵算是比较奢侈的那种菜。 其实那天我遇到的可不只是小秋一个人,跟小秋在一起的还有那个雪白雪白的薛白妹妹。说到薛白就不能不再提起咱们的龚力同志了,自从那次很爷们的询问了薛白她洗澡的澡堂里面老爷们多不多之后,龚力的心理上就有了阴影,再也没有脸见薛白了,甚至后来都得上了薛白综合症。至于他对薛白妹妹的追求么,也因为这个原因倒在了起跑线上无疾而终了。咱们龚力同志的情感世界也从此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这很让他痛苦的哀叹白白浪费了父母赐给他的一副好皮囊了。 “龚力,值班室有你的信。”这天中午午饭后,许东风大摇大摆的回到宿舍,对着正躺在床上发呆的龚力说, “我的信?”龚力听说立刻蹭的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恩,是你的。”许东风回答着。 龚力马上开始穿鞋子…… “对了,那封信看笔迹好象是个女的写的。”许东风又神神秘秘的缀了这么一句。 龚力的鞋子都没有穿好就一溜烟的在我们的眼前消失掉了。 “龚力这小子真是笨的可以。”许东风一边摇着头叹着气一边很感慨的说道:“哥几个你们说说,按照咱们宿舍的老规矩,我有可能不把他的信带上来么?” “哈哈”我们几个立刻想到龚力刚才好象被狗撵了一样的往外面冲,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给我们瞧瞧龚力的信。”我们大伙立刻凑了上去。 许东风很神气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来。 “没错,确实象是女孩子的笔迹。”我端详了一会肯定的说:“咱们老爷们肯定写不出这么秀气的字来。” “是南京本地寄来的信,龚力这小子要交桃花运?”张文毅摸着下巴很深沉的说。 “好事啊!”孟老三从他的上铺探出个脑袋来:“说不定他的薛白综合症有救了呢。” “对哦!”我和郦佳湘立刻反应了过来,咱们得关注一下,指不定这次能把咱们龚力兄弟从苦海里给拉出来呢。 没一会,龚力就带着一脸谄媚的笑容回到了宿舍。到宿舍之后直接就凑到许东风边上:“风哥,来抽支烟,我给你点上啊。” 我们立刻在一边起哄架秧子:“怎么地也得散一圈子啊,怎么能就给东风一个人呢!” 结果最后龚力不得不跑了一趟军人服务社,买了两包烟加两大包瓜子才换回了他的信…… 信还真的是一个妹妹写来的,是龚力的高中同学,现在在南京航空航天大学读书。很漂亮……这是龚力自己说的。是龚力的初恋对象……还是龚力自己说的。虽然我们都对他的话持怀疑态度,不过也只能由着他这么忽悠了。 ……………………………… “这周的星期六我想请假外出……”晚上临睡前龚力对我还有许东风、郦佳湘说道。 “请就请呗,又不是我们哥几个批假的,跟我们说干什么?”许东风对龚力这么神秘秘的把我们几个拉过来就说这么个事感到很费解。 “你是想去找你的初恋的吧?”郦佳湘上下打量着龚力。 “偏偏你小子见到女孩子连话都不会说,所以想拉我们哥几个陪你一起去给你壮壮胆子是不是。”我对龚力实在是太了解了,所以直接就扔出了我的猜测。 “还是恨少了解我啊!真的,你们得陪我去,不然我有点不敢去。”龚力很乖巧的给我们散着烟说道。 “哥哥我星期六有事,你让恨少和佳湘陪你去吧。”许东风琢磨了一下说:“至于班里别的哥们都好办,回去说一下,大家伙把这周六的请假名额让给你们三个好了。”(咱们学院的规矩是星期六和星期天每个班有20%的请假外出名额,多过这个百分比队干部是不会批假的。虽然说队干部不批假我们这帮小子也一样会翻墙头出去……) ……………………………… 终于熬到了星期六了,额,这个终于当然是针对咱们龚力来说的。咱们班集体决定,其他所有人牺牲星期六请假外出的机会,让我和郦佳湘陪着咱们见了女生就手足无措的龚力同志去见他的初恋,给龚力同志壮壮胆去。 我们三个一大早就换了便装出发前往南京市区。 坐在公交车上,龚力显得很紧张,不歇伙的问我们诸如他跟他的初恋见面后该说些什么话或者要不要带人家女孩子出去喝喝咖啡吃个饭什么的这样的弱智问题。 “你丫把钱给带足了就行了。”郦佳湘实在被他问的烦了:“我和恨少负责陪你去见她,帮你进入状态,完了我跟恨少自个要出去玩的。” “恩,咱们两个超级大灯泡一直跟着你们也不是回事啊。”我也跟龚力说:“你们见了面我们就走,完了你跟人家小姑娘随便转转去,别表现的太色狼了就行。” “还有,尽量找高中时候的事跟她聊天。”想了想我又补充道:“中午请人家吃个饭,完了看个电影去,然后再找个有情调的地方喝个茶或者咖啡什么的聊聊天。下午的三四点的时候我和佳湘回头来找你吧。” “我带了三百块钱,应该够用了吧……”龚力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应该够了吧。”我和佳湘互相看了看:“我们算一下啊,吃个饭看个电影加喝个咖啡买些零食之类的应该用不了三百才对啊。” “恩,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龚力松了一口气。 老实说,龚力的初恋还真的蛮漂亮的。当然了,我觉得没有小秋漂亮。到了南航的大门口,人家小姑娘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确实很漂亮,至少配龚力的话有些太浪费了。这是我和郦佳湘两个人的共同看法。恩,因为她是龚力的初恋,我们暂且就叫她小初吧。 “你们还没吃早饭吧?”人家小姑娘开口说:“我请你们吃早饭吧。” “那怎么可以啊!”我和郦佳湘立刻表示反对:“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在呢,怎么也不能让你小姑娘请客不是。” 我偷偷的使劲踹了龚力一脚,这家伙简直就是一木头疙瘩,该表现的时候还傻忽忽的。 “就是就是,我来请,怎么能让你请呢,这不骂我们哥三个么。”龚力终于反应过来了。 在南航边上的天津汤包店吃完了早饭,龚力也终于在我们的引导之下渐渐进入了状态。 “龚力、小初,你们慢慢聊,我们呢也有些事情要去办,就先走一步了。”郦佳湘开口说道。 “好的好的,那你们去玩吧。”龚力这小子忒不厚道了,眼看着自己找着感觉了就想赶紧的把我们两个大灯泡给撵走。 “那我们回头怎么联系?”我问了一句。 “下午你们过来的时候就到那家咖啡厅找我们吧。”龚力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间咖啡厅说道:“下午我跟小初就在那里等你们吧。”我们头转去过一看——星巴客咖啡…… “好吧,那就再见了。”我和郦佳湘一边偷偷的对龚力竖起了中指:“咱们下午再见了。” …………………………………………………… 我和佳湘两个大光棍开始在街上胡乱逛了起来。首先是买了几根煮玉米,然后蹲在路边一边大口的啃着玉米棒子一边满大街的看美女,看到美女之后就很大声的吹着口哨。 “我太阳的,你说要咱们学院里面象大街上一样有那么多的美女看那该多好……”佳湘流着口水对我说。也不知道他的口水究竟是为了手里的玉米棒子还是街上的众多美女而流的。 中午我们两个行为很恶劣的跑到新街口附近一家刚开的自助餐馆去吃十五元自助餐。凭借在学院里练就的超大饭量,我们两个最终摸着吃着滚圆的肚子在餐馆工作人员无比悲愤的目光下施施然的离开了自助餐馆,在我们离去的身影背后留下的是一大堆吃的干干净净的餐盘…… 恶作剧般的午饭之后,我们两个又跑到山西路的军人俱乐部去,那里有一个长城音乐溜冰广场。一口气在长城玩到了三点钟,想到了龚力同志还在咖啡馆等我们,我们这才意犹未尽的往南航而去。 刚刚进了星巴客的门,离的老远的就看龚力遇到救星般的眼神。恩,不对呀,这家伙应该恨不得看不到我们才是啊。 鬼鬼祟祟的把我们拉到了洗手间,龚力这家伙一开口差点没把我和郦佳湘给气死。 “哥们,江湖救急啊,快把钱都给我。”龚力苦着脸说道:“咱身上的钱实在是不够付帐的了。” 我靠!我和郦佳湘几乎没晕过去。原来这小子陪着小初是什么贵买什么吃,光中饭两个人就吃了一百好几。结果到星巴客这么一坐下来,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钱连一杯咖啡都不够的,就这样这家伙居然还敢牛逼烘烘的硬着头皮坐下来喝咖啡,还点了不少小点心!!! “交友不慎啊!”我和郦佳湘忍不住哀叹道,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他掏了出来。 付完帐之后我们三个笑眯眯的送走了小初。小初刚刚走掉,我和郦佳湘立刻咬牙切齿的冲上去开始暴打龚力。原因很简单,付完帐之后,我们三个人加起来也只有两块五毛钱了,连回去的路费都不够…… “现在怎么办吧。”打累了之后我坐在路边回头问郦佳湘和龚力。 “跑回去?”龚力傻忽忽的说。我和郦佳湘再次冲上去给他一顿好打。 “要不先到新街口去。”郦佳湘说道:“新东线是有人售票车,咱们想办法逃票。” “那不行,被发现了太丑了。”我摸着下巴考虑着:“要不我们打三张到麒麟门的票吧,一共才两块一。” “到麒麟门去?那里离学院也还蛮远的啊。”郦佳湘看着我说。 “我们上车就睡觉,完了就可以装坐过了站嘛,麒麟门咱们不下,到了双龙街再下。”我把我的计划给他们两个说了出来。 “我觉得可以。”郦佳湘表示赞成。 “我……我没意见。”龚力也说道。 “我靠!要不是两块半一样不够我和佳湘坐车回去,我们非得把你扔在这里自谋生路不可。”我越想越生气:“一块小蛋糕十五块钱,他娘的连塞牙缝都嫌小了你居然也敢点。你他娘的少点一块会死啊,那也足够我们几个回去的了!” …………………………………… 上了新东线买好三张去麒麟门的票,我们三个立刻躲到了车最后一排埋头装睡。 车到麒麟门,售票员大声的喊着:“麒麟门阿有下啊?没有下走了哦。” 我们三个使劲把脑袋缩了缩,继续装乌龟去。 等公交车上了高架就快到双龙街的时候,我装做迷迷糊糊刚醒来的样子坐了起来。 “哎呀,这都到哪里了!”我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赶紧把还在装睡的郦佳湘和龚力给拉了起来。 “我靠!这不快到双龙街了么!”龚力使劲的揉着眼喊道。 “坐过站了,坐过站了!”郦佳湘也一脸痛苦的说着。 “麒麟门怎么没喊我们下车呀?”我很正义凛然的质问着售票员。 “我有问了,谁让你们睡着了。”售票员使劲的冲我们三个睡觉睡过站的傻瓜撇着嘴。 “下车吧,就在双龙街这一站下,咱们再等车坐回去吧。”郦佳湘很无可奈何的摇着头说。 双龙街到了,我们三个很狼狈的下了车,还都装着一副很无辜的样子。站在路边看着那辆新东线远远的离去,我捏着拳头对龚力说:“太他娘的让哥几个尴尬了,龚力你小子记住喽,你欠我和佳湘的……” 第十章 洪水,提前归队 今天晚上很罕见的打开了电视机,我这个人一般都不看电视的,除非是看足球赛或者《士兵突击》。看足球是因为足球是我唯一喜欢的运动,我自己本人现在还每个周末跑去踢足球,当然了,中国的联赛和国家队的比赛我是坚决不看的,因为丢不起那人和受不了那种刺激。看《士兵突击》则是因为我喜欢部队也喜欢部队题材的电视剧,不过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士兵突击》能让我找到那种真实的感觉,其他军旅题材的电视剧实在是太假,假到让我都不人心看下去的地步,那些片子也只能忽悠一下没当过兵的人罢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南方发生洪涝灾害的新闻,湖南、湖北、广东、广西、云南、四川、江西、浙江、江苏、安徽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洪涝灾害。要说咱们这2008年确实是很坎坷和艰难的一年,从年初到现在就没消停过。看着电视画面里的滔天洪水,看着在洪水面前奋战的咱们年轻的战友们,我的脑海里渐渐的浮现出另外一副画面——一样的滔天的洪水,一样的战士们年轻而坚毅的面容。我的思绪,不经意间回到了1998年的夏天。那一年,我和我的战友们也在做着和电视画面里年轻的战士们做着的一样的事情………… 大一在我们不经意间匆匆的过去了,我们放了暑假都回到了久违的家里。 回到家里之后,首先去县里的武装部报到,武装部的政委跟我说,今年全国大范围出现洪涝灾害,让我在家随时待命,一旦出现险情要参加抗洪。我很爽快的表示我绝对服从命令。 每天在家里,我和我的父母一起不断的关注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全国各地的灾情牵动着我们的心。随着越来越多的地方出现了越来越重的灾情,随着越来越多的部队不断的投入到各地的抗洪抢险工作中去,我的心也随之越来越激动。 许东风、郦佳湘、龚力等人每天都跟我通着电话,每天大家都在电话里不断的交流着各地的灾情,我们的心情都很沉重。 “今天的电视里,我看到南昌陆军指挥学院的学员们都顶上去了。”这一天,许东风在电话里跟我说。 “恩,我也看到了。”我说道:“我高中一个同学是南昌陆院的学员,他前天就接到陆院的电话已经赶回去了。” “恨少,你说我们会不会……?”许东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开口问我。 “等通知吧。”我想了想然后说:“先把背包打好,提前做准备吧。” 放下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把所有随身物品都装入背囊。我的妈妈静静的看着我收拾行李,什么话都没有说。 一直记得那一天,1998年8月2日,“八一”建军节刚过去的那天。上午七点多钟,我接到了学员队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伍阎王已经沙哑的声音:“根据上级指示,所有学员必须在8月3日下午五点之前回到学员队报到!” “是!保证准时报到!”我蹭的站了起来:“我背包早就打好了,马上就可以出发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话筒里传来伍阎王深深吸了一口气的声音:“好好陪父母吃个午饭,下午回来。” “是!” 我放下电话,在原地发了一会呆,一回头才发现父母都站在门前看着我。 “呵呵,我下午要回去报到了。”我觉得气氛有些压抑,笑了笑对爸爸妈妈说。 “恩,我们都听到了。”爸爸对我点了点头说道:“你抓紧时间收拾一下吧。” “没什么好收拾的了。”我想了想说道:“该收拾的早就收拾好了。一会我去武装部汇报一下,顺便去买车票。” “我跟你妈妈去街上买些菜回来,吃完中饭你就去吧。”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中午的菜很丰盛,爸爸妈妈不停的夹菜给我,我面前的菜堆成了一座小山。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夹就行了。”我一边狼吞虎咽着一边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妈妈听了我的话,眼眶立刻红了:“能不下水就不要下水,知道么?” “知道了!”我头也不抬的继续吃,因为我怕我一抬头看见妈妈就会忍不住掉眼泪:“不一定轮得到我们学员上呢,咱们南京军区的兵多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喃喃的念叨着,声音带着哭腔。 “说这些干什么?”爸爸是个老空军,他不满的对妈妈说:“军人嘛,就是要服从命令,国家养着当兵的不是用来看的!” “我知道!可是我们就一个儿子,我舍不得……”妈妈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妈,别哭了。”我赶紧放下碗筷:“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 下午,我拒绝了父母想要送我去车站的举动独自一个人背着背包上了回学院的车。我这个人其实很感性,心肠很软,所以我很怕看到那种送别的场面。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我回到了学院。学院里的气氛很紧张,汽车连的大解放来来回回的奔驰着,车上装满了各种物资。一路上不少学员都背着背包行色匆匆的往自己的学员队赶。 到了队里,发现已经有一些路途比较近的兄弟们已经到了,队长他们正招呼大家集合准备去后勤处领装备,我马上扔下了背包跟上了队伍。队伍里没有人说话,大家的表情都很严肃。到了后勤处,领了一百五十套救生衣和四艘冲锋舟回来,回到队里之后,一种大战在即的凝重气氛充满了全队。 第二天下午,全队学员都按时回到了队里。下午五点,全队学员在队门前的集合场集合点名。 队长站在集合场前,教导员还有伍队长刑队长站在他的身后,他们的眼光仔细的打量着我们。 各班点名之后,伍阎王站在队列的正中央。 “立正!”伍队长大声的下着口令。 “唰”的一声,138名学员整齐的标枪般林立在队干部的面前。 “报告队长同志!空降兵指挥学院17学员队全体集合完毕!应到138人,实到138人,请指示!”伍阎王转身以标准的跑步姿势跑到队长面前立正报告。 “稍息。”队长给伍阎王敬了一个礼。 “是!”伍阎王回礼之后向后转继续跑步到队列前方下达了口令:“稍息!” 队长走了过来,扫视了我们一遍:“同志们!” “唰!”全体学员立刻立正站立。 “稍息!”队长说。 “同志们,大家应该都知道了,目前我们全国很多地区都遭受着洪水的袭击。”队长重重的挥了一下手臂继续说道:“提前让大家归队,是上级首长的安排,也是首长对我们空降兵指挥学院的信任,对我们每一个学员的信任!” “现在,我把当前抗洪抢险工作的情况给你们通报一下。”队长顿了顿接着讲了起来:“6月12~27日,受暴雨影响,鄱阳湖水系暴发洪水,抚河、信江、昌江水位先后超过历史最高水位;洞庭湖水系的资水、沅江和湘江也发生了洪水。两湖洪水汇入长江,致使长江中下游干流监利以下水位迅速上涨,从6月24日起相继超过警戒水位。 6月28日至7月20日,主要雨区移至长江上游。7月2日宜昌出现第一次洪峰,流量为54500立方米每秒。监利、武穴、九江等水文站水位于7月4日超过历史最高水位。7月18日宜昌出现第二次洪峰,流量为55900立方米每秒。在此期间,由于洞庭湖水系和鄱阳湖水系的来水不大,长江中下游干流水位一度回落。 7月21~31日,长江中游地区再度出现大范围强降雨过程。7月21~23日,湖北省武汉市及其周边地区连降特大暴雨;7月24日,洞庭湖水系的沅江和澧水发生大洪水,其中澧水石门水文站洪峰流量19900立方米每秒,为本世纪第二位大洪水。与此同时,鄱阳湖水系的信江、乐安河也发生大洪水;7月24日宜昌出现第三次洪峰,流量为51700立方米每秒。长江中下游水位迅速回涨,7月26日之后,石首、监利、莲花塘、螺山、城陵机、湖口等水文站水位再次超过历史最高水位…………” 队伍里静悄悄的,所有的学员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认真的听着。 “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随时待命,随时准备增援到抗洪抢险的第一线去!同志们,有信心完成任务没有?”队长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很多。 “有!”大家都拼命的喊道。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首战用我,用我必胜!”所有人都撤开了嗓门大声的怒吼起来…… 第十一章 出发抗洪 一连几天,我们一直在反复进行抗洪抢险演习,紧急拉练和武装泅渡训练也都成了家常便饭。我们每天至少有三到四个小时是在不断的大范围拉练中,另外还有三到四个小时则是泡在水里的。按照伍阎王的说法就是:让你们这帮小崽子们先适应适应环境,免得到了上第一线的时候你们开始掉链子趴窝给咱们空降兵指挥学院丢脸,给咱们侦察专业丢脸。 说句老实话,大夏天的见天泡在水里面看起来似乎是一件非常爽的事情,可是真的要让你每天在水里泡上三四个小时你就会觉得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了,每天晚上大家回去休息的时候都会发现自己全身的皮肤都被水泡到浮肿的地步。 一天中午吃完饭从食堂回来时,我在路上遇到了小秋。从放假后我有阵子没见到她了,归队以来又一直忙着训练,那天还是第一次在路上遇到她。 “你们会不会到第一线去?”小秋很关心的问我。 “恩,我想,应该是要上去吧。”我琢磨了一会回答她:“毕竟我们是侦察专业,相对军事和身体素质都比较好,如果前面真的顶不住了我们肯定要补上去的。” “那……那你的游泳成绩……”小秋欲言又止。 我的脸立刻就红了,看来我第一次游泳课的狼狈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没问题的,我现在可不再是旱鸭子了。我现在的武装泅渡成绩在全队都能排上前二十名啊。” “要是上去了,记得注意安全。”小秋低着头继续摆弄她的衣服角。 “恩,我知道了。”我东张西望着周围路过的各队学员,有些莫名其妙的心慌:“我可厉害着呢,肯定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胡说八道什么啊?什么意外不意外的!”小秋立刻呸呸呸了我几口:“要是真的要上去了,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 “哦,好的,我一定提前告诉你,出发前我请你吃饭吧。”我使劲的点着头,心里却觉得很不好意思。我记得我还欠着小秋一顿饭呢,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请她。 ……………………………………………… “哥几个你们说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拉上去啊?”这天晚上临睡前宋洋忍不住开口问出了我们每一个人都非常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回答他的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我估摸着……应该快了吧?”许东风想了想试探着说了一句。 “废话,如果不是真的要拉我们上去,怎么会提前让我们归队呢?”我没好气的看了许东风一眼,咱们现在最想知道的是究竟什么时候上去罢了。 “哎,都不要猜了,好好训练吧。”张德可开口说道:“该拉上去的时候自然会上去的,现在在这里乱猜测还不如好好训练好好休息呢。” “都睡吧。”孟老三也开口了:“等真的拉上去了,兄弟们想睡觉都没机会睡了!” ………………………………………… 归队几天来,全院各学员队值班室的电话几乎都已经被打爆了。每天从早到晚都是学员家长打来的电话,电话打来无一例外的全都是询问学员们究竟有没有上第一线去。值班员只好一个一个的反复的跟每个家长解释目前的具体情况:我们所有的学员目前还都在学院里,还没有拉上去。至于究竟什么时候会上第一线,目前还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准确的说法。 8月6日开始,长江流域上下普降暴雨,长江沿线的防汛形势日渐严峻起来,气象专家作出预测,近期来长江流域将会出现数次洪峰。 8月7日的中午,外面正在下着大雨,雨点铺天盖地的密,砸在人的身上生疼生疼的。明明正是盛夏,可是瓢泼般的暴雨却让人感觉到一丝的寒意。我们正在宿舍午休,战友们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随口聊着天。 “哎,瞧着雨下的,没头没脑的。”龚力站在窗户边看着从天到地连成一片的雨幕说着。 “这雨一下,长江沿线的防汛形势就更加紧迫了。”张德可忧心忡忡的说着。 “学院警通连已经上去两天了,也不知道前面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我想起前两天学院警通连就已经拉上第一线了,不知道他们正在干什么。 “还能怎么样?还不是扛沙包堵漏洞啊。”龚力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 “吁……吁……!”楼下突然想起了急促的集合哨声。 “紧急集合!”我大喊一声,“蹭”的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 “紧急集合!”整栋宿舍楼立刻一下子轰动了起来,各个宿舍都能听到紧张的催促声。全队学员都用最快的速度从宿舍里冲了出来。 很快,我们全体学员在楼前的集合场列队完毕。 外面的雨依然下的非常的大,大到我们的眼睛几乎都睁不开来。我们笔直的站在集合场上,动都不动。 全体队干部站在队列的前面,跟我们一样无遮无拦的站在瓢泼般的大雨中。 “同志们!”队长站在我们的面前用力的挥舞着手臂:“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我的脑子里面“嗡”的一声,我立刻意识到,把我们拉动到前线去的时候终于到了。 “现在我命令!”队长洪亮的声音划破了无边的雨幕无比清晰的传到我们每个人的耳朵里面:“各区队立刻回去整理装备,十分钟后楼前集合!现在解散!” 全体学员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奔回宿舍开始紧张的收拾装备。 “真的要上去了。”郦佳湘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 “恩,真的要上去了。”我一边快速的收拾着一边回答他。 “你怕么?”龚力在一边插着话。 “我?我不怕!”我头也不回的说着:“我就是有一点点的紧张……” “我也是……”许东风把背囊背在身上,然后又立刻放下,又把救生衣套在了身上。 “你现在套什么救生衣啊你,咱们还没到地呢!”孟老三毕竟是老兵油子,一点都不慌张。 “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紧张的心情似乎也松弛了一些。 十分钟后,全体学员在楼下集合。 “同志们,大家都已经在学院里度过了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大家在训练上取得了长足的进步。现在,就是考验我们的时候了。”队长前所未有的严厉:“咱们经常说的一句话: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现在上级首长就是要把我们拉出去溜溜,就是要看看我们究竟是骡子还是马了!” “我相信你们都是好样的!现在,我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表现好,让上级首长看看,看看咱们空降兵的风采,看看咱们空降兵的战斗力!”队长越说越激动:“咱们十七学员队是咱们学院所有学员队中第一支拉上第一线的学员队!这是上级首长对我们侦察十七队的绝对信任,我们不能让上级首长失望,不能让受灾的人民群众失望,不能让党和国家失望!大家有信心完成任务吗?” “保证完成任务!”全队学员大吼着回答。 大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大雨浇的透湿,但是所有人都丝毫感觉不到一丁点的寒意,每个人的热血都在沸腾着,全身上下充满了战意! “出发!”队长大吼一声,带头向十四队门前篮球场上停着的一溜大卡车跑步前进。 路过十五队的门前,门前挤满了十五队的学员们。所有的学员都对我们这一百多号在大雨中奔跑的爷们敬礼。在人群中,我看到了小秋,我看到了她眼中的关心。我狠狠的对着她点了一下头,抬起右手对她伸出大拇指权当是告别:对不起了小秋,我再一次跟你说话没有兑现,等我回来吧小秋,到时候我一定把欠你的饭给补上! 第十二章 必胜!光荣的空降兵 今天外出培训刚回来,一上QQ就发现有朋友给我留言,他问我参加抗洪究竟有些什么感觉。 恩,老实说吧。现在回忆起来,只有一个字能概括我的感受。那就是——累! 大家在沿途各队学员的军礼和注目礼中以最快的速度冲上了车,然后十辆大解放立刻启动,风驰电掣一般冲出了学院。 “你们说这次我们大概是去什么地方的?”龚力手伸到背后摸了摸折叠行军锹开口问道。 “不知道。”我偏着头看着车厢外的大雨:“这才刚出发,谁知道这是去哪里啊!” “反正是长江沿线,又不可能把我们给送到松嫩平原去抗洪。”孟老三伸了伸懒腰:“抓紧时间休息吧,一会到地方了就得忙了。” 车上陷入了一片沉默中,车厢外的大雨依然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车厢内的的空气是湿漉漉的,我们身上的衣服也是湿漉漉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心里突然空落落的没个根底,我不知道我们将要奔向何方,也不知道我们即将面对些什么………… 车队沿着一条大路行进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然后突然转弯拐进了一条仅有七八米宽的县级公路上。随着车的不断前行,路是越来越难走,不仅仅是路面越来越窄路况越来越差,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越来越多。 一路上数不清的受灾群众扶老携幼的顺着我们来时的路步行前进,每个人都背着不少的行李。有些人打着雨伞,有些人穿着雨衣,而更多的人只能顶着一张席子或者别的什么来遮挡风雨。 “这些都是因灾转移的当地群众。”跟我们同车的伍阎王看了看外面的人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们都默默的趴在车厢尾部看着这些被迫离开家园的人群,没有一个人说话。 车继续向前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再也没办法前行了。 只见前方一百多米远是一个十字路口,无数紧急撤离的群众和一辆辆向第一线开进的救援车辆在这里交汇起来。三名戴着白色钢盔的陆军纠察正在交叉路口声嘶力竭的指挥着交通。 我们的车队在路边停了下来,前导车上的队长跳下车来跑到指挥交通的纠察身边交谈了几句然后又跑了回来。 “全体都有了,带齐所有的装备立刻下车!”队长大声的招呼着我们。 我们立刻把装备带齐跳下车来在路边空地上整队集合。 “刚才了解到,我们前进方向上有一段路被洪水冲毁,车辆无法通过。”队长的脸色很严峻:“现在我们离我们的目的地还有六到七公里,我命令!” 我们全体学员立刻振奋起精神来等待队长下命令。 “我命令,全体跑步前进,以急行军速度赶到目的地!”队长看来很满意我们的精神头,点了点头大声的下达了命令。 我们立刻顶着绵绵不绝的大雨开始跑步前进。 路很难走,因为前段时间的洪水把一大段的路基全都冲毁,加上大量人员的来往,整条路显得非常的泥泞。我们一百多人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大雨中艰难的跋涉着。 “我靠!这路也太难走了些吧。”许东风很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骂了一声。 “自己小心点脚下吧,路面很滑的。”孟老三边跑边跟他说着。 “后面都跟紧点,这一段路过去就好了。”伍阎王在我们区队前面大声的喊着。 我们全都加快了脚步,闷着头往前冲,很快就通过了那段被洪水冲垮的路段。前面的路总算好走了一些,该死的雨也终于小了点。 也不知道究竟跑了多久,前面传下口令来让我们原地休息二十分钟。我们停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这里已经靠近长江边了,站在高处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远处浩浩荡荡的江水。在路的右前方有一大块空地,那里横七竖八的睡满了身穿迷彩服的军人。路的左前方则是一个军用帐篷,上面挂着“防汛指挥部”的牌子,不时有人进进出出的,队长和伍阎王就是进了那里。 “好象是武警。”许东风眯着眼睛看了看前面睡了一地的军人回头跟我们说道。 “过去问问情况吧。”郦佳湘说。 “走,过去看看去。”孟老三也是个闲不住的人。 孟老三还有我和龚力、郦佳湘、许东风四个走到空地边,我们看到上百名武警战友们就这样顶着天下的细雨躺在湿漉漉的地上呼呼大睡,身边放满了尼龙口袋、铁锹等物品。 走近一个坐在边上低着头不知道干什么的战士身边,龚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同志……” 那名武警战士立刻抬起头来,一眼看到我们五个人肩膀上的蓝色空军学员肩章,马上挣扎着爬了起来行了一个军礼:“报告!”(学员享受的是干部待遇,所以这名战士要起来给我们敬礼。) 我们回了礼开口问道:“同志,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报告,我们是安徽省蚌埠市消防支队的。”武警战士回答道。 “不用报告了,来坐下说。”我发现这名战士的右脚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站在那里只是用脚尖虚点在地上:“你的脚怎么回事?” “恩,被水泡的,加上一直不停的摩擦,脚底板有些烂了。”小战士一边说一边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还把脚往左腿下面藏了起来。 龚力伸手把他的脚从左腿下拉了出来,我们几个一眼看过去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个小战士整个脚从脚底板到脚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无数豁口里面露出已经被水泡到惨白的肌肉,还沾满了污泥。 “怎么不包扎?”郦佳湘忍不住问他。 “呵呵,没时间照顾脚了。”小战士憨憨的笑了一下,把自己的脚又塞回了左腿下面。可能是因为碰到了伤口,他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表情很是痛苦。 “这样怎么可以,你脚上的伤太重了!”许东风忍不住低声呵斥道。 “我们上来的太匆忙,医疗用品都没能跟上……”小战士低着脑袋嘀咕了一句。 我问他:“你们上来多久了?” 小战士偏着脑袋想了想:“记不清楚了,在这里几乎没有个时间概念,大约得有半个月了吧。” 眼前的小战士最多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满脸的稚气。我们几个左右看了看,周围睡了一地的武警兄弟们也几乎跟他一般大小。 “我们顶住了几次洪峰了,大堤没有在我们手里垮掉!”小战士抬起头跟我们说着,语气中充满了骄傲:“听我们支队长说,要有一批空军的战友来接替我们,是你们么?” “没错,是我们。”我的心里突然很沉重。 “好好休息吧,我们回去了。”孟老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刚走了两步,我们一起回过身来,对着小战士认认真真的行了一个军礼。 “小兄弟,你们都是好样的!”孟老三开口说道:“现在,你们下去休息吧,剩下的工作,我们来做!” 回到路边没多久,队长和伍阎王也回来了。 全队集合之后,队长给我们讲了一下我们的任务。 原来,前面一段江面正是长江的一个弯道,上游奔腾而下的洪水不断的冲击着前方江水拐弯处大约一百多米长的一段江堤。因为长江水位长期高于警戒水位,这一段江堤的情况很不乐观,前期在这里奋战的武警兄弟们已经在江堤上战斗了十五天,先后顶住了四次大的洪峰,江堤数次出现险情都被他们给顶住了。现在他们已经非常疲劳,今天下午刚撤下来,目前江堤上只有当地民兵和公安同志们在值班。我们的任务就是接替他们固守这段江堤,确保大堤的安全。 “同志们,这段大堤如果垮了,江水会直泄而下。来时的路上大家已经看到了,大堤后面两个县区的十多个乡镇地势都很低洼,如果出了问题,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 “这是一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大堤在武警同志们的手中没有出一点问题,现在,这个任务交到了我们的手上,我们也决不能让大堤在我们的手中出现任何问题!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我们憋着一口气大声的回答道。 “好!现在出发。”队长用力的挥了一下手:“大家都记住了,我们是光荣的空降兵!” “必胜!必胜!我们是光荣的空降兵!”我们大声的呐喊着向江堤发起了冲锋………… 第十三章 堵决口 好大的水呀!一望无际,波涛汹涌,这哪里还是长江,简直都能让人以为是海了。水位离堤顶不到一米,浪头一个接着一个朝岸边打来,江水泛着泡沫在我们脚下不停的反复回旋着。我们的鞋子反正都已经湿掉了,所以大家也不顾了,站在被江水不断冲击的堤顶上,任凭江水在脚下反复涨落,一遍遍地打湿我们的鞋子。头顶上阴霾满天,乌云压顶,水天相接,空气都是潮湿粘稠的,让人不由得生出了一种郁闷、悲哀甚至是恐惧感觉。风在嘶鸣,水在咆哮,我们所有的学员却集体无言。我相信,在那种时候,不管是什么人,都会被这大自然的无穷力量所折服,在这种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任何个人的力量都是极端渺小的。我平生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无力和无助的感觉…… 经过武警兄弟们前几天的奋战,他们已经把决堤的洪水堵在了刚才我们站的第三道子堤之下,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把决堤修复,先打桩子后堵沙袋。队干部和当地的地方领导决定,我们全队挑灯夜战,争取明天天亮之前把大堤合龙,牢牢的把洪水给锁在江堤的外面。 我们全学员队一共三个区队九个学员班,分组就按照现有各班建制分成九个组。我们跑步朝南上了第三道江堤,继而向西行军,江水依旧是那么的汹涌。过了这道堤,我们就完全进了一个水的世界,除了江堤朝东延续,两边都是浑浊的水面。到了一个地方,带路的地方武装部的同志介绍说这里是第二道子堤的地方,我们仔细四下打量了好久也只能看见水面,那道子堤已经在前几天被完全淹没在水底了,至于第一道子堤当然更是如此。 继续向前行军了不到两公里,决口的江堤到了,根据目测决口差不多有六七十米宽,也许因为决口长度比较大,或者也可能是水位落差不太大的原因,水流倒是没有我们开始想像的那么湍急。队长还有伍阎王跟地方武装部的同志商量了一下,决定放弃常规惯用的边打桩边堵的方法,趁着决口处水流还不算太急的机会先全力打桩。 地方上派上来三辆东风大卡车几乎跟我们同一时间赶到了决口处。其中一辆拉着瓶装水、方便面还有用来装泥土的成堆的编织袋,另两辆车拉着满满两车的抗洪物资,车上装着的打桩用的碗口粗的木头足有三米左右长短,比我们以前见过的抗洪木桩长了一倍,一头削尖,远远看上去简直象是一根根铅笔。还有一种专门打桩用的木槌,我是第一次见到,一根长长的木柄,头上横装着截粗圆木。看到我们看到木槌时好奇的眼神,伍阎王跟我们解释说如果用铁榔头槌木桩的话,很容易会把木桩子给砸裂了,但是用这种木槌子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我们第一、第二两个区队六个小组被安排第一批下水打桩,第三区队则开始到附近去挖土装编织袋。我们毫不犹豫的脱掉迷彩服外套把救生衣套在身上,然后扑腾扑腾下饺子一样的跳下去十几个人,两个人扶木桩子,其他的人一个抱紧一个的把人给扶好,决口处的水倒不是太深,水刚刚淹到胸口的位置。 “实在太可惜了些。”许东风在后面紧紧搂着我的腰说了一句。 “可惜什么?”我很是不解的回头问他。 “恨少你抓紧了我呀!”我前面的龚力马上察觉到我回头导致没能抓紧他,立刻大声的喊起来:“你不抓紧了我,万一来个大浪什么的把我给卷走了怎么办?我可是家里的独苗,一大家子都等着我来传宗接代呢。” “我靠!”我们集体用白眼来回应龚力的抗议。 正说着,一个浪头卷了过来,兜头盖脸的从我们头顶冲了过去。浪头过去之后,随着水位的降低,我们十几个人才又从水里冒出了脑袋。 许东风匆匆的伸手摸了一把脸,睁开眼睛就骂了起来:“可惜什么?他奶奶的!我就是可惜这江水有点忒脏了,要是象咱们学院游泳池的水那么干净该多好,咱们就能当这是在泡澡冲凉了。” 我们听了他的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也顿时轻松了好多。 我们一区队从决口西侧开始下桩子,前面的那几个木桩子还比较容易打下去,只要水里的人扶好了桩子,其他人站在决口的江堤边上用长柄木槌就可以砸上去。这里下桩子都是有讲究的,要求一米左右一个,木桩子之间的间距如果过大那是绝对不行的。 没一会的工夫我们已经栽下去三个木桩子了。结果想下第四个桩子的时候出问题了,这会离岸边已经很远了,如果站在岸边的话木槌子也就够不着捶桩子了,可是要是我们把木槌拿到水里来捶的话,那木桩子差不多三米多高,我们根本回不开手够不着槌桩子,结果十几分钟也没把第四个木桩子给栽下去。 怎么办?时间是万万不能耽搁的,根据最新的气象预报,很快将会有下一轮的洪峰过境。看了看早已完全黑了的天,我们一帮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时候刚好二班的兄弟们从车上又扛过来一批木料,我的目光无意中看到了远处的车辆:“有办法了!”我立刻兴奋的大叫了起来。 “什么办法?”兄弟们立刻用期盼的目光看着我。 “我们可以东风大卡车厢后面的挡板给卸下来,然后找几个人扛着,负责打桩的哥们就站在档板上抡槌子,这样高度不就刚刚好了么!”我挥舞着胳膊说出了我的主意。 “对啊!”一帮兄弟们想了想立刻赞同了我的意见:“那还等什么?快动手啊!” 岸上的兄弟立刻跑去跟地方上的驾驶员商量了一下,征得驾驶员的同意后七手八脚的把东风大卡车厢的后挡板给卸了下来,然后我们班郦佳湘、许东风、龚力、宋洋、李骥和我一共六个个子差不多高的兄弟围成了一圈把车厢的后挡板给扛在肩膀上。在咱们班,孟老三力气最大,砸木槌子的任务自然得交给他了。只见他往手心里涂了一口唾沫,拎起长柄木槌子就跳上了我们肩膀上的车厢后挡板:“哥几个都站稳了点啊,我可准备要开抡了!” “抡你的吧,废话那么多。”我呸呸的把不小心灌到嘴里的江水给吐了出来:“尽管抡,摔不着你的!” 孟老三站在厢板上抡圆了木槌,“哐铛”一声砸了下去,我们下面六个人都被随之而来的反作用力给冲击的膝盖一软,孟老三在上面立刻有些站立不稳。 孟老三赶紧调整了一下重心,重新站稳了之后笑着骂了我们一句:“你们他妈的几个颠花轿呢,想摔死哥哥我啊!” “我太阳的,你丫下来试试。”郦佳湘从江水里探出脑袋来,还没来得及擦去脸上的水就闭着眼睛回了一句:“哥几个站在水里脚底下都不生根了,你丫居然还用吃奶得劲来砸。” “得,那我下手轻点吧。哥几个都适应了没?我要开始了啊!”孟老三嘿嘿笑着又拎起了木槌子。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我们调整了一下脚步,后面有上来十来个哥们把我们紧紧抓住,这会终于站的稳了些。 孟老三听了再次抡起了木槌子使劲砸了起来。 我们几个咬着牙在下面硬撑着,尽量让车厢挡板保持平稳。我们几个虽然在学院里已经锻炼了一年时间,彪悍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精神头,可是毕竟年龄都还不大,骨头还嫩。孟老三那一槌接一槌的冲击力还是让我们大呼吃不消。 我们只好咬紧牙关,承受那一下重似一下的冲击,还好救生衣是坎肩样式的,肩膀上那一块能起到垫肩的作用,不然我们六个的肩膀估计都得吃不消了。 打桩这个活乍看起来很简单,好象没一点技术含量,只要有一身蛮劲就可以了。我们几个下了水才知道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决口水底的泥土已经被大水反复冲刷的得既薄又硬,很多地方都已经露出了江堤底部地基上的一块块石头。而我们就是要在这些石缝里选择下桩的地点。 每次栽好了一个木桩子换到下一个地方,孟老三一木槌抡下去,要是桩子纹丝不动反而是他的虎口被震的发麻,那就说明这个地方是不好下桩的,完了扶桩的四个哥们就得换个地方下桩子。还有些地方砸下去一两尺了就再也砸不动,我们就只有再把桩子给拔出来重新换一个地方,往往要换四五个地方才能找个合适的地点。 也不知道究竟干了多久,决口处终于被我们密密麻麻的下好了木桩子。下一步,就该要填土了,我们紧张的心情也终于松弛了一点。 第十四章 合龙 “填土这活看起来蛮简单的,怎么干起来这么不轻松啊!”休息的时候许东风一头栽倒在地上动都懒得动一下。 “他娘的,这鸟编织袋敢情是用砂纸做的吧!老子的手都被磨的吃不消了。”龚力深有同感的发着牢骚。 我听着他们的话苦笑的端详着自己的手指。只见手指因为不断的接触编织袋已经被磨成了粉红色,粉红地扎眼。感觉痛痒、灼热,象是被开水烫过的样子,让我都不敢再去接触任何东西。那种如同无数蚂蚁在手里钻来钻去的痛苦的感受让我几乎坐立不安,只有不停的把手摇摆着扇风才能感觉稍微轻松一些。 其实刚刚开始搬编织袋填土的时候大家都戴了一双手套,可是带着手套接沙袋时手上老是打滑,沙袋经常从手里滑脱,加上决口处这里的水实在是浑浊的不象个样子,每次沙袋从手里滑落到水中,溅起的脏水就直接糊到了我们的脸上,搞的大家都没头没脸的睁不开眼睛。所以我们大家干脆都把手套摘了扔上岸,这样沙袋终于不容易脱手了。可是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接了几个沙袋后,指头肚就辣辣地痛。龚力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这些见鬼的编织袋比起砂纸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上没有一丝星光,不过雨倒是停了下来,这点实在得感谢老天爷了。虽然正是盛夏,可是江边的深夜风很大,吹的我们身上发冷,为了取暖,就连没有下水的兄弟们也得把救生衣给穿上。堵口的工作进展的还是很顺利的,新堤一步步延伸,慢慢超过了我们打下去的木桩的一半高度了。 满装的沙袋很重,我们两两面对站成一个长列,一起用力,把沙袋从岸边传到作业点。借助着水的浮力,沙袋重量减轻了不少,往水下压的时候也还比较轻松,但当新筑的堤坝露出水面之后,沙袋就得要四个人抬起来喊着号子,还需要堤上的兄弟搭把手才能放上去。其实不是我们不想扛着沙袋从新筑的堤坝上走,也不是说站在水里传沙袋是什么很好玩的事情。新堤上专门有人踩实,但是不能从上面传递沙袋,蛇皮袋光滑,最怕来回踩踏,否则很容易发生塌方或者垮塌,所以我们只能在水里传递和垒积。 因为决口逐渐缩小,水流变急,放置沙袋已经很不容易,一不小心就会被湍急的水流给冲走了。我们尝试解决,每压下一个沙袋,马上有专门的人站上去增压,这样很有效果。当压袋子的人站上去的时候,我才发现露出水面的新堤是冰山一角,最远处压袋子的人,已经要接近三分之二的地方了。整个水下作业面是一个斜面,最远处压袋子的人和垒堤的人配合,压瓷实了,然后向上前进一步,上坡一样,一个赶一个,到了规定高度就再回到,周而复始,一个轮回新堤前进一个沙袋,想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前进一个沙袋却要上百个沙袋。 眼看两边新筑的堤坝只剩下十几米就要合龙了,我们所有人都稍稍的松了口气,这时岸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有的木桩朝外斜了!”。 大家仔细一看,果然有些木桩在巨大的水压之下,已经被沙袋挤得渐渐的倾斜了下来,整个新堤似乎也在摇摆。 “同志们,三个人一个木桩,顶住,不要前功尽弃了!”队长和伍阎王大声喊叫,然后带头往发生倾斜的木桩处冲过去。 伍阎王跳入水中,刚刚冒出头准备回头招呼我们。这时一股大浪突然冲了过来,伍阎王立足不稳,立刻被这一阵浪头给抛了起来,然后狠狠的拦腰砸在缺口处的木桩子上。 “伍队长!”看到这一幕的学员们忍不住发生一阵惊呼。我们立刻扔下了手中的沙袋拼命往伍队长身边赶。 这时江面上的洪水越来越汹涌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洪水肆无忌惮的狠狠的撞在我们新筑的堤坝上。远远看过去,滔天的巨浪似乎是从半空中直冲而来,声势非常的惊人。 “洪峰!洪峰提前到了!”岸边的地方水利工作人员突然高呼了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声嘶力竭。 我们几个人已经冲到伍队长被撞的木桩子边,水面上不见伍队长的人影。 “伍队长!伍队长你在哪里?”我们几个都有些慌了神,一边手忙脚乱的到处乱摸,一边大声的喊了起来,声音甚至都带着哭腔。 “在这里!”孟老三突然惊喜的叫了起来,边说边从水下把伍队长给拖了出来。我们大家立刻凑了过去,把伍队长给推上了岸。 伍队长应该是被砸在木桩上时撞岔了气,腰部应该也受了伤,只见他痛苦的捂着腰部大声的咳嗽着,看到我们一帮人围着他,抖抖索索的伸出手来指着我们:“他妈的……咳咳……都围着我……咳……围着我干什么!” “伍队长你怎么样了?受伤了没有?”我们焦急的看着他。 “都给我滚蛋!”伍队长急促的喘息了几下,捂着腰爬了起来:“咳……快下水,护住桩子!” “伍队长你上去休息,我们下去!”孟老三拦住了伍队长,然后回头就跳进水中。 “对,我们去!”我们也跟着跳下了水冲到木桩子边用力的顶住正在变形的木桩。 伍队长弯着腰看了看我们,脸上的表情痛苦中带着一丝笑意:“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说着也跟着跳下水来。 风浪越来越大,洪水借助风势越发的嚣张了起来,一道接一道的大浪劈头盖脸的冲着我们和新修的堤坝砸了过来。我们四五个人一组的拼命顶住木桩,咬着牙苦苦的支撑着,巨浪拍打着我们填好的沙袋,巨大的压力让我们在水中几乎站立不稳,脚下不停的打着滑,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只要我们一喘气,江水就会趁势冲进我们的嘴巴和鼻子,呛的我们叫苦不迭。 伍队长强忍着腰部的疼痛放声怒吼了起来:“大堤要是垮了,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是罪人!就算我们全队死光了,也得给我保住这段大堤!” 队长眼看形势愈来愈严峻,当机立断的下令抽调第二和第三区队人员尽快将新堤合龙,我们第一区队的学员则全力稳住木桩子。这样才能将水的压力平均分给两边的大堤,让新堤只承受一个均压,那么就算成功了。关键是新堤不能弯曲,哪里弯曲哪里就有可能形成新的溃口,这就是所谓决口中的决口,一旦出现这样的状况,那情况几乎就会坏到无法挽救的地步了。 我们拿来平时训练用的滑降绳结成结实的拉索,套在发生倾斜现象的木桩上,抽出二十几个人反方向拉,剩下几个人用新木桩顶在斜桩上做顶杠。叫一声号子,拉一下,顶杠下沉一寸,就这样渐渐把木桩校正,顶杠不取,继续发挥支撑作用,使用麻雀战术,逐个歼灭,一个个斜桩在我们的手里变直,本来有些扭曲的新堤也逐渐恢复原样。 气氛紧张,时间紧张,大家都嗷嗷叫着拼命的干着,决口处简直成了一个沸腾的炼钢炉,气氛热烈的似乎连江水都能被我们的干劲给蒸发干一样。 第二和第三区队的进展也非常顺利,几十号学员热火朝天的顶着风浪传沙袋,垒沙袋,眼看着决口处就只剩下五六米的宽度了。这时决口处的水流已经湍急到了及至,站在决口处附近都能感觉到水流的冲击力,简直如同被人用木棍反复不停的抽打一般。沉重的沙袋此刻也似乎变的羽毛般轻巧,沙袋垒上去一个就被洪水卷走一个,压都压不住。 这时所有倾斜的木桩都已经被我们矫正了,队长大声的呼喊着:“一区队全体都有了!到堤坝外面组人墙,一定要挡住浪头!” 队长的喊声在轰鸣的风浪中变的断断续续,但是我们所有的人都听到了。我们一区队全体学员立刻爬上江堤,扑通扑通的从另一面跳下水,顶着巨浪手挽手的在靠近江水的一侧结成新的一道长城,一道人体长城,前后参差,密不透风。 到了堤坝的外围我们才更加真切的感觉到风浪的巨大威力,浪头有如实质般的砸在我们的身上,我们每个人的头部都被砸的生疼,甚至眼前发黑产生一种晕眩感,我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更加用力的互相抱紧,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身体来抵挡着风浪的袭击。 这里顺带说一下,其实在98年的抗洪抢险战斗中,牺牲的绝大多数战士们都是因为被大浪击中头部导致晕眩或者昏倒从而被大浪给卷走牺牲的。偏偏这种情况又是无法避免的,只能依靠互相间的扶持来硬撑着……在此,我要向98抗洪中牺牲的所有战友们致敬!你们无愧于军人这个神圣的名字,你们都是英雄! 也不知道我们究竟在水中撑了多久,就在我们几乎已经无法再坚持下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身承受的压力骤然一轻,紧接着江堤上就响起了其他学员们的欢呼声:“大堤合龙了!大堤合龙了!” 我们一区队的学员在其他区队兄弟们的拉扯下挣扎着爬上了岸,所有的人都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掉,一个接一个的载倒在了地上。 大堤下的江水好象也不再那样的暴虐,浪头在堤坝下反复冲撞之后不甘的顺着大堤继续向下游呼号着冲了过去。 地方的工作人员拎着一箱箱的矿泉水跑了过来,把矿泉水发到了我们每个人的手上,但是极度疲劳后突然放松下来的我们无论怎么样努力,都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来拧开矿泉水的瓶盖了。地方干部们忍不住一边流着泪水,一边一瓶一瓶的帮我们把矿泉水的瓶盖给拧开,然后再塞到我们的手中。 “唱个歌吧。”队长倚在一个沙袋边上提议到。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唱起了《为了谁》这首歌,我们一起跟着唱了起来,不知究竟是怎么的,我的鼻子突然一酸,流下了眼泪。借着岸边的灯光,我看见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被泥水糊的看不出眉目来,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能看到清晰的泪痕。 “泥巴裹满裤腿,汗水湿透衣背,……” 这眼泪不代表忧伤也不是愉悦,不代表软弱也不是坚强,不代表感动也不是自豪,我们只是单纯的想流泪,没有其他任何的原因。 最后,我要说明的一点。《为了谁》这首歌是民歌歌手祖海为了赞颂和纪念在98年抗洪抢险战斗中的解放军官兵而汇同一班人马创作出来的歌曲,这首歌深得我们军人的喜爱,成为后来我们经常唱的一首歌曲。但是在我们参加抗洪时其实这首歌曲还没有创作出来,在本文中我其实是将它提前拿出来了,这仅仅是为了行文的需要,因为我写这段文字的时候脑子里始终都在回荡着这首歌的旋律…… 第十五章 救援 今天是上堤来的第几天了?我使劲摇晃着自己的脑袋,试图让我自己的头脑能清醒一些。但是无论我怎样努力,我的脑子里面依然是一片混乱,乱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战斗了多久,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们全队学员已经几乎不眠不休的在随时可能被洪水冲垮的大堤上连续奋战了多少天了。期间我们自己都忘记了我们究竟顶住了多少次洪水的袭击,打下去多少根木桩子扔下去多少个沙袋,忘记了我们究竟有多少次跳入江水中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正面硬撼洪水。 我不知道正在看这本小说的大家能不能体会到那种疲劳,那种深入骨髓的疲劳!我是无数次的看到我的战友们抱着饭盒刚刚来得及刨上一口饭甚至都来不及咀嚼一口就一头栽在饭盒里呼呼大睡;我无数次的看到轮班下来休息的兄弟们全身被泥水裹的看不出眉眼来互相扶持着蹭下大堤——没错,不是走下更不是跑下大堤,是蹭着下来甚至是滚着下来!一到休息地点连水都没有精力喝上一口就一堆一堆的躺在地上进入梦乡,最多只需要用一秒钟就能进入梦乡;我无数次的看到我们这些不到20岁的年轻人连续奋战数天后连扛一个木桩子都需要两三个甚至更多的人才能抬的起来,这要搁在平时,随便挑出我们其中的任意一个小伙子,别说一个木桩子就是三四个都能扛着跑的跟飞一样的快,这都是因为体力极度透支到了一定地步了啊;我也无数次的看到,就是我们这样一些疲劳的连眼皮子都抬不起来的兄弟们,在每次警报响起的时候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的催促就能从深层睡眠中立刻清醒过来,一个个瞪着通红通红的眼睛狼一般的放声嚎叫着疯了一样的连滚带爬的往大堤上冲! 没有一个人不是全身皮开肉绽;没有一个人的手伸出来不是血肉模糊没一块好皮;没有一个人的脚底板不是水疱挨着水疱;没有一个人不是全身被水泡到浮肿;没有一个人不是目光无神胡子拉碴站着都摇摇欲坠。要知道,换了在地方上,我们其实都是一些依然被父母关爱呵护的半大孩子!可是就因为这身军装穿在身上,我们肩膀上担着的就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保家卫国这四个字早就深深烙印在我们每个军人灵魂的深处! 我忘不了伍阎王跟我们怒吼着喊出的那句:“大堤要是垮了,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是罪人!就算我们全队死光了,也得给我保住这段大堤!” 我忘不了我们大家远远的看着洪水中从上游被冲下来的不知道是哪个部队牺牲的兄弟的尸体时那种通彻心肺的悲伤。 我忘不了地方上的百姓挑着抬着慰问品赶到大堤上来看望我们的情景,那个不知名的老母亲抓着我的手哭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 这一天中午(请大家原谅我,我实在是搞不清楚那天究竟是哪一天了。当初增援上来时遇到的那个武警小战士说的确实没错,在这里,几乎没有什么时间概念了。)我们正在休息的时候,只见四五个地方干部步履匆匆的赶了过来,把队长和伍阎王他们拉到一边嘀咕了好一会。然后就看到队长和伍阎王短暂的争执了一会迟疑着点了点头,伍阎王回过头就冲着我们叫了一声:“方恨少、许东风你们两个过来。” “附近镇子上有一户人家没有及时撤离,现在被大水困在了自家的楼顶上。地方政府没有冲锋舟,现在来请求我们赶过去救援他们,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伍阎王简单明了的把任务给我们交代了一下:“这是他们镇上的干部,负责为我们带路。” 救人如救火,我们四个人立刻上了冲锋舟,在当地干部的指引下风驰电掣的赶往救援地点。 伍队长腰上的伤还没好,我和他还有当地的干部坐在冲锋舟上,由许东风负责操舟。刚开出去没多久,我就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我究竟瞌睡了多久,反正梦里突然一排巨浪把我淹没,我登时一阵窒息,下意识的使劲一蹬脚。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听到伍阎王的骂声。 “你个熊兵,让你不打起精神,坐冲锋舟上也敢打瞌睡,不要命了你!”伍阎王一边骂着一边拍打着屁股上的脚印,那个脚印又是稀泥又是杂草的,他拍了几下反而越描越黑。 伍阎王骂完了瞪着通红的眼睛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小声的说道:“你困了就睡一会,我扶着你。睡的时候老实点,再踢老子,老子给你扔水里凉快凉快。” 我的心里好一阵感动,最该睡觉的不是我,而是伍队长啊,他的眼睛都红的快要滴血了啊! “我……我不睡,我不睡。”我赶紧说道:“伍队长你赶紧睡会吧,我扶着你。”说着我反手抓着伍队长,另一只手攥紧了冲锋舟上的扶手。 “滚他娘的,你还逞什么强,快闭上眼睛睡会,养足了力气才能好好救人。” “我不睡了,精神头足了,我扶着你,你睡会吧。” 许东风帮着劝道:“中队长,你就睡会吧,你都好几天没正经睡会了,再说了,你腰上的伤……” “那里来得这么多废话你们,让你们训练的时候不好好训练,我是铁打的,这么点时间不睡觉算什么,等你们练成我这样,几天几夜不吃不睡也一样顶的住!” 伍阎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腰接着骂道:“你们两个检查检查救生衣,千万别马虎了,下水之后脚别用力踩水,那边水淹到三层楼了,万一踢到树枝伤了腿脚就麻烦了!” 不知道究竟开了多久,熬过了一场短暂的大雨之后,我们终于看到了目的地。 汹涌的洪水已经将整个小村子全淹了,有的房子只剩下了一点屋脊,有的大树只在洪水中露出一点点枝头,可是我们的目光并没有过多的去观察这些,我们已经看到了冲他们挥舞手臂喊叫的老乡,他们在呼喊着解放军…… 冲锋舟和被困群众的房子中间被一排屋脊和湍急的洪水挡住了,伍阎王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摇头说:“水太急了,冲锋舟冲不过去。搞不好水还能把舟给冲翻了。” 刚刚下过一场骤雨,洪水涨的很快,那一家人站着的楼顶此时也被洪水淹了边沿,如果再从远处的街头绕一圈回来,估计回来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伍队长对我和许东风吩咐道:“你们两个帮我扯着绳子,我游过去栓绳子把他们一个个接过来。”伍队长的主意是抗洪时候部队里常用的一个法子,也是最危险的一个。而一般用这种笨法子都是在洪水较缓的楼群间街道中,然而此时刚下过一场骤雨,洪水急的象奔腾的野马,冲锋舟都冲不过去,人游过去危险性就可想而知了。 “我去!伍队长你腰上有伤不适合这个任务!”我拎着绳子的一头一个猛子钻下了水里,等再露头的时候人已经钻出去五六米远了。 伍阎王拦阻不及,气的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一边稳稳的朝外边导着绳子一边对水里的我大骂道:“你个小崽子,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你他妈的给我小心点,千万别逞强!抓紧绳子,撑不住我就拉你回来,你小子果然是个好样的空降兵!” 伍队长骂的自己嗓子都哑了,最后竟然骂着骂着哽咽起来,他喊道:“你小子给我坚持住,这会可千万别孬种,游过去就是胜利!” 我在洪水里拼命的游着,伍队长和许东风看的清清楚楚,我游过去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两个因为水下障碍物而产生的漩涡,我现在是只能进不能退,如果我脱力了谁都没本事把我从两个漩涡里拉出来! 我游着游着也感觉到了疲惫,毕竟前些天的战斗已经让我的体力弱到了一定的地步,我咬着牙使出了所有的招术才能在洪水中挣扎着缓缓的接近被困群众站着的的房顶。 冰冷刺骨的洪水让我全身冰凉,脑子却越发的灵活起来,我甚至还有闲心琢磨了一下如果以后我们的武装泅渡考核也在这种环境下进行,估计全队没几个能及格的了。 我在一个电线杆旁休息了一下,将绳子在电线杆上缠绕了几圈才接着往那处已经淹了半尺水的楼顶游去。 离那楼沿还有三五米远的时候我憋足了一口气钻下了水,手脚并用让身子在水流和房子撞击后产生的湍流里减少阻力,别看我现在接近了房子,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没点本事这会是别想靠近房子的。 在水里挣扎了十几秒钟后,我终于摸到了房屋的墙壁,连忙两腿一阵猛蹬,身子嗖的一下就从水中窜了出来。 这十几秒钟可熬坏了伍队长他们,所有人都紧张的不能呼吸,房顶上被困的群众更是喃喃不停的叫着:“解放军是咱老百姓的军队,解放军战士是咱们最亲的人啊……” 我扒着楼沿被楼上困着的百姓拉了上去,只觉得自己浑身打飘,两条腿和手臂都轻飘飘的,肺就像喘不过来气一样,张开大口呼哧呼哧的喘着。 看到被困群众一家老小热泪盈眶的样子,我勉强挺起了胸膛,掩饰住自己的疲惫。 “把孩子给我,用袋子绑我背上,我先带孩子过去,你们一定要抓紧了绳子!” 我背上孩子,两手抓紧了绳子又跳下了水里,尽量让自己的身子顺着水流飘着,两手轮流交换拉扯着缓缓的挪到冲锋舟旁,伍队长和许东风立刻冲过来解开我背上的带子把孩子抱上了冲锋舟,我还想回头再去,刚转过身就被伍队长硬生生的从水里捞了起来扔在船上。 伍队长我说道:“你要是再敢下水,回头看我不使劲抽你。”然后他就和许东风两个人就跳下了水。 伍队长和许东风有了绳子的帮助,他们用了三分钟就往返了一趟,又救回来两人,对面的楼顶上此时还剩下最后两名被困群众。 他们两个人再次游过去的时候我也终于歇过劲来了,抬起身子一瞧,洪水已经淹到房顶上被困群众的腰部了,湍急的洪水冲的他们东倒西歪,完全是靠着绳子才勉勉强强站稳的。 “中队长、东风!你们得快点了,房子快塌了!”我焦急的喊了起来。 伍队长和许东风两个人再次赶到对面的楼顶上,然后带着最后两名被洪水围困的群众拼命的加快速度往回赶。 我眼看着对面的楼房开始摇晃了起来,急的差点没哭出来:“伍队长,快砍断绳子!” 伍队长的反应极快,顺手从腰间的皮带上抽出伞兵刀,一回手把身后连接着楼顶铁栏杆的绳索砍断,紧接着身后的楼房在洪水的侵袭下轰然倒塌,绳子也随着嗖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我和地方上的干部两个人拼命的拉着绳索把伍队长、许东风还有最后两名被困群众拉上了冲锋舟。大家都爬上冲锋舟后楞楞的看着原来楼房所在的地方发着呆,心里后怕不已。 “你们都是好样的!我更正一下,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熊兵了,你们都是合格的空降侦察兵!”伍阎王拍着我和许东风的肩膀说道………… 第十六章 我爱你,兵弟弟 “所有人整理好装备,随时待命准备出发。”伍阎王一个班一个班的给我们打着招呼。 经过全国广大人民群众和全体参战的解放军部队、武警部队、民兵预备役部队不懈的努力奋战,98年抗洪抢险的战斗已经获得了全面的胜利,我们也即将要启程回学院了。 上级首长命令,我们全体参战官兵要尽可能的悄悄的开拔,不要惊动地方政府和当地人民群众。我们学员队和后期开赴前线的我们学院第二、第四、第九三个学员队以及空十师某空降团一部为了不打扰当地百姓,决定于次日凌晨三点出发,全体步行通过市区,等步行通过市区后再乘车返回驻地。 “终于结束了!”收拾好行装之后,我们再次来到我们战斗了半个多月的江堤上。我看着脚下浩浩荡荡流过的江水感叹着说道。 “是啊,终于结束了。”许东风一屁股坐在江堤上接口道:“咱们没给学院丢脸,没给咱们空降兵丢脸,咱们守住了这段江堤。” “恩,咱们也算对得起来时看到的那些武警兄弟了……”龚力又想起了那个年轻的武警战士,有些伤感的说道。 “关键还是对得起咱们身上穿的这身军装,对得起咱们帽子上的八一军徽了。”孟老三呵呵的笑着,语气里带着骄傲和自豪。 “没错,回去之后我就打电话回家去,告诉我爸爸和妈妈,他们的儿子是好样的!”郦佳湘也兴奋的说着。 “这么久没跟家里联系了,家里一定很担心我们吧……”听到郦佳湘提到父母,我立刻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快二十天了,他们一定早就知道我上了前线,肯定一直在为我担心着。 我们每个人都沉默了,这些天不断的与洪水做着抗争,除了抗洪抢险,其他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机会去考虑。现在抗洪抢险结束了,回去以后得抓紧时间给家里报声平安了。 “都回吧,一会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还得早起呢。”孟老三回头看了看大堤和堤下的江水,站起来说。 “不知道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回到这里不。”郦佳湘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说道。 “还怀念这里啊?”龚力笑了起来:“我估计不太可能再有机会回来了。” “呵呵,要是有机会再回来这里,咱们也能骄傲的跟别人说:这段大堤就是我们曾经保卫过的。”郦佳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眯眯的说。 “走喽,回去睡觉拉。”我跟上孟老三的脚步回头招呼他们道:“别感慨啦!” “呦嗬!你着什么急呀你?”许东风和龚力、郦佳湘三个立刻开起了我的玩笑:“是不是着急回去见你的小秋啊,哈哈!” “都去死吧你们!”我顺手从地上拣起一个小石头就砸了过去。 “噢!”我们几个一路笑闹着跑了回去。 第二天凌晨三点,集合的哨音划破了江边空旷的大地,我们立刻从睡梦中醒来,背上早已收拾停当的行装跑到外面去集合。 队长站在队列前满意的看着我们。这些天来,他对我们全队学员的表现非常的满意,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开始象是他带出来的兵了。 “我只说一个注意事项!”点完名后队长开口说道:“行军时,尤其是经过市区时一定要记住,脚步要轻,队列内严禁喧哗,不能惊动了当地的群众。都记住了没?” “记住了!”我们轰然回答道。 “不错,都蛮精神的嘛。”队长笑了起来:“出发!” 随着队长的一声令下,我们的队列立刻悄无声息的迅速行动了起来,一路上相继汇合了二队、九队、四队还有空降团的兄弟们,我们的队伍迅速扩大到一千多人。队伍虽然扩大了,人员虽然增加了,可是我们的行军队伍依然是静悄悄的,只有急促的脚步声、战士们的喘气声和偶尔传来的装备碰撞声。 凌晨四点多钟我们即将进入XX市的市区了,夏日的天亮的早,四点多钟已经蒙蒙亮了,从队列前面传下口令来:脚步放轻,快速通过市区。 我们学员队走在整个行军队列的最前方。而我们一区队的三个班又是成三列纵队行进在我们学员队的最前方。接到口令后我们立刻一手按住了身上的装备,竭力放轻的自己的脚步。 刚刚进入了城区,远远的看到前面影影绰绰的站起了一些人影,紧接着就响起了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声:“过来了,过来了!解放军过来了!” 我们不禁狐疑的相互看了看:这是怎么了? 随着我们越走越进,眼前的一幕让我们所有人几乎惊呆了——只见前方的道路两边已经挤满了当地的群众。 看着道路两边铺满了的席子,我们立刻意识到,这些群众是彻夜守在我们回去的必经之路上等着我们的。看到我们的队伍远远的走了过来,他们立刻都爬了起来,冲到了道路的两旁。“解放军来了!”这样的欢呼声一路传了下去,市中心的这条路两边黑压压的满是群众,一直延伸到我们看不到的远方。 眼前的一切实在是让我们感到很意外,队伍行进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道路两边开始响起了鞭炮的声音,当地群众纷纷举起了标语有节奏的高喊着:“欢送人民子弟兵!” “把队旗给我打起来!”队长楞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咱们被老百姓给打了埋伏了!大家都给我精神着点。” 鲜红的队旗立刻打了起来,红色旗帜上“空降兵指挥学院第十七学员队”的大字随着凌晨的微风不断的飘扬着。我们昂首挺胸继续向前进。 队伍越向前走,道路两边的气氛也越是热烈。无数人举着标语、鲜花高声呼喊着口号,鞭炮声也响成了一片。不时的有群众拎着一篮一篮的水果和煮熟的鸡蛋往我们的手里塞。 “谢谢,谢谢!”我手忙脚乱的推辞着:“我们真的不能收的。”我不断的反复重复这着句话,一边谢绝着居民们塞过来的食物一边继续加快脚步向前进。整个队列从前到后也不停的上演着这同样的一幕。 “有什么不能收的?你们拼了命的帮我们保住了家,这一点水果和鸡蛋怎么就不能收下?”一个老大妈在被我们反复的谢绝之后突然放声哭了起来:“我们这是舍不得你们呢,都还是些孩子啊,为了我们遭了这么大的罪!” “对呀!这是我们的心意啊!”路两旁的群众听到老大妈的哭喊声一个接一个的哭了起来:“你们就收下吧,不然我们都不安心呢!” 哭声似乎会传染一般,瞬间沿着道路两边迅速传了开来。队列中的我们也都鼻子酸酸的,很多人的眼眶都红了。 “收下吧!”两旁的群众哽咽着呼喊着。 我们的队伍不知不觉的停下了脚步,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群众们,我的心里沉甸甸的。 “收下吧!”当地的群众开始把食物直接往我们的口袋里塞。 “谢谢各位父老乡亲!”队长刚一开口就忍不住掉下了眼泪。队长这个干了二十多年侦察兵的硬汉子以前从来没在我们面前掉过眼泪的:“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是人民养育了我们!这些东西我们真的不能收,这是我们的纪律呀!” 队伍又开始向前行进,我们继续硬着心肠推辞着群众们塞过来的食物。推着推着,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哭了起来。一边走,我们一边向道路两边的群众挥着手表示我们的谢意。 通过市区到达我们登车出发地点的路只有区区两公里,可是我们足足从凌晨四点多一直走到了将近六点才走完。一路上,我们的队列不断的走走停停,沿途群众们满含深情的欢送队伍一直陪伴着我们直到我们开始登车。 登车地点边上同样挤满了欢送我们的群众们,其中有一群人尤其醒目。当中打着一个横幅“XX市第二人民医院欢送子弟兵”,一群年轻的姑娘们站在横幅下带着哭腔整齐的不断高喊着:“我会想念你,我的兵弟弟!” 她们的旁边是一群孩子们,他们一起举着一行标语“长大了,我也要去当兵!”口中也不断的重复喊着:“长大了,我们也要去当兵!” 我们再也忍不住了,所有的人都哭了起来。我们能做的只有一边拼命用衣袖擦着眼泪一边使劲的冲着他们挥着手。 车一辆接一辆轰鸣着启动了,车队开始缓缓的出发。群众们挥泪跟着我们的车队奔跑着,各种食物、礼品、鲜花被不断的扔进了我们的车厢内。车外响起来越来越整齐越来越高的喊声:“我爱你,兵弟弟!” 这种声音越来越响亮,一直到现在,我的耳边依然回荡着这样的呼喊:我爱你,兵弟弟! 第十七章 英雄?不! “小……秋……!”我双手叉腰中气十足的站在十五学员队的宿舍楼下放开喉咙大声的喊了起来。 十五队宿舍楼的每个窗口边立刻都挤满了脑袋。还真别说,在咱们学院敢这么站在楼下喊其他队女生的,哥哥我还真是近一年来的头一份呢。 “恨少,你说咱们这样会不会有些太嚣张了?”许东风被整栋宿舍楼各个窗户里探出的脑袋看的有些发慌了。 “嚣张什么啊?我怎么不觉得?”我满不在乎的回了许东风一句,然后冲着十五队门前没鼻子没眼的瞅着我的那帮小子瞪起了眼睛:“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哥哥我又不是喊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你们!” “就是,该干嘛干嘛去你们,在这里瞧什么瞧啊,不服气还是怎么着了?”许东风也跟着梗着脖子冲十五队的男学员嚷嚷着,然后压低嗓门悄悄的跟我说:“他们不会一帮子冲上来跟咱们哥俩玩个群殴吧?” “你担心个鸟啊!”我很有信心的跟他说着:“他们要是来得少了肯定打不过咱们哥俩的。” “那要是来的多了呢?”许东风继续问着我。 “切,你什么时候跟龚力一样没脑子了你?”我痛心疾首的看着许东风,目光里饱含着对他的智商日见降低这个让人不忍卒睹的事实的哀伤:“他们要是来的多了咱们就跑呗,你不会认为咱们哥俩会跑不过他们这帮小子吧?” 我正在跟许东风小声的不断嘀咕着的时候,脸红的要滴的出血来的小秋终于下来了。 “走走走,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去。”我招呼了小秋一声,然后带头开溜:“东风你等我一会,我说完了就回来。” “你怎么不让值班员叫我呀?在楼下这么喊多不好……”小秋跟上我的脚步小声的跟我说着。 “你以为我不想啊?”一提起这事我就恨的牙帮子痒痒:“你们队今天值班那孙子实在太不的道了,开始我就是想请他帮忙喊你来着,结果那孙子连鸟都不鸟我,简直把我当空气一样……” “啊?他怎么能这样啊!”小秋忍不住捂着自己的嘴巴惊呼了一声。 “可不怎么地啊,要不然我也不会就这么站楼下面喊你啊!”我很气愤的谴责着十五队的值班员,顺便跟小秋申明自己实在是很无辜的,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的。 “恩,你才回来一天怎么就跑出来了?”小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怎么不好好休息呀你?” “恩,我走之前不是答应回来请你吃饭的么……”我汕汕的笑着摸着鼻子回答她:“早就说好请你吃饭来着,结果一直拖到现在,这会就是来跟你说星期五晚上吃饭的事的。” “好啊!”小秋手里不停的揉着自己的衣服角,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还有谁一起去啊?” “就咱们两个吧。”我想了一下回答道。 小秋一听说就我们两个人吃饭,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潮立刻又卷土重来了。 “主要是我那帮兄弟实在饭量太大,我琢磨着要是带上他们估计得吃穷了我……”我很没心没肺的缀了这么一句。 “好了,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回去睡觉去了。”事情讲完了,我拍了拍屁股就准备走了。 “恩,好吧,那就星期五晚上再见吧。”小秋冲我挥了挥手,然后婷婷袅袅的回去了。 “对了!”我想了想然后对着她的身影说。 小秋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我:“怎么啦?” “额,你的睫毛很长,很好看。”我笑着说了一句,然后扭头就跑了。身后的小秋不依不饶的使劲啐了我一口。 ………………………………………………………… “你们在前线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啊?”星期五晚上一起吃饭时小秋问我。 “累啊,累的跟狗一样。”我随口回答着,手里的筷子雨点般的落在眼前的盘子里:“恩,这糖醋里脊味道真不错!” “说具体点啊!”小秋没好气的打了我一下:“你别光顾着吃呀!” “恩,我想想啊。”我停下了筷子说道:“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打打桩子扛扛沙袋什么的。” “还有啊。”我又补充着:“我们还顺便把这辈子能洗的澡都给提前洗了。天天都搁水里泡着了,就是水脏了点……” “听说二队和九队有人得了血吸虫病了……”小秋欲言又止。 “多呢,我们队也有。”我满不在乎的说:“天天在那脏水里泡着,想不得病都难。我们学员队二区队的蒋峰还得了败血症来着,现在还在空军四五四医院待着呢。” “那你?”小秋很关心的看着我。 “我?”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看我象生病的样子么?” “太辛苦了……”小秋两手托着腮帮子说道:“但是我觉得象你们这样才象个真正的军人!你给我详细说说吧。” 我放下了筷子,心情忍不住沉重了起来,脑子里又闪现出前些天发生的一幕幕场景:“好吧,我给你讲讲吧……” 我给小秋讲了那个脚底板都烂掉却很自豪的说大堤没有在他们手里垮掉的武警小战士;我给她讲了伍阎王是怎样被洪水卷起拦腰砸在了木桩子上;我给她讲了我们是如何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成人堤来阻挡汹涌的洪水;我给她讲了我们是如何累到几乎精神崩溃却依然在警报来临时红着眼睛嗷嗷叫着向大堤上冲的情景;我给她讲了我们几个人执行救援任务时是如何危险到千钧一发的样子;我给她讲了在回来时当地的群众是如何热泪盈眶的对我们依依不舍………… 我不知道究竟讲了多久,总之我面前的小秋已经哭的稀里哗啦。 小秋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对我说:“真的,我觉得你们都是英雄!” “英雄么?”我端详着自己手上刚刚长出来的新皮:“其实我们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英雄,我们只不过在尽自己的力量来履行自己应该履行的义务和责任罢了……” ………………………………………………………… 98年的大洪水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不过当时我们都没有过多的去回忆它琢磨它,因为随着抗洪抢险战斗的结束,新的学期即将开始了。 新学期开始后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呢?接到队干部的通知,我们学院要派一些学员去帮南京农业大学98届的大一新生军训。这个任务就落在了我们队的身上,因为学院说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是因为我们队的军事素质很拔尖,而且前阵子的抗洪战斗很辛苦,这次帮地方大学的新生军训就当做给我们放松放松算是度假了。 嘿嘿,回忆着自己当初军训时的惨状,我忍不住奸笑了起来:总算有机会把自己受过的苦原样给按到别人的身上了! 老实说,我很期待…… 第十八章 四十三娘子军总教头 咱们国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学生军训这样一种传统。高中入学要军训,大学入学也要军训,当然了,他们的军训相对我们入学时的军训要简单和轻松的多了。现在很多人都在质疑军训究竟有没有实质性的意义,前段时间我也曾经在网上看到这样一个帖子,说是某个高校进行军训,很多学生受不了,晕倒了很多个,有很多人发表言论说什么建议取消大学生军训或者减轻大学生军训的强度。 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啊,以后的军训强度估计要在原有基础上再紧缩一下了,现在的孩子都是些柔弱的花朵,只能承受阳光照耀,经受不了半点雨打风吹。 再如此下去我们的教育成果就会严重缩水,再度缩水。再缩,那学校交付给社会的还是有用的合格的人才呢?还是从开始就要受到重点保护的文物呢?虽然他们不具备任何历史价值。 这样的后果是我们的下一代完全丧失了从基础上胜出的机会,他们从一开始就失败了,以后的人生就更加困难, 而这样的困难是自己种植的种子;无人可以代劳,没人替你受过。请现在的教育机构和家长们从长远角度出发给花朵以承受考验的机会,那样他们就会在根部拥有坚强和坚韧;过分的溺爱已经开始让孩子的心灵出现依赖;他们选择逃避困难,那以后如何真正面对社会和世界的冲击呢? 我们如何面对下一代心灵承受力的脆弱是个问题,急待纠正。已经出现的事例只是一个影射,更大的危机已经开始来临。 我个人的意见很明确,军训不该取消,而且现有强度根本不高。军训其实有很多好处的,综合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军训可以培养学生团结与协作的精神;军训可以使学生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和严谨的生活作风;军训可以为学生搭建展示与训练自己的舞台;军训可以使学生以乐观的心态对待生活;军训还能增强学生的忧患意识和民族使命感等等等等。 又跑远了……………… 教导员把我们所有要去当教官的兄弟们都召集了起来。 “大家都算是老兵了,多余的我也不说了,今天就讲几个注意事项吧。首先就是大家一定要注意形象,注意文明礼貌,不要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 “注意不能把部队那种粗暴的带兵方法带到学校去。” “要与人家老师和学生搞好关系。” “尤其是注意不得拿学生们的任何东西,就是一瓶水也不行。大家都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我们整齐的回答着。 “好了,现在解散,都回去准备一下吧。各区队长到队部来拿分组表。” 我们立刻撒丫往宿舍冲,一路上嘻嘻哈哈的乐得不行不行的。 “哥几个你们说说,准备怎么训那些大学生呀?”许东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那还用说啊?当然是照死训了!”龚力一脸的兴奋,按捺不住的奸笑着。 “对头,到时候先让他们给我拔一小时军姿看看。”郦佳湘坐在小马扎上越想越开心,忍不住呵呵的傻笑了起来:“咱们以前都拔军姿给别人看,现在终于有机会命令别人拔给咱们看了……” “恩,还有踢正步!”我一想起自个当时军训时踢坏掉的那两双鞋子就忍不住要打哆嗦:“每个人至少得让他们踢坏一双鞋子,不然坚决不能放过!” 我们正七嘴八舌的讨论赶明儿究竟要怎么折腾那些新入学的大学生,张德可笑的贼兮兮拿着分组表走了进来。 “现在,我来宣布一下咱们班的任务分解情况。”张德可清了清喉咙说道。 “许东风,机电工程98男生一班,共计16人。” “哈哈,16个人啊,忒开心了,我赶快想些狠招准备伺候他们去。”许东风抓住上铺的扶手利落的翻了上去。 “龚力,国际贸易98男生一班,共计18人。” “不错不错,我手里比许东风多两个用来折腾的脑袋了。”龚力很得意的冲着许东风裂开了嘴巴笑着。 “郦佳湘,汉语言文学98男生三班,共计16人。” “恩,学中文的男生最需要操练操练了,不然都不象个爷们。”郦佳湘很有责任感的说。 “孟德雷,农林专业98男生二班,共计20人。” “瞧瞧瞧瞧,哥哥我可以带了20个人啊!”孟德雷得意的脸部肌肉都快笑抽筋了。 “张文毅,……………………” “宋洋,……………………” 恩,怎么还没报到我?按顺序我是排在孟老三后面的呀。 “李骥,计算机应用98男生五班,共计16人。”读到这里,张德可停顿了下来。 “我呢?”我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没报到我的分组情况呢? 张德可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们一屋子人都傻呼呼的看着突然大笑起来的张德可,不知道他究竟在笑什么。 “我靠,张老大你笑什么啊?我问你话呢,怎么没我的分组啊!”我看他笑的莫名其妙的忍不住想上去踹他一脚。 “方……方恨少,汉语言文学专业98级女生班,哎呀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共计43人…………哈哈。”张德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宣布了答案。 “什么………………”我立马傻了,女生班?四十三个人? 全宿舍楞了差不多有四五秒钟,然后集体笑翻掉,当然了,我除外。 “不是吧?女生班呀!还足足四十三个女生呢!”龚力的脑袋立刻凑到我的面前来:“你丫要爽死了!” “你太阳的,离我远点。”我一把推开了龚力:“哈喇子都快淌我身上来了你。” “张老大,你没搞错吧?怎么可能会安排我去带女生班啊!!!!”我窜到张德可身边抢过了分组表。 白指黑字,分组表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方恨少,汉语言文学专业98级女生班,43人。 我这个晕啊!带女生班!我还指望这次带军训能折腾人玩呢,怎么可以让我带女生啊! “我抗议!”我大喊起来:“我强烈抗议!” “拉倒吧你!”全班兄弟集体对我表示了鄙视:“心里暗爽呢不是,还装呢!” “我太阳你们!”我气呼呼的说道:“换了你们好意思狠狠的操练女生啊?” “不行,我得去找教导员去,教导员一准是搞错了,让田姑娘去带女生班还差不多啊!”我一边说一边跑了出去,身后是宿舍里那帮损友们起哄的大笑声。 没过一会,我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宿舍。耳朵边还回响着教导员的话:“让你带女生班是队里研究并且上报系领导讨论通过的,这是对你的信任,希望你能很好的完成任务……” “恨少,回来拉。”许东风笑的活象刚刚偷吃了十几只小母鸡的狐狸一样:“教导员怎么说的啊?” “你丫就使劲幸灾乐祸吧你。”我没好气的回答着他,然后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哥几个你们说说,恨少厉害不?”龚力也跑来凑热闹:“咱们都带十几二十个学生,这家伙一带就是四十三个,啧啧,忒牛了!” “对啊,忒牛了,咱们恨少就是厉害啊!”一帮兄弟们都趁火打劫:“瞧他的名字就知道了,只恨带的女生少嘛!” 我翻着白眼瞅着他们,这些家伙真是不够不仗义。 “梁山的豹子头林冲以前当的叫什么官来着?”孟老三使劲的起哄。 “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总教头!”全宿舍整齐的回答着。 “那咱们恨少现在该是个什么官呢?”孟老三继续问道。 “南京农业大学四十三娘子军军训总教头呗!”回答的声音越发的整齐和响亮了。 我太阳!我彻底无语了,这官衔叫的………… 第十九章 头疼的整队 “我的名字叫做方恨少,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方恨少。”我站在队列的正前方大声的说着,面前不甚整齐的站着四十三名身穿迷彩服的大一女生:“大家可能都知道了,我们这一批教官都是空降兵指挥学院侦察专业十七学员队的学员。” 本来就显得有些松松散散的队列轰的一下立刻乱了起来,四十多名女生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起来。 “真的是空降兵诶!太帅了!” “看他们的迷彩服都比我们穿的好看,干吗不给我们也发这种迷彩服呀?” “你们看啊,我们教官好象蛮帅的嘛……” “什么叫帅呀,我们教官那叫做酷,酷懂么?” “恩,就是黑了点,要是再白些就更好看了。” ……………………………… 我当时就开始脑袋发晕了——额滴个神啊,这叫什么事呀这,难怪人家说两个女人等于一千只鸭子。我面前站着多少个女生?四十三个吧,那是多少……我的天啊!两万一千五百只鸭子! 我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的说道:“队列里面不许交头接耳!教官说话的时候严禁说话!” “哇!太酷了!你们看他生气的样子呀,酷不酷,酷不酷?” “是耶,太有男人味了,咱们学校那些小男生根本就没的比嘛。” 我开始无语了,我带的这四十三个女生实在是太那什么了吧…… “都别说话了,静一静静一静。”女生班的班长很敏锐的发现了我有即将发火的趋势,马上开口说话了。 队列渐渐的安静下来了,我也在反复深呼吸N次之后终于能够冷静的开口说话了。 “从今天开始,我就担任你们汉语言文学女生班的军训教官。” “教官,说中文系吧,汉语言文学听起来不如中文系好听啊。” “队列里想要说话先喊报告!”我终于有点忍不住自己的火气了。 这帮小女生还是会一点察言观色的功夫的,我的面前立刻鸦雀无声。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一起度过军训的这段日子。我将要教你们基本的队列动作,内务的整理和一些基础性的军事技能……” “教官,会安排打靶么?”一个女生忍不住问了一句。 “先说报告!”我狠狠的瞪着她大喝了一声。 “报告!”另一名女生马上喊了一声报告。 “说!”我很满意的看了她一眼,不错嘛,看来我凶的还是有效果的嘛。 “教官,你发火的时候真的很酷啊!”那名女生笑眯眯的回答我。 “…………”我感觉象是被人兜头打了一闷棍一样,楞了一下才有气无力的跟她说道:“队列内不要讨论和训练无关的问题。” “报告教官,我知道了!”那名女生喜滋滋的说。 “我希望大家能够跟我好好配合,一起努力把军训任务完成好,大家有信心没有啊?” “有啊!” “就是太热了。” “教官我渴了,能过去喝口水么?” “…………” 下面传来的一阵乱七八糟的回答几乎将我迎面给击倒了,这帮小丫头的杀伤力实在有些太大了点吧…… 转过头看看周围其他兄弟们带的那些男生班,他们有些都已经开始练习对齐和报数了。 我收回羡慕的目光,把头给转了回来:“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吧,现在请大家按高矮站成四列横队,然后报个数。” 眼前出现的情况很快就让我几乎开始有些后悔下这道命令了。 四十多个女生开始杂乱无章的四处乱窜,整个如一群没头苍蝇一般,那已经让我头疼欲裂的嘈嘈嚷嚷的声音也再度响起。 这些小丫头感觉就象是在逛街一般的轻松随意,一个两个呼朋引伴着穿花蝴蝶一样的到处溜达,一会站在这里,一会又感觉不满意再东拉西扯的招呼自己相熟的朋友再换一个位置。 足足花了有三四分钟,这帮小丫头才在我痛不欲生的目光下重新站定了下来,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高高矮矮参差不齐的队列。 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开口对她们说道:“你们自己看一看,你们排的这个队象不象被狗啃过了一遍?” 小丫头们一个一个伸长了脖子前后左右的四处看了看,终于比较整齐的回答了我的这个疑问:“不象啊!蛮好的嘛!” 我耐着性子跟她们解释说:“你们要知道,我是要求你们按照个子的高矮排成四列的,不是让你们根据互相的熟悉程度排队的!” “噢!我们明白了,重来重来!”小丫头们叽叽喳喳的相互讨论着,队列再次乱了起来。 “千万别,千万别!”我惊恐的叫了起来:“大家都站着不要动,我来帮你们排下队就可以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手忙脚乱的跑进了队列。开玩笑,就按照她们整队的这种效率,如果指望任由她们自个组合能排出让我满意的队列来估计等到中午开饭都不可能!哦,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加上一个下午的时间估计也不能完成这个看似非常简单的工作的。 队列里又鸡飞狗跳了大约两三分钟的时间。左一个右一个的小丫头反复的抗议着我安排的队列,抗议我把她们好朋友都分的天南海北。我压根不那正眼看她们,一口一个:“必须服从命令!”就打发了她们,只管埋头安排着队列。 擦了擦满脸的汗水,我打量了一下排好的队列。恩,不错,现在看起来已经很整齐了。 “从现在开始,队列就按照这个站。”我松了一口气,大声的喊着:“所有人都记好自己现在所站的位置,记好自己前后左右的人,下次集合的时候必须要迅速、整齐。今天这样排个几分钟都排不好队的情况以后绝对不允许再发生了!” 看到队列中有几个小丫头跃跃欲试的想要发言,我赶快又加了一句:“队列的问题就这么定了,如果有不同的意见允许保留但是就不用再提了。” 看着那几个小丫头悻悻的嘀咕着,我心里终于定了下来。参军一年多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让我头疼的整队呢,当然了,我希望这也是最后一次! 第二十章 我是幼儿园的阿姨? 经历了让我无比头疼的一个上午之后,这帮小丫头至少在排队集合方面能凑合让我满意了——至少她们能在两分钟内准确的找到自己应该站的位置。这个伟大的进步实在是让我有些欣喜若狂,看来她们还是有点领悟能力和接受能力的,这让我对下面的训练项目重新有了信心。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哥几个又凑在了一起。 “哎,你们几个带的那些学生好伺候不?”龚力一手端着饭盆一手拿着勺子,眼睛紧紧盯着饭桌上的那盘红烧肉问我们。 “我带的那个班还不错。”许东风呼啦啦的往嘴里刨着饭口齿不清的回答他:“人都蛮老实的,上规矩。我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没个二话,就是有两个笨了点……” 孟老三用自己的饭勺敲了一下许东风的饭盆:“你还当是在学员队食堂吃饭呢你,干吗光刨饭啊?” 当过兵的兄弟们或许都知道,在部队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定到桌子定到具体的位置的。我们学院的规矩是每八个人一桌,菜是由炊事班盛好一盘一盘的在桌上放好了,至于饭么,则是在食堂中间的过道上放上两大桶饭,大家自个盛去吧。由于我们这帮兄弟一个赛一个的饭量大,所以大米饭是经常性的不够吃。经过一段时间不定期的饿肚子,我们逐渐摸索出规律来了。大家逐渐养成了一个良好的习惯——首先平平的盛一盆饭,一口菜都不吃只顾埋头刨饭,吃完了之后再跑去加尖压实的盛第二盆,然后就可以悠哉悠哉的慢慢吃菜吃饭了。许东风埋头刨饭的举动明显就是因为这个良好习惯的巨大惯性作用。 许东风明显楞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懊恼的伸出手来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太阳的,这习惯养成了一时半会还真不容易扭的过来。” “哥几个你们大家都别着急,慢慢吃啊。”孟老三用勺子敲着饭盆说道:“咱们工作的重点应该放在这满桌子的菜上面嘛。好歹是人家南农精心为咱们准备的,可不能浪费了啊。” 一帮哥们使劲点着头表示赞成,然后所有人的勺子不约而同的伸向了中间那盘油亮亮的红烧肉…… “我靠!怎么一个个饿鬼一样都盯着油水多的菜啊!”许东风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忙着撇清啊你。”郦佳湘的眼睛瞅着许东风的勺子说道:“你丫勺子不也奔着红烧肉来了么。” 一桌子人都轻松的笑闹着,这回出来给地方大学带新生军训其实就是给我们放放风轻松轻松的,所以我们也相对随意了不少。要知道在学院食堂吃饭的时候,整个食堂里除了饭盆、勺子、菜盆的碰撞声就只有大伙吃饭时的咀嚼声了。一个是纪律不允许大伙吃饭的时候嘻嘻哈哈的,再就是大家都忙着拼命往肚子里装饭,实在是抽不出空闲的时间用来说话了。 “恨少,给哥几个说说你带的那个女生班吧。”龚力跃跃欲试了半天终于开口问我:“我瞅着你班里有蛮多漂亮小姑娘来着。” “就是啊,给哥几个都说说。”许东风也很感兴趣的把脑袋凑了过来:“兄弟几个正聊天呢,你小子平时不是话很多的么,今天怎么到现在连个屁都没见你放啊?” 我继续呼啦呼啦的大口吃菜大口吃饭,全当没听见许东风跟我说话。这帮孙子,存心想瞧好戏来着,都等着看我洋相呢。 “别不说话呀,瞧你小气的那个劲。”宋洋伸出勺子敲了敲我的饭盆:“大方点嘛,给哥几个说说怕什么,咱们又不可能把你的那帮小丫头给偷走几个,该你的就是你的不是。” “是啊是啊!”一桌子只看见一溜磕头虫一样点的不亦乐乎的脑袋瓜子。 “拉倒吧你们。”我从饭盆上抬起脸来,老大不情愿的给他们一个大白眼:“哥哥我是小气得人么我?” “给你们说老实话吧,咱就怕哥几个你们不去偷那帮小丫头,全给我偷光了才好呢,免得我一见她们就一肚子的气。” “究竟怎么了啊?”兄弟们立刻来了精神,一个两个眼睛冒光的盯着我看,很狗仔的样子。恩,还是最专业的那种狗仔:“给兄弟们详细说说,哥几个好奇的很呢。” “先吃饭吧你们。”我敲了敲桌子:“伍阎王都冲我们这里看了好几次了,吃完了慢慢跟你们说。” 兄弟们抬起了脑袋一看,伍阎王果然瞪着眼睛恶狠狠的瞅着我们呢。哥几个立刻低下了头,风卷残云一般的迅速把桌子上的饭菜给一扫而光,然后集体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现在可以给兄弟们讲讲你的悲惨遭遇了吧?”回到南农给我们军训教官准备好用来休息的房间后,孟老三接过龚力散的烟,一边掏出打火机给自个点上一边问我:“瞧你那张脸板的,搞的好象哥几个欠你好几百万似的。不会是那帮丫头怎么着你了吧?” 问完了还扭过脑袋跟龚力发了句牢骚:“我记得你小子前段时间都抽的十块钱一包的红南京来着,这会怎么改成五块钱一包的红梅了,你破产了啊?” “我太阳的,有你抽的就不错了。”龚力伸手就去夺孟老三嘴里的烟:“你丫不抽就给我自个抽,我还乐得省一根呢我。” “别介别介。”孟老三赶紧躲到一边去:“哥哥我这不是关心你么,问问你怎么掉价了现在。” “他就快要破产了。”郦佳湘一边抽着烟一边乐呵呵的瞧着龚力:“上个月的津贴估计都花光了,再过两天估摸着他就该改抽一块八毛钱那种不带过滤嘴的大前门了。” 我们几个听了郦佳湘的话,再看看苦着一张脸的龚力,都忍不住被逗乐了。 “唉唉唉,哥几个都跑题了啊!”许东风冷不丁冒了一句出来:“咱们不是说好了要拷问拷问恨少的么,瞧瞧他究竟被他手下那帮小丫头给怎么着了,整个没精打采的蔫了一样。” 我垂头丧气的把我自己的遭遇给他们说了一遍:“哥几个你们说说我倒不倒霉,摊上这么一帮小姑奶奶,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的,还整天一大群麻雀一样在你耳朵边上嗡嗡嗡的闹腾,兄弟我快头疼死了。” 兄弟们都用很同情的眼光看着我,由孟老三起头,挨个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兄弟,你得挺住喽!”孟老三一抬脚把烟头给踩灭了然后扔进了垃圾筒:“哥哥我终于明白教导员那会为什么会跟你说这是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还说是队里对你的信任了。” “咱们哥几个坚决的在精神上支持你鼓励你。”许东风凑过来跟我握了一下手,又回头看了下龚力和郦佳湘他们:“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没错没错,我们都在精神上支持你。”龚力和郦佳湘立马把脑袋点的跟吃米的小鸡一样。 “没点实质性的东西。”我鄙视的看着他们:“别总是给哥哥我弄些什么精神上的支持了,都来给我点有建设性的意见吧。” “我觉得啊。”孟老三用手摸着自己下巴上剃的铁青的胡茬子做思考状:“你不该把你自己当成她们的教官。” “不当自己是她们的教官还能当什么?”我不耐烦的踢了孟老三一脚:“你小子别装思想者了,快说出来。再怎么装你脑袋里面塞满的也还都是糨糊,不会变成别的什么。” “哥哥我这次的建议绝对是很有建设性的。”孟老三摇头晃脑的说道。 “快说快说。”我们都看着孟老三,等着他宣布答案。 孟老三很是得瑟了一阵子才慢悠悠的说道:“你啊,就当你自个是幼儿园中班的阿姨,把你班里那帮小丫头当小孩子哄就行了啊……” 好嘛,敢情我闲的没事憋的慌了,大老远跑南农来客串一把幼儿园中班阿姨了啊! 第二十一章 “来亲戚” “我不是她们的军训教官,我只是一个幼儿园中班的阿姨……”看着我面前站着的这帮小姑奶奶们,我心里不断的默念着这句话来私图平息心中那股很蓬勃的往上冒的火气。 哎,你还真别说,就这么反复的念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心里的这股子火气还真…………没压下去! 看着稀稀拉拉的队列和队列中正交头接耳忙的不亦乐乎的小丫头们,我脑子里面压抑不住的使劲往外面蹦出些诸如全副武装五公里、武装泅渡五千米、罚站军姿两个小时、绕四百米跑道的操场蛙跳一圈等等形形色色五花八门不一而足的体罚项目。 不过我终于还是没有被眼前的一切给冲昏了头脑,所以我立刻想到了这些体罚项目如果加诸在这帮看起来柔柔弱弱跟历史上葬花的那个林姑娘有的一拼的小姑奶奶们身上之后的后果,我估摸着她们都得被活活给折腾死,当然了,在我看来她们没一个能坚持到被折腾死的那会——罚了半拉估计都哭着喊着坚决不干了。 我使劲的咽了一口吐沫,很明智的压住了体罚她们的那种冲动。可千万别把自己当根葱,真要体罚她们我猜这些丫头们不会有一个能老老实实的听我的话的,不是么?从军训开始到现在,我的什么命令她们不折不扣的执行过了? “各排从右到左依次报数!”我强忍着要吐血的冲动大声的命令道。 “一、二、三、……”各排开始了报数。 还不错,虽然报的有些拖拖拉拉的,但毕竟还算是很给我面子的把数给我报完了。 “报告,98中文系女生班应到四十三人,实到三十八人,五人病假,请指示!”女生班的班长在各排报数完了之后过来跟我汇报。 “五人病假?今天上午不还是好好的一个都不少么?”我很火大的瞪着她们的班长说道,眼睛珠子都快被我瞪的跳出眼眶来了。 担任班长的是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被我凶巴巴的这么一瞪,大眼睛叽里咕噜的转着楞是没敢接口回话。 “天有热到那个地步么,要么就是场边上的绿豆汤熬的少了不够你们喝的?”我冷冷的扫视了一下缺了五个人而显得稀拉了不少的队列:“都怎么了,中暑了么?” 这可是我带她们之后第一次正而八经的发火,没办法,我实在是烦不了了。就照我这性格,让我缩着脑袋安心当一个幼儿园中班阿姨,见天哄小孩子一样的伺候着这帮小姑奶奶——您干脆杀了我得了! 你们既然是来参加军训的,就得老老实实把自个当成一个兵来看待。在部队里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得给我老实待着,没人把你们当姑奶奶伺候着。没见咱们学院女学员都金贵到那份上,还是该干嘛就干嘛,手伸到臭水沟里扒拉碎砖头的事也没见她们少干过一点点。 站在我面前的这帮小丫头明显是被我给吓住了,一个两个傻乎乎的楞在那里没一个说话的。 我很满意我发火所带来的显著效果,忍不住心里暗自得意起来——就你们这帮小丫头我还能治不服你们么?老虎不发威,给你们当hello-keety了。 “说啊,都犯了什么病了?齐刷刷的五个人请病假。”我继续盯着她们班长问道:“我怎么没听说最近有什么流行性传染病呢?” 队列里继续鸦雀无声,漂亮的女班长低着头一声也不吭。 “说话啊,如果确实身体不好就麻烦你们拿出你们校医的诊断证明来给我看。”我立刻敏锐的发现了这帮小丫头的不太对劲来:好嘛,看来请假的这五个压根就不是什么生病,一准是偷懒不想来军训的,今天我可要杀鸡给猴看,让她们知道她们的教官可不是泥捏的任她们耍着玩的。 “我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你们也不是真正的军人,所以我不会不切实际的要求你们轻伤不下火线,小病坚持训练。”我声色俱厉的继续说道:“但是,既然你们参加了军训,首先就应该在心理上把自己当作一个士兵来看待,尽可能的用军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而现在呢,你看看你们自己一个个的样子,哪一点看起来象是来参加军训的?”我很激奋的指着她们说道:“一个个站没站相的倒不是大问题,毕竟你们刚刚开始军训,只要你们愿意认真学,用不了几天你们也能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 停顿了一下之后我继续说道:“可是你们不能怕苦怕累怕军训啊!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不吃苦就能完成的事情。一点点小苦头就受不了了,就要装病逃避军训了,你们认为这样下去能有什么大出息么?” “报告!”漂亮的女班长忍不住抬起头来报告道。 “说!”我发了一通火之后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她们几个不是偷懒不想来军训的……”漂亮班长跟我辩白着。 “不是想偷懒?校医的诊断证明呢?拿来给我看!”切,瞧你们这小样,还想骗我呢,当我是只猪还是怎么着? “她们不是生病的……”漂亮班长欲言又止。 “不是生病?那她们请的什么病假?”好嘛,终于被我给套出真话来了吧。嘿嘿,跟我斗,你们这帮小丫头还嫩了点了。 “哦,不是不是,她们是生病了!”漂亮班长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改口道。 “什么病?”我懒得跟她纠缠下去,直截了当的问她。 “额,是……,也不是什么病……”漂亮班长明显是乱了阵脚,是啊不是了半天没说句完整的话出来。 “别着急、别着急,你好好想、慢慢说。”我眼看自己即将大获全胜,心情顿时好了很多,和颜悦色的跟她说:“千万别一着急咬了自己的舌头。” 漂亮班长急的都快哭了出来,秀丽的小脸蛋憋的红通通的说了一句:“她们几个是来亲戚了……” “来亲戚了?她们几个家里的亲戚都串通好了不是?”我很遗憾的摇着头,小丫头你编故事的本领实在有些太差了:“就算是她们几个商量好一起来亲戚了,那也该请事假而不是病假啊!” “请事假?”漂亮班长跟其他小丫头们全体瞠目结舌楞在当场,集体用一种很难用笔墨形容的眼神看着我。怎么说呢?感觉就象是她们集体把我当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傻瓜…… “再说了,家里来了亲戚就能逃避军训了么?下午的军训科目结束你们怎么接待自己的亲戚都不关我的事……”我浑然不觉的继续教训着她们。 漂亮班长在无数次用眼色招呼我未果的情况下终于鼓起勇气喊了声:“报告!” 恩,声音实在小了点,如果不是我向来听力很好的话还真差点给忽略了过去。 “怎么了?有什么话说吧。”我扭过头看了她一眼,这小丫头有点不太对劲呀。 “教官,她们几个……,您知道么?她们几个是……是来亲戚了……”班长红着脸跟我解释道。 “我知道啊,你刚才已经跟我说过了,她们几个家里亲戚来了。”我很疑惑的看着她,这丫头究竟是怎么了?特意报告就为了再重复告诉我一次请假的那几个丫头是因为家里来亲戚了。 我虽然不是学汉语言文学的,可毕竟咱也是中国人啊,又不是听不懂中国话,她不跟着再解释一边好象我就听不懂她的中文一样。究竟是我傻还是她傻呀…… “不是家里来亲戚了,是……是那个亲戚来了。”漂亮班长看起来好象想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一样的娇羞无比。 “什么不是家里亲戚是那个亲戚?”我忍不住想摸摸她的脑袋看看她是不是热的中暑开始说胡话了,怎么我都听不懂她说什么捏? 漂亮班长终于被我问的受不了了,眼睛一闭豁出去了:“报告教官,她们几个请假是因为来月经了!” “#%¥%—#8226;#¥!%”我刚一琢磨过来班长说的话,脸噌的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尤其是下面那帮小丫头也终于憋不住的全体大笑了起来,这更加让我无地自容了。哥哥我今天居然傻乎乎站在大操场上,面对将近四十个小姑娘大大咧咧的跟她们讨论了半天“来亲戚”的问题!! 这会终于换我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了…… 第二十二章 教官很可爱 “你小子有意的吧?”孟德雷绕着圈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说。瞧他看我那眼神,整个就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盖世无双超级无敌大色狼了。 “你跟我在一块待了一年多了,你瞧我哪点看起来象色狼了?”对于他对我的怀疑我表示出了极端的鄙视,但我也只能用翻白眼来鄙视他了。因为这家伙长的实在是太壮实了,要是问这句话的人换成了龚力或者郦佳湘要不就是许东风的话,我一准就是冲上去饱以一顿老拳了。 “哪里都象!”许东风、龚力、郦佳湘他们立刻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靠!我做人有这么失败么?”我被他们几个联手打击的几乎要崩溃了。 “恨少,真不是咱兄弟们说你。”许东风义正词严的指责着我:“你怎么能盯着人家小姑娘追问关于来亲戚的问题呢?这种事就算换了龚力他也做不出来呀!” 龚力坐在边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使劲点着脑袋,好象许东风这么说是夸他来着一样。 “哥几个,你们又不是不了解我,这种事兄弟我还真的做不出来的。”我有气无力的解释道:“我当时还真的是没有反应过来啊!” “没反应过来?”郦佳湘奸笑着看着我说:“你丫装无辜了吧,我还真不相信象你这么闷骚的人在这个问题上能反应不过来呢。” “天地良心啊!”我悲愤的呼喊着:“我本来就被她们气的够戗,一肚子火气没地儿撒,那会光顾着发火了,根本没来得及去仔细琢磨呢。” “我猜你高中的时候生理卫生课一定没认真上过吧?”龚力手里夹着烟一脸坏笑的凑到我的面前说道。 “生什么理什么卫什么生什么课啊,我高中的时候光发了这门课的书,一堂课都没上过呢……”我伸手把龚力手里的烟给抢了过来塞进自己的嘴里,喷出一口烟之后接着说道:“主要还是因为当时心思压根没放在这上面,光顾着考虑别的问题了。” “你小子想教训人的是不是?”还是许东风比较了解我,很快就琢磨出我当时的想法了。 “就是啊,那会就想借题发挥一下,狠狠的打压一下那帮小丫头的嚣张气焰,借机树立一下我这个教官的绝对权威,让她们也知道兄弟我不是好惹的,以后就会老实点听话点……” “结果你反过来被那帮小丫头给狠狠打击了一下。”孟老三在边上言简意赅的给我的遭遇做了一个总结:“虽然不是她们刻意为之造成的结果。” “额,从理论上来看这个结果的话,好象、仿佛、依稀、似乎、大概、貌似……”我墨墨迹迹了半天终于老实承认了:“我确实反过来被她们给打击的一点气焰都没了……” “恨少太可怜了,多好的一个孩子呀,硬生生的被打击成这样!”许东风很怜悯的看着痛不欲生的我。 “没脸见人了我,丢死人了。”我抱着脑袋说道:“居然还丢人丢到南农来了,以后我还怎么带这帮丫头啊?” “节哀顺变吧哥们。”孟老三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来日方长啊,你就慢慢熬着吧。咱们兄弟几个呢,还是会继续在精神上支持你的!” ………………………………………………………… 事情的发展居然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在接下来两天之中,这帮小丫头莫名其妙的非常配合我的工作。 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很诡异的非常听话,不管训练什么科目,她们都能踏踏实实的进行训练,没有一个小丫头在训练的时候叫苦叫累。这一点让我非常的奇怪,照理说我在她们面前丢了这么大一个人,我这个教官的个人形象算是彻底毁了个一干二净,这帮小姑奶奶没一个是吃素的,应该越来越不服我才对呀。当然了,最让我奇怪的还不是这个。这两天这些小丫头看我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一点很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这种让我看了之后心里很是没底的笑意几乎把我折腾的死去活来。 每次看到她们这样笑眯眯的看着我,我总会下意识的认为自己的军容风纪是不是有哪里出了问题,可是左看右看东摸西摸的就是找不出那里出了问题。害的我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甚至开始随身带了一面小镜子,每次再遇到她们神神秘秘的瞅着我笑,我都会偷偷摸摸的拿出小镜子藏在手掌心里瞧瞧自己究竟有没有什么异常,不过很让我郁闷的是我一直都没找出惹她们笑的真正原因来。 这天训练的科目是齐步走,在训练的休息时间,我正坐在树阴下乘着凉。我刚从口袋里摸出一板金嗓子喉宝剥出一颗来,还没来得及塞进嘴里,几个小丫头笑眯眯的就凑了过来。 “教官,您休息哪?”她们班长首先在我面前坐下开口问我。 瞧瞧瞧瞧,问的多稀罕,我坐在这里不是休息的还能是干什么的。我暗自琢磨着,这些小丫头究竟想问我什么呀,嘴里回答道:“是啊,天忒热了,来喝口水休息一会。” “教官,您还吃金嗓子喉宝呀?”另外一个女生看到我手里拿着的金嗓子喉宝也跟着问了我一句。 这不纯没话找话说么?我心里立刻提高了警惕,可千万不能再中了她们的招了,一边笑着一边回答她道:“没办法,这两天不断的喊口令,嗓子已经哑的快不行了,所以买了点来润润嗓子的。” “都是我们不好,让教官你受累了,我们会好好训练的!”班长立刻拍着胸脯对我保证道。 我被她的说搞的很有些莫名其妙,这帮小丫头怎么这么好说话了?难道真的是被我认真负责的训练态度给感化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甩了甩头给扔的无影无踪。拉倒吧,那里有这么好的事情等着我啊,一定有别的什么原因的。 “你们觉得我怎么样啊?”我试探着问她们。 “很帅啊!”一个女孩子立刻回答我。 恩,这个答案自动忽略掉。 “有时候蛮凶的……”另一个女孩子说道。 这个答案还比较靠谱些。 完了又有一些类似有男人味啊、很阳刚啊之类的回答,最搞笑的是居然有一个女孩子说我象他爸爸。 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胡子是早上刚刮的啊,我很郁闷的问道:“我看起来有那么老么?” 最后一个女生说道:“教官,你呢,看起来蛮……蛮可爱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一帮女孩子立刻附和了起来:“对对对,就是很可爱!” 我差点被她们的回答给搞的晕了过去,我活了快二十年了,还第一次有人评价说我很可爱………… 第二十三章 教官你晚熟 在我看来,如果一个教官、一个军人、一个空降兵被他的女学员评价为很可爱,那么这个教官、这个军人、这个空降兵无疑将是很失败的,所以我很努力的跟她们辩白着,似图证明我可能是很凶狠、很不讲情面、很严格甚至你们可以说我很穷凶极恶、十恶不赦但千万不要用可爱这个字眼来形容我。 不过这一帮小姑奶奶一个个都睁着大眼睛很无辜的看着我,并且告诉我在她们的眼里我这个教官确确实实就是很可爱的一个教官。 “教官,你真的是很可爱的啊……”她们的班长被我追问的不行不行的,最后用一种很委屈的口气跟我说道:“而且你一点都不象你自己说的那么凶那么坏啊!” 我顿时为之气结,郁闷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步。 我无奈的把手举了起来:“好好好,就算我可爱吧,咱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好不好?” 一帮小丫头还不依不饶的嘀嘀咕咕着:“什么叫就算呀,本来就是嘛……” 我嘴里的金嗓子喉宝差点没顺进喉咙里面把我给噎死了。我赶忙咳嗽了几声,把喉宝给呛回了嘴里:“咱们换个话题换个话题……” “好啊,那我们就聊些别的吧!”班长很兴奋的说道,还一边回头招呼其他的小丫头们:“快来快来,聊天了啊!” 四周散着的那些小姑奶奶们立刻呼啦啦一声就围了过来。 我苦笑着看了看我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我围了个水泄不通的小丫头们,这样叫聊天的?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象是在开审判大会来着嘛。至于我,不用说了,就是那个被审判的人了。 “咱们聊些什么呢?”我摸了摸鼻子开口道。 “我们问问题,教官你回答吧。”好几个小丫头异口同声的说道。 “额,好吧……”我顿时感觉自己好象中了什么圈套一样:“那你们问吧,我能回答的就回答吧。” “那不行,什么叫能回答的就回答,要老实坦白。”一个小丫头义正词严的跟我说。那架势让我觉得我好象是犯了什么事一样,而面前的这些小姑奶奶是一大群警察,正指着我的鼻子大喝道:“要坦白交代你的问题,我们的原则就是坦白从宽!” “好好好,我坦白我一定坦白好了不?”我赶快说道,心里琢磨着,坦白了之后会不会就是牢底坐穿呢…… 她们看起来很满意我配合的态度,一个个心满意足的唧唧喳喳着笑闹了起来。 “教官你有女朋友了没有呀?”班长带头提出了第一个问题,其他的小丫头都伸长了脖子瞧着我,看来这个问题是她们共同的问题了。 “恩,这个问题嘛……”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还没有呢。” “怎么可能呀?” “教官不许骗人!” “教官不老实!” “教官你还保密呀?” ……………………………… 看来她们对我这个回答很是不满意,纷纷开始指责我不老实回答问题。 “是真的,不骗你们。”我老老实实的跟她们说:“我们军校是不允许谈恋爱的,这是一条铁的纪律,我胆子还没大到敢犯这条纪律的地步呢。” “那你以前也没谈过么?”有个女生接着问我。 “以前?”我想了想回答说:“以前光忙读书和忙着玩了,那里有时间去考虑这个呀?”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呀?”另一个女生立刻又扔出一个问题来。 我脑子里不知怎么回事浮现出了小秋的笑容来,我是喜欢小秋的么?稍微一琢磨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我跟小秋只是很好的朋友罢了。 “暂时还没有呢。”我回答道:“天天忙着训练和上课,我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小丫头们又在底下扎堆嘀嘀咕咕了一阵子,完了得出了她们的结论。 她们的班长带头说道:“教官,原来你很晚熟呀!” 听了她们总结出的结论,我几乎有一种要抓狂的感觉。这帮小丫头脑子里面都想些什么呀?我晚熟这个结论都能说的出来。 我感觉我这一辈子加起来吃过的瘪,都没跟她们在一起的这两天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教官,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又有一个女孩子提出了新问题。 我很悲哀的发现自己根本招架不住这帮小姑奶奶们层出不穷的问题。 我清了清嗓子,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比刚才训练时更加沙哑了:“这个问题么,教官我还没来得及考虑呢,现在不好说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那你现在就考虑考虑呀,我们都很想知道的。”一片莺莺燕燕的起哄声。 我悄悄的抹了一把脸上唰唰往下流的汗水,讪笑着跟她们解释道:“这急急忙忙的让我怎么考虑啊,再说了教官我还没到整天琢磨这个问题的年龄呢……” “教官,那你今年究竟有多大呀?”又有一个小丫头问了一句。 我非常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这个问题问的还是不错的,至少不会让我那么的尴尬了。 “我今年周岁19岁。”我笑眯眯的回答着,顺便又补充了一句:“虚岁已经20了!” “不是吧?那不是跟我们差不多大么?”小丫头们难以置信的议论着。 “那你们以为我有多大呢?”我饶有兴致的问她们。 “至少二十三四吧。” “二十五岁差不多。” “我看差不多得有三十这样子。” 我差点被她们的回答给打击的晕倒当场。 于是我很不甘心的说了一句:“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老么?” 小丫头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七嘴八舌的说:“反正看起来不象二十岁的人。” “教官你看起来很成熟的样子诶。” “真没想到教官你居然跟我们差不多大呢。” 我面部神经几乎要瘫痪了,分辨道:“其实我今年也才大二而已,我还有同学在你们学校读大二呢。” 她们立刻来了兴趣,不停的追问着:“真的呀?是男的还是女的呀?叫什么名字呢?什么专业的?” 我想了想回答道:“她叫季旭,不是国际金融专业就是国际贸易专业的,她是女的。” “女的呀……”小丫头们纷纷砸咂嘴,一个个都一副很不感冒的样子。 “教官,要不这样吧。”几个女生互相推推搡搡的开口跟我说道:“我们排好队站这里,给教官你当参考,来看看你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吧。” 这话一说出来,这帮惟恐天下不乱的小丫头们立刻跟着起哄起来:“好啊好啊,大家都起来排个队,给教官来瞧瞧吧。” 我几乎要被她们给吓死了,赶紧阻止她们:“别介、别介,这怎么行呀……” 正在这时候,集合的哨音响了起来。我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感觉到集合哨是那么的可爱,简直就是救命的哨音啊! “集合了集合了,大家都别闹了。”我赶紧招呼这帮小姑奶奶们。 小丫头们明显很不满意哨音在这种时候响起,一个个不情不愿的回去集合了。 正走着,她们班长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教官,我们发现你真的有些晚熟诶!” 我脚下一软,差点没一跟头栽倒在地上,只好装做没听见,撒腿就溜。 第二十四章 报答 “其实这些小姑娘还是蛮不错的,都挺体谅人的。”晚上临睡前我倚在床边上说道。 “怎么个一说?”孟德雷好奇的夹了一根烟搬着小马扎坐在我的床边问道。 “前两天你还一直要死要活的一副倒霉样呢你。”许东风从我上铺伸出脑袋来说道:“怎么这么会工夫又说起她们的好话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搭话,龚力和郦佳湘两个就勾肩搭背的从外面进来了。 “卧谈会开始了?”郦佳湘一边放下洗漱用具一边问我们。 我们自从来南农负责新生军训之后,就暂时在南农住了下来,我和孟德雷、许东风、龚力、郦佳湘五个平时都一个战斗小组的,所以这会还是住在了一起,五个人包了一键六人宿舍。 “谈什么呢?是不是今天恨少又被那帮小姑娘给戏耍了?”龚力这家伙一开口就没个好话。 “瞧瞧你这都什么居心,合着你每天都等着看咱们恨少笑话了啊?”许东风冲着龚力乐呵呵的笑着:“今儿个不一样了,恨少刚才还说那帮小丫头体谅人来着。” “吆呵?小帮子小母老虎怎么都转了性了?”郦佳湘一听许东风说的话立刻来了劲儿,好奇的凑了过来:“都改吃素了呀?” “佳湘你怎么说话呢。”我不满的瞅了他一眼:“敢情你以为哥哥我就是一只小绵羊,就剩被这些小丫头折腾的份了?” “也大差不离了。”郦佳湘很没心没肺的看着我,笑眯眯的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的有点发毛,赶紧说道:“得了得了,别总拿你那猫眼盯着我看,看的我发毛了都,我承认前阵子是被折腾的不轻总行了吧?” 郦佳湘这小子长的蛮帅的,尤其有一双猫一般的眼睛,瞳仁有点象碧绿色的,反正不是黑的。这眼珠子搁他脸上女孩子看了都得尖叫好帅什么的,我们兄弟为了不让他忒过得意总打击他说他看人叫人心里发毛。郦佳湘说三国的时候孙权也是长了他这么样的眼珠子,要不曹操、关羽他们怎么说孙权是碧眼小儿。他还说就因为孙权长了这么一副眼珠子才能跟曹操、刘备分庭抗礼成就三国鼎立的伟业什么什么的。我们很是鄙视他跟孙权乱拉关系的做法,就跟他说这眼睛珠子搁人家孙权脸上就是一皇帝的眼珠子,搁他脸上了不得也就能迷惑一些不懂事的小姑娘罢了,总之这碧绿色的眼珠子长他脸上算白瞎了。 “给咱们详细说说吧。”孟德雷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包红南京来给我们几个散了一圈,完了就听一宿舍噼里啪啦的打火机声。 “孟老三你发财了?”我抽了一口烟问他:“这回这居然不是假烟,我记得你抽的只要是比红梅贵的都必定是打火车站那里买来的假烟啊!” “哎哎哎,我说你这么说可不厚道了啊!”孟老三立刻咋呼起来:“咱可一向都说好了的,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的啊。” 我们几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孟老三买假烟那可是有一段典故的。大一寒假完了回校的时候,孟德雷从湖北看他部队时的战友回来,刚出火车站遇到一骗子。那家伙一看穿着便装的孟老三就觉得他整个是一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主,完了就凑过去跟他搭话。跟孟老三说什么他要坐火车回家,结果钱包给人掏了,包里就剩买回家准备送礼的一条中华烟,现在没办法,只好想办法把这烟给卖喽好换回家的路费。 孟老三就问了:“你这烟打算怎么卖啊?” 那孙子就说了:“这中华烟市价一包五十多,一条就五百多呢。” 孟老三也不算傻到家,居然还知道还价,他就说了:“那可不行,五百多太贵了,有这么多钱我还不如直接去商店买了,还放心些。” 完了那骗子就装着很为难的样子想了老半天,最后非常肉疼的一咬牙说道:“这么着吧,我回家的火车票得一百八十多,我这条中华烟就算两百块钱卖给你了。” 孟老三很好奇的问那骗子说:“那多出来的十几块钱你打算干什么用?” 那骗子痛心疾首的跟孟老三说:“我好歹得有十来块钱买点方便面、矿泉水什么的吧?总不能一路饿着肚子回家呀!” 孟老三想了想觉得还蛮在理的,就很大方的拍出两张老人头给那家伙买下了那条中华烟,完了还多加了八块钱零钱给那骗子,说让那家伙上车前先去吃碗拉面垫垫底。 那家伙千恩万谢的就捧着孟老三的两百零八块钱一溜烟跑了,就扔孟老三一人眉开眼笑的把那条中华烟揣在包里乐呵呵的给带回了学校。 等到了宿舍,孟老三很牛叉的从包里掏出这一条烟,完了就志得意满的听我们一宿舍的哥们可着劲的拍他的马屁。 龚力那会还算过一比帐来着:这一包就算五十块钱,那一根烟就是两块半钱,两根烟就是五块钱。 “两根中华就够一包红梅的了,那一条中华就是十条红梅!”龚力算完帐忍不住惊呼道:“老三你忒浪费了点吧,咱们能拿这一条中华去换一箱子红梅不?能抽好长一段时间呢!” 孟老三很潇洒的一挥手,看起来很伟人的样子:“换什么红梅?换什么红梅?龚力啊,不是当哥哥的我说你,你这就叫小农意识,搬不上台面的你知道不?” 教训完了龚力之后,孟老三回过头来哼着小调继续说道:“把烟给我拆开来,今儿个起哥哥我请客,咱们也改善一下伙食,抽中华烟!” 大家伙欢呼着七手八脚的把那条中华烟给拆了开来,完了就集体发起了楞来。 只见我们面前拆开了外包装的这条中华,里面赫然装着的居然是————玉溪烟! “玉溪?”我们一宿舍的人都傻乎乎的面面相觑起来。 许东风忍不住又翻过了外包装看了看——明明是中华啊! “怎么回事?”龚力摸着脑袋想了想说道:“会不会不小心包装错了?” “你脑袋是实心的吧?”我随手敲了他的脑袋一下:“玉溪跟中华那明明是两个不同的卷烟厂好不好,一个在上海一个在云南,他们还特意凑一块去给咱们玩不小心包装错不成?” “难道是假烟?”孟老三的表情开始有些哭笑不得了。 “继续拆!”我伸手拿起了一包中华,哦不,应该是拿起了一包玉溪烟拆了开来。 好家伙!刚刚打开了烟盒盖子我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怎么了?”兄弟们看我的脸色有些不对劲,赶忙问道。 我二话没说,把里面的锡箔包装纸给拽了下来,然后举起来给大家瞧了瞧。 “甲天下……”当一帮兄弟们看着锡箔包装纸上印着的商标时已经是目瞪口呆了。 “再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烟……”孟老三伸出手指着我手里的那包烟说道,我发现他的手指都有些发抖了。 我点了点头,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根烟来,兄弟们马上把脑袋凑了过来。 只见我手里拿着的这根烟………… “额滴个神呀。”龚力忍不住伸出手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是白皮?” 恩,龚力说的真没错,里面的烟是白皮,没商标没字的白皮…… “好嘛,老三你花一样的钱买了四样烟啊!”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外包装是中华,内包装是玉溪,锡箔包装纸是甲天下,里面的瓤是白皮烟。不错不错,还算值得!” 孟老三已经被打击的快受不了了,呆在那里嘴里喃喃的说道:“我还给了那孙子八块钱吃面条来着,怎么不吃撑死他!” …………………………………………………… 我们几个回想起这事来又忍不住大笑了一通,完了又回头来继续开始讨论我带的那帮女生来了。 “恨少,我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啊。”许东风跟我讨论着:“这些小丫头开始不都是懒懒散散的么,现在怎么突然这么能吃苦耐劳了?” 我砸巴着嘴说:“其实我也一直觉得蛮奇怪的呢,这两天都不见这些丫头叫苦叫累了,不管什么训练项目,她们都很认真的配合我的。” “是不是被你那张扑克脸给吓的?”龚力憋了半天忍不住说了一句。 “是啊,很有可能。”郦佳湘想了想也说道:“你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的,一到训练场上就喜欢板着一副扑克脸,很严肃的说。” “不可能!”许东风摇了摇头说道:“伍阎王平时对我们够严厉的吧?咱们兄弟们还不是该偷懒还偷懒,该叫苦叫累还叫苦叫累啊!” “肯定还是有什么原因的!”孟老三的神经确实很大条,很快又从尴尬中恢复了过来:“恨少你想想,她们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那之前你做过什么没有?” “就两天前吧。”我琢磨了一会总结道:“可是我没记得我做过什么能让她们这么服帖的事情啊……” “我一直都是板着脸带她们的,要求也一直都是蛮严的,在这之前也没跟她们交流过什么。”我又想了想继续说道。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啊。”许东风念叨了一句从兜里掏出一个创可帖来。 “哪儿受伤了?”孟老三随口问了一句。 “胳膊肘子上。”许东风把胳膊举起来给我们看了看,肘子上破了一个口子:“今儿个那帮小子非缠着我给他们表演倒功,结果一倒下去才发现胳膊肘那里有块碎石头。” “娇贵的你。”孟老三不屑的撇了撇嘴:“就这么点小口子你还用创可帖。这会可是夏天,这玩意不透气的,小心你肘子烂掉。” “晚上帖上消消毒的,关键是睡觉不小心碰上不会疼。”许东风解释道。 我瞅着许东风往胳膊上贴创可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使劲一拍大腿说道:“这下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你?”他们几个被我突然这么一句给吓了一跳:“咋咋呼呼的吓唬人啊你。” “我知道那帮小丫头怎么变的这么听话了!”我对他们说。 “快说快说。”他们几个赶紧问我。 “那天我班里有一个小姑娘跑步时不小心扭了脚。”我回忆着说道:“当时是我把她给背到校医室去的,完了医生给她开了红花油,我又帮她搽了红花油……” 听完了我的讲述,哥几个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龚力感叹着说道:“女孩子还真是好收买,就这么点小恩小惠就让她们转变过来了。” 许东风琢磨着:“哥几个你们说说,咱们教导员经常说的人性化带兵是不是就这个意思?” “人心都是肉长的!”孟老三伸了个懒腰说道:“你对她好,她自然会感恩图报。恨少无意中帮助了他的学员,其他学员看了就觉得教官对她们很好,自然会努力训练当作回报了。” “噢,原来是这样。”我们几个点着头说道。 “我以前在部队也这样,我的班长对我好,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他,就玩命的训练。”孟老三补充道:“以前我也是刺头一个的……” 第二十五章 战前动员 “不用你自己坦白了。”我撇了撇嘴对孟德雷说道:“就你那德行,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你是个刺头,还是特不招人待见的那种刺头。” “哇,这你都能看的出来啊!”孟德雷很夸张的叫了起来:“你小子还真有眼光呢!” “孟德雷越来越象龚力了我发现。”许东风一句话连孟老三带龚力给一块损了:“脸皮越来越厚。” “没错没错。”郦佳湘也跟着起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四个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们几个一起大笑着接了一句:“什么四个字啊,明明是八个字嘛。” 躺在床上,许东风叹了一口气:“再有两天就要会操了,完了咱们也得会队里去了。” “怎么着?”我把脚抬起来蹬了一下我上铺的床板:“你还舍不得你带的那帮小子么?” “恨少,我看是你会舍不得你的那些小丫头还差不多。”郦佳湘趴在床上吭哧吭哧的边做俯卧撑边打趣我。 “恩,要是前几天那懒懒散散的样子,我是肯定不会舍不得的。”我笑了起来:“不过看她们现在这么努力的认真训练,真要走了估计确实会有些舍不得的。” “毕竟是咱们带的第一批兵啊。”许东风伸了个懒腰说道。 “呵呵,东风说的不错。”孟老三表示赞同。 “我啊,就希望这些小丫头能给我争口气。”我拿双手枕在后脑勺上说道:“最后的会操要能拿个名次就好了,最好是第一名,那就完美了。” “第一名怎么看都是我带的那个班啊!”孟老三立刻不乐意了:“你这个班就拿女生第一名得了。” “孟老三你好意思说。”许东风他们三个立刻对孟德雷表示鄙视:“敢情你还想拿你的男生班跟人家恨少的女生班比呀!” “嘿嘿。”孟德雷毫不客气的说道:“甭管他男生班还是女生班,有一个算一个,咱都要赢!” “那可不一定。”我回了他一句:“你小心别被我的那帮小丫头们毙的满地找牙就好了。” “好啊,那咱们就比比看了。”孟德雷笑着说道。 “行,比就比,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我冲着他挥了挥拳头。 第二天的军训又开始了。 我站在队列的前面看班里的小丫头们整队报数,这些天的训练下来,这些小丫头已经很有些兵样子了,这一点让我非常的满意。 “报告教官!98汉语言文学专业女生班集合完毕,应到四十三人,实到四十三人,请指示!”班长整队完毕后向我报告道。 “稍息!”我军容整齐的面对着我的学员们下了口令。 “大家都知道,再过两天就要会操了。”我的目光缓缓的从整个队列上扫视了一圈,每一个女孩子都静静的站在队列中一动不动,全都是精神抖擞的样子。 “会操,就是上级检验我们军训成果的最佳平台!”我拧着眉毛继续说道:“究竟我们经过这些天来的军训学到了些什么,改变了些什么,变成了什么样,就要在会操中展现给所有人看了!” 女孩子们的目光紧盯着我,一个个的表情看起来都很是兴奋。 “我看你们的精神头都很不错。”我满意的对着她们点了点头:“那么,我要问你们一个问题了。” “我们班,我们98汉语言专业女生班,究竟有没有信心在即将到来的会操中取得好的成绩?” “有!”队列里响起了整整齐齐的一声回答。不同于我们男学员平时在学院回答相同问题时的粗纩和豪迈,她们的回答虽然声音略为尖细,但是一样的都透着一股掩藏不住的决心和勇气,听起来别有一番英姿飒爽的豪气。 我心里虽然很满意,可是脸上的表情依然很是严厉。我皱着眉毛把头扭了过去,用一只手套在自己的耳朵上说道:“大家的早饭是不是都没吃饱呀?我怎么听着你们的回答有些有气无力的呢?再告诉我一次!” “有!”回答的声音更加响亮了,女孩子们全都一脸的跃跃欲试。 “再大声点说给我听听!还记得我教过你们的么?要用胸腔发音,那样的声音才够大!气势才够足!”我猛的挥了一下手:“不然我总觉得你们的回答声中少了那么一股子自信来!” “有!”姑娘们都扯开了嗓门大吼着,一个个激动的脸蛋都开始泛红了。 巨大的声音吸引了整个这块训练场上所有军训的新生班的注意,大家都纷纷掉过头来看着我带的这个女生班。 “好!”我炸雷一般的大吼一声:“我已经听出来了!我在你们的回答声中听出你们的自信来了;我在你们的回答声中听出你们的勇气来了;我在你们的回答声中听出你们不服输的劲头来了;我在你们的回答声中听出来你们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来了!这样子的你们,才象是一个兵,象是我带出来的一个兵!” “就在昨天晚上,有人跟我们班提出挑战了!”我目光炯炯的看着眼前的这些姑娘们:“他们说他们一定能把咱们班给比下去,还说他们要在会操时把咱们班给毙得满地找牙!” 眼前的姑娘们一个个激动的瞪圆了双眼,整个队列内可以很清楚的听到她们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可是很瞧不起咱们班啊。”我的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些:“不过说老实话呢,他们还真的有可以小看咱们班的资本呢。” 小姑娘们再也憋不住了,纷纷开口问道:“教官,究竟是谁啊?凭什么说他们有资本赢我们?” 我看到她们的斗志已经被我鼓舞的差不多了,立刻把脸重新板了起来,回过头远远的指着孟德雷他们班说道:“看到了没有?跟咱们挑战的可是一个男生班啊!” 一边说我的心里一边想着:孟老三,哥们对不起你这一次了,今天兄弟我就拿你当一回靶子,激一激这些小姑娘的好胜心吧。 “男生班说起话然有底气的很了。”我把头转了回来,看着我的这些姑娘们:“男生班挑战起女生班然就更有底气了。” “那么我要再问问大家了!”我严肃的看着这些姑娘们:“现在挑战我们的是一个男生班,大家还会不会那么有信心赢得这次挑战呢?” “有信心!”姑娘们大喊着回答我。 “他们可是男生班啊!你们难道不怕会输么?”我继续问她们。 “不怕!”回答我的是姑娘们无比坚定的声音。 “那么大家想不想把他们男生班给毙的满地找牙?”我依然跟着她们后面不断的煽风点火。 “想!”小姑娘们的情绪已经被我调整到一个非常激昂的地步,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透露着强烈的好胜心,大家的嗓门都放大到了最大的地步,一个个都捏紧了拳头跃跃欲试。 “那么好!”我很成功的完成了这次激将,对着这群几乎要嗷嗷叫的小丫头们说道:“想赢得胜利没有别的路可走,我们只有用我们的汗水,用我们的努力,用我们必胜的信心来更加努力的训练!” “在军训方面,男生总是占着那么一点点的优势。而我们只有滴下更多的汗水、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不单单在气势上、在精神上占得上风。” “只要大家有信心,只要大家全力配合我的训练。我相信,我们终将把他们给毙的在我们面前满地找牙!”我大声的鼓舞着大家的士气。 说到这里我突然笑了起来,把声音也给放小了许多:“顺便悄悄的告诉你们,在我们学院里,他们班的教官,大家看到了没?就是那个大个子,他可是经常被你们的教官我给毙的满地找牙的!” 姑娘们立刻跟着笑成了一片:“教官放心吧,这次你还会继续把他毙的满地找牙的!” “现在开始训练!”我挥着手结束了我这一次战前动员:“谁说女子不如男,对于你们的表现,我可是拭目以待的!” “放心吧教官!”小姑娘们大声的回答着:“你就等着看我们是怎么赢的吧!” 第二十六章 再见,我的“兵” 事实证明,女孩子要是发起狠来远远比男人更加疯狂。真的,在我发表战前动员后的两天里,我看着这群小姑娘们的训练热情都觉得有些不忍心了。 “你们不知道,这帮小丫头都疯了一样。”会操前一天晚上,我们在宿舍聊天时我说道。 “我也注意到了。”孟德雷点了点头说道:“从那天你拿我当靶子激那些小姑娘训练开始我就注意到了。” 许东风跟龚力、郦佳湘三个人带的班跟我和孟德雷带的班不在一块训练场上,所以不太了解我们这边的情况。 “快跟我们说说!”许东风抓着我的胳膊不放:“你那帮小丫头怎么个疯了一样啊?” “恨少你可不能虐待人家小姑娘们。”龚力和郦佳湘立刻站出来表现他们惜香怜玉的男儿本色来:“来时教导员可就说过了,别把咱们伍阎王那套粗暴的带兵方法给带过来啊。” “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凶巴巴的欺负人家小姑娘,逼着人家小姑娘们拼命训练了?”龚力从门后翻出了扫地用的扫把指着我,一副路见不平拔扫把相助的英雄模样。 “还能怎么个疯法啊?”孟老三先搬了张方凳搁在宿舍中央,然后招呼我们坐了过去:“都过来,刚才我出去买了些猪头肉和油炸花生。” “好啊!”我们四个立刻响应,迅速搬了小马扎挤了过去:“老三今天怎么想起来请咱们哥几个打牙祭了?” “这不明天操典之后军训就结束了嘛。”孟老三把买来的熟食搁塑料袋里放在方凳上,我们几个立刻开工直接用手捏着吃了起来。 孟老三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说道:“回去以后就没这么逍遥拉,所以今天晚上哥几个得好好轻松轻松。” “同意!”龚力第一个起来响应。 “你小子有牙祭可以打的话不管什么事情你都会响应的。”许东风笑着说了一句。 “恩,咱们龚力最好招待了。”我也同意许东风的观点:“他的要求向来都不高的。” “你们直接说我贱得了呗。”龚力哈哈笑着:“咱们兄弟间别老整的这么客气。哎,我说郦佳湘你别跟我抢啊,这块肉是我的!” 我和孟老三、许东风呆呆的看着龚力大呼小叫的跟郦佳湘抢着猪头肉相顾无言。 良久之后我感叹着说道:“龚力绝对是个单细胞动物。” “没错。”许东风很肯定的点着头说:“人至贱则无敌,咱们龚力是达到无敌的境界了。” 我们几个人风卷残云的一通大吃,很快就把所有的熟食给一扫而空。 许东风心满意足的散了一圈烟然后说道:“咱们继续聊,恨少带的那帮小丫头怎么个发疯法了?” 还没等我说话,孟德雷就抢过了话头:“你们是没看到,那帮小丫头训练时的那股子刻苦劲,我看了都佩服。” “再苦能有我们训练苦么?”龚力不以为意的随口说了一句。 “你也好意思说。”郦佳湘都忍不住狠狠的给了龚力一下:“她们可是大一的学生,不是军人。而且你别忘记,咱们是男的,她们是女的!” “恩,说的也是哦。”龚力这才回过味来:“我老下意识的把这些新生当咱们学员看了。” “你们是没看到啊。”孟德雷感慨着说道:“这九月初的天是够热的吧,就咱们哥几个在太阳下晒的久了都觉得不舒服。” “可是恨少班上那些小姑娘跟拼命似的顶着大太阳练。”孟德雷顿了顿接着说:“就连训练间隙休息的时间我都注意到了,她们居然还利用休息时间加练来着。” “不是吧?”许东风他们三个惊讶的连嘴都合不拢了。 “恨少你介绍下经验来吧。”许东风赶紧跟我说道:“我班上那些个坏小子一个个都恨不得不训练才好,一逮到机会就想偷懒。” “就是啊,我们班里的也都是这样,叫苦叫累比喊口号还来劲,恨少你说说你是怎么带的这帮小姑娘啊。”龚力和郦佳湘也好奇的问我。 “我这两天一直就寻思着,你小子究竟怎么拿我当的靶子。”孟老三很纳闷的说:“搞的你班里那些小姑娘看我跟看到仇人一样,我老觉得她们好象恨不得冲上来打我一顿的样子。” 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冲孟老三笑了笑:“嘿嘿,兄弟我对不住你啊。” “这是怎么一说啊?”孟老三疑惑的看着我,突然间脸色大变:“你小子是不是在她们面前编排我什么坏话了?” 我做出很惊讶的神情看着孟德雷:“老三你真聪明啊!这样你都能猜的中!” “我靠!”孟老三忍不住骂了我一句:“快说,你究竟跟她们说什么了?” “恩,其实也没说什么的。”我东张西望的看来看去:“老三你瞧啊,今天咱们聊的够晚的了,赶紧洗洗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一边说我一边脚地抹油就准备开溜。 孟德雷反应很快,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不许跑,你小子心虚了是不?快老实交代!” “别拉拉扯扯的嘛,象什么样子。”我赶紧甩他开的手:“我瞧龚力都打了好几个哈欠了,别影响哥们睡觉才是正事。” “你别拿我当挡箭牌啊。”龚力赶紧跟我撇清关系:“我也很想知道你究竟在你们班小姑娘面前怎么糟践老三的。” 许东风和郦佳湘两个则是行动派,压根不说话,只是配合孟老三把我给抓的紧紧的。 “好吧,那我可就说了啊。”我无奈的重新坐了下来。 “别磨磨蹭蹭的,赶紧的赶紧的。”孟老三不停的催着我。 “先说好了。”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打人可不带打脸的啊!” “奶奶个熊的,你究竟说了些什么东西啊!”孟老三很敏锐的发现了我这个申明里面蕴涵着什么样的意思。 “我只不过跟她们说,你和你带的那个班跟她们发出了挑战。”我边说边偷偷瞅着孟老三的脸色,随时准备在他要暴走之前夺路而逃:“另外我还跟她们说了,你说要把她们毙的满地找牙来着……” “不是吧?”孟老三立刻发出凄惨的呼喊声:“纯粹是莫须有的罪名啊!” “我只不过是要激发她们的斗志罢了,绝对不是冲着老三你来得。”我赶紧解释道:“谁让我们兄弟五个就你跟我带的班在一个训练场上啊!” “我的一世声名啊!就这么毁在你手上了!”孟老三抓住我就是一顿暴打:“居然说我跟女生班发起挑战,你这不寒碜我吗你!” …………………………………………………… 站在队列前方,我仔仔细细的看着我属下的这四十三个娘子军。只见她们一个赛一个的精神饱满,连眼神里都显示出了战斗的欲望,表情坚定,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马上就要轮到我们上场了,检验我们成绩的时候到了,多余的废话我也不想说。”我眼神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们说道:“第一:我对你们很有信心,所以希望大家对自己也要有信心;第二:不要紧张,就把它当作是我们平时的训练,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后:想想挑战我们的男生班吧,加油毙掉他们!” 终于轮到我们班上场了。 在我高昂的口令声中,娘子军们进退有度。队列如刀削一般的整齐,口令声如山摇地动一般的激昂。一个个精神振奋、斗志如虹,观礼台上也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会操的结果出来了,我们班果然获得了第一名!至于获得第二名的班么,就是孟老三的班。其实倒不一定是我们班的军体素质强过了别的班,主要是因为小姑娘们的精神状态太好了,加上评委相对来说更照顾一些女孩子的原因。 小姑娘们欢呼雀跃着庆祝着她们的胜利,还一个劲的想要去损一损孟老三的男生班,吓的我赶紧制止了她们。开玩笑,真要放她们过去损孟老三那个班,我的激将计还不得当场露馅啊…… “咱们胜利者得有胜利者的气派不是?”我满头大汗的跟小姑娘们说道:“咱们得大度一点,他们输了已经够郁闷的了,我们就不要去雪上加霜拉!” 我就这样连哄带骗的,终于让这些小姑奶奶们打消了跑去奚落孟老三他们班的念头。 …………………………………………………… 会操结束了,整个这一次98级大一新生的军训也落下了帷幕,就要到了跟这个孩子们说再见的时候了。说来也奇怪,虽然我的年龄,可是我总有一些不自觉的拿她们当孩子看待。 “教官,我们会想你的!”有些小姑娘已经承受不了离别时压抑的气氛悄悄的抹起了眼泪。 “呵呵,别搞的象生离死别一样好不好?”我赶忙说着笑话想调节一下气氛。 结果弄巧成拙了,这一句“生离死别”让更多的姑娘们的眼圈都红红的。 “教官,我们都舍不得你走。”班长带头跟我说。 “有什么舍不得的啊?”我挨个拍着她们的肩膀说道:“你们应该弹冠相庆才对呀。” “这个破教官终于走了,咱们终于不用再看他的扑克脸了。”我笑着跟她们打着趣。 “还有啊,终于不用早早起床了,也不用顶着大太阳训练了。”我环顾着这些小姑娘们说道:“防晒霜的钱也可以省下来了不是么?” 女孩子们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说道:“教官你其实对我们挺好的,我们一点也没觉得你有多严格呀。” “不严格?那我这个教官当的可太失败了啊!”我哈哈笑了起来。 “好了,都不要哭丧着脸了。”我拍了拍手招呼着她们:“教官我要走了,我可不希望你们都耷拉着脸来送我,我最后一次命令你们,都给我笑起来!” 小姑娘们终于都笑了起来。 班长回头从后面的女生手里接过来一个包,捧到我的面前。 “教官,你要走了,我们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班长说道:“这是我们全班所有人的一点心意,送给你!” 我立刻慌了手脚,忙不迭的推辞着:“这可怎么行啊,心意我领了,东西我不能拿!” “我们知道你们有纪律的,我们辅导员开始就跟我们说过。”班长把包放在地上,唰的一声拉开了拉链:“教官,这些都是我们大家凑起来的一些小玩意,不值钱的。” 我看着包里满满当当的各色小礼物,不知道怎么鼻子突然有些酸。 一长串的手工千纸鹤、几个装满幸运星的玻璃罐、厚厚一沓的贺卡、一本贴满了照片写满了留言的笔记本…… 真难为了这些有心的孩子们。她们早就知道我们不能收礼物,这些应该都是她们亲手赶制的吧。 “教官,这些手工都是我们亲手做的,只是为了表达一下我们的心意,你就收下吧!”班长仰着脸对我说,脸上清清楚楚的两行泪。 “对啊!教官你就收下吧。”小姑娘们齐声哀求着。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手足无措的看着她们。 “你就收下吧。”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回头一看,她们班的辅导员跟伍阎王一起走了过来。刚才那句话就是她说的。 “收下吧,都是她们亲手做的,是一片心意。”辅导员又说了一句。 我看了看小姑娘们期盼的目光,很为难的看着伍阎王。 伍阎王左右打量了一下,微微对我点了一下头。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得到了伍队长的批准后,我笑着对小姑娘们说道。 “噢!”她们立刻欢呼了起来。 “好了,大家都不要送了。”我伸手接过了班长递给我的包,感觉手里沉甸甸的:“我该回去集合出发了。” “教官!”班长喊了我一声。 “怎么了?”我回头问道。 “你们当兵的带军训是不是经常喜欢说:是龙就给我盘着,是虎就给我趴着呀?” “额。”我想了想对她点了点头:“不错,我们是喜欢说这句话的。” “那教官你带我们军训时怎么没说呀?”班长继续问我。 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其实我本来也准备说的,就在我出丑的那天。” “结果闹出这么个大乌龙来,这么一打岔就没说……” 小姑娘们想起了我那天的窘况,笑成了一团。 “你们怎么想起来问我这个问题啊?”我不解的问她们。 “我们辅导员说的,她大学军训的时候,她的教官就是这么说的。还跟我们打赌,说你一定也会这么说的。” 我傻乎乎的楞了一会,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姑娘们。”我拎着包对她们说道:“教官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教官再见!”我眼前一片挥舞着的手臂。 “再见!”我大步离开,只将手向后面挥了一挥,再见了,我的第一批“兵”。 第二十七章 伞降训练 非常对不起大家,今天的事情比较多,结果把更新给耽误了,匆匆忙忙的码了一章先抓紧时间上传,明天我会认真码字的! ……………………………………………… 我们所有学员无比期待的新学期开始了,期待开学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我们要开始学习伞降了! 空降作战有两种主要方式:一种是伞降,还有一种是机降。 机降就是一般意义上所谓的“蛙跳式作战”,由空降兵搭载直升机或者运输机进行大纵深的敌后穿插,在敌后降落。其中直升机机降又分为两种:一种是直升机落地让机上搭载的空降兵离机;还有一种就是直升机在空中悬停,机上的空降兵利用滑降绳实施滑降离机。 机降这种空降方式我们在大一的时候就接触过了,那次野外生存的时候我们就是用的直升机滑降着陆的。 而伞降则完全不同的,相对机降来说,它的难度更加的大、技术性更加的高,对我们的吸引力也更加的大。 “一个空降兵,要是还没有伞降的经历,那他绝对不能称为真正的空降兵。”这是我们队长对我们说的话。 对他这次说的话,我们私下里极其罕见的没有一点的异议,每一个人都认为他这句话说的绝对是正确的。 “空降兵嘛,没从高空中跳下来过还怎么自称空降兵呀?”孟老三站在宿舍里把胸口拍的砰砰响的大声说道。 “我发现孟老三这家伙就是一个超级骚包的人。”我看着孟老三那个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回头指着孟德雷跟许东风说。 “没错,这小子纯粹在我们面前显摆来着。”许东风使劲的点头表示赞同。 “你们是不知道呀。”孟老三继续手舞足蹈的跟我们说着:“蓝天、白云、盛开的白色伞花,那种情景啊!实在是太美了!” 说完之后,孟老三看了看我们:“哦,对哦,你们都没跳过伞呢,我这么简单的说你们一定不能真正的了解那种美丽的。” “我觉得我们兄弟们一起上去打你一顿,完了看你抱头鼠窜的样子一定也很美。”我把拳头捏的噼里啪啦的带着满宿舍的兄弟们就准备冲上去扁孟德雷一顿。 “我投降,我投降!”孟老三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立刻把脑袋一抱蹲在地上装起了鸵鸟。 “其实我也只跳过两次伞的。”孟老三立刻开始坦白:“而且第一次还是被踹下去的……” 我们集体楞了一下,然后哄堂大笑起来,真没想到人高马大的孟老三第一次跳伞居然是被踹出去的。 “笑什么笑啊!”孟老三很委屈的样子:“等轮到你们跳的时候估计也跟我差不多。” “你们想想啊,在好几百米的空中,要跳出去还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 我们无比期待的跳伞并没有很快到来,因为伍阎王说了:“万丈高楼平地起,空中的一跳需要地面上无数次的艰苦训练作为基础。” “我可不想变成光杆中队长。”对于我们无比热切的想要在蓝天下撑着伞花跳下来的渴望,伍阎王只是轻描淡写的扔下了这么一句话。 “伍阎王是说我们要是不把地面训练练好了,估计我们跳下来的话得挂掉一大半。”我耐心的跟听了伍阎王的回答后一脸迷茫的龚力解释到。 跳伞要经过至少三个月的专业训练,确保安全无误才可登机!因为各种空中要领,接地动作,应急处理,降落伞的操作等等,一样也不能马虎。伞训包括地面定位、离机训练、跳平台、叠伞、空中特情处理和实跳等几个部分。 “首先,我需要你们要有非常好的体能状态。”伍阎王这样对我们说:“体能训练是跳伞训练的基础!”。 正式跳伞之前枯燥而艰苦的训练要按计划继续进行。 伞训前的体能储备训练开始后,我们发现每天的训练量都大得惊人,这令我们感觉到我们现在的生活就是不停地训练和流汗。 每天早上,绝对是雷打不动的全副武装5公里越野。等我们累的跟狗一样吐着舌头跑完五公里之后,没有任何休息时间的跟上就是一动300米蛙跳。蛙跳结束后是什么呢?哦,还有100个仰卧起坐、100次高抬腿,然后就是100个俯卧撑,再然后是100个负重下蹲,再再然后就是单杠1到5练习,再再再然后是双杠1到5练习………… 有的时候遇上伍阎王的心情比较好,他还会安排我们大家绕着操场来上几个400米冲刺。 而晚上也不会让我们消停的,每天晚上睡觉之前等着我们的依然是不少于早上的体能训练。 训练量之大让我们这些经过大一一整年军事训练后身体素质已经非常强悍的小伙子都大呼吃不消。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是体能集中训练那段时间所有学员经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 经过将近一周的集中体能训练之后,我们的训练内容有了变化,开始加入了专业训练科目——伞训。 每天早晚的大运动量体能训练依然要坚持,而伞训的时间也要保持在每天不少于8个小时的基础上。 首先接触的专业训练项目就是地面训练中的跳伞的离机和着陆动作。 “你们都给我记好了!”伍阎王背着手在我们面前来回的度着步子:“空中离机和着陆动作的重要性是无与伦比的!” “下面将要学习的这些基本动作将会是你们保住自己生命的最大筹码!” “如果你们还希望在第一次是实跳之后还好好的活着或者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当个残疾人的话,你们就得给我认真的学、用心的记,直到让这些动作都成为你们潜意识内的第一反应!”伍阎王挥舞着拳头冲我们大声的喊着:“你们都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我们从伍阎王的话里明白了这些看似简单甚至有些好笑的基本动作的重要性,一个个都扯着嗓门大声的回答道。 第二十八章 乌龟的头 兔子的背 恨少偶下午还得参加一场足球比赛,嘿嘿,所以码字就先码到这里了。等哥哥我下午爽完了晚上回来接着码字吧。 刚才上传不成功,哥哥我很是疑惑,原来是因为标题两种动物后面必须得加“的”字,不然就违禁了。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q i s u w a n g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q i s u w a n g . c c 、q i s h u 9 9 . c o m 、q i s h u 6 6 . c o m 、q i s h u 7 7 . c o m 、 q i s h u 9 9 . c C 等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 “谁能告诉我,一个人从高空跳伞落地时双腿承受的冲击力大约是多少公斤!”伍阎王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面前席地而坐的我们问道。 “…………”队列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到孟老三似乎动了一动,但立刻又老实了下来。 呵呵,我心里忍不住暗暗笑了起来:孟老三还是蛮聪明的,知道这只不过是伍阎王自问自答的一贯方式,所以忍住没有跳出来显摆。 “不知道吧?”伍阎王突然提高了声调:“现在我就来告诉你们!一个人从高空伞降落地时需要承受的冲击力大约是四百五十公斤!” 伍阎王告诉我们的这个答案让我的心里突然咯哒了一下,好家伙,伞降落地时居然要承受这么大的冲击力啊。 “四百五十公斤啊!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啊!”伍阎王继续着他的讲话:“四百五十公斤啊,我打个比方吧:比如说孟德雷体重一百五十斤,四百五十公斤就是六个孟德雷加起来的总重!” “你们谁认为自己能承受的起六个孟德雷的体重加起来的冲击力的?”伍阎王笑着问我们一句。 我们纷纷把脑袋扭过去看了看高大彪捍的象健美先生一样强壮的孟德雷,都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六个孟德雷?”我笑着跟伍阎王说道:“伍队长,我看就他这样子,有两个就能把人给砸死了!” “承受不了?”伍阎王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摇着头。 “想成为一名空降兵的话,就必须得承受这四百五十公斤冲击力的考验!” “你们不但要跳下来、承受住,而且还要让自己的身体去适应这样的冲击力、去习惯这样的冲击力!” “当然了,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是肯定不能直接把他从天上给扔下来的。”伍阎王接着说道:“那就不是训练空降兵了,那绝对是纯粹的谋杀。”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们虽然还不怎么让我满意,但好赖也被我训了一年了,我倒也舍不得就这么打发掉你们再换一批学员来带。” 我们轰的一下笑了起来。 “伍队长,咱们这帮兄弟都是最好的兵了,您就别贪心不足拉。”我们都笑着跟伍阎王打着趣。 “所以我得继续好好操练操练你们,免得到时候跳完了少了几个丢我的脸啊!” “说到这个伞降时的冲击力,现在我再来问你们一个问题吧。”伍阎王也盘着腿坐在地上继续跟我们聊着:“你们有谁知道人的腿可以承受多大的冲击力么?” “不知道!”我们异口同声的回应着他。 “还是我来告诉你们吧。”伍阎王对我们宣布了答案:“人的一条腿只能承受两百多斤的冲击力的。” 我脑子里迅速的琢磨了一下伍阎王的话,心里立刻大感疑惑,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伍队长,你说人的一条腿只能承受两百多斤的冲击力,那两条腿加起来不就是才能承受两百多公斤的冲击力么?” “而你刚才又跟我们说跳伞落地时要承受的冲击力大约是四百五十公斤。”我想了想继续说道:“那不是说我们要承受的冲击力是我们的身体能承受极限的两倍多么?” “就是啊伍队长。”大家纷纷开口问道:“照你这么一说,我们怎么都感到这跳伞简直就是十死无生的一个差事呀。” “我只说了人的一条腿最大能承受两百多斤的冲击力啊。”伍阎王很狡猾的笑着说:“可是我好象没说人的两条腿加起来也只能承受两百多公斤的冲击力吧?” 仔细这么一想,伍阎王好象还真没这么说过呢。 “那人的双腿究竟能承受多大的冲击力呢?”我们好奇的追问着。 “人的两条腿同时接地的话,可以承受的冲击力是……”伍阎王说道这里顿了一顿,看了看我们然后接着说道:“一千斤,也就是五百公斤!” “哇!”我们集体惊叹着。真没想到,双腿同时接地时能承受的冲击力居然是单腿承受极限的将近五倍之多。 “所以,如果你们不想缺胳膊少腿的话。”伍阎王总结道:“那就麻烦你们一定得记住双腿千万要同时接地!” “好了好了,大家都休息差不多了。”伍阎王跟我们聊了一会后站了起来,拍着手招呼着我们。 “我们现在开始训练离机动作和着陆姿势。” “下面我们将学到的这些基本动作,都将在最大限度上保护我们的生命。” “现在都给我睁大了眼睛看我的示范动作!” 伍阎王一边说着一边给我们做起了示范。 “左脚向前半步约于肩膀同宽、两臂向后夹紧、左手在下右手在上贴近小腹(抱备份伞的姿势),两膝自然弯曲约120度。” 我们立刻按照伍阎王的示范动作学了起来。 伍阎王则在队列里巡视着我们的动作是否到位。 “你肚子疼呢还是怎么了?”不时的能听到伍阎王训斥的声音:“叫你双手贴近小腹,不是叫你双手抱紧小腹!这边以后还得挂备份伞的!” 巡视了一圈后,伍阎王回到队列前方。 “现在,所有人勾头、弯背、收身、收腹,整个身体要象缩紧了一样。”伍阎王继续教着动作要领。 “这个动作的要领就是:头像乌*、背弓起像兔子背!” 瞧瞧瞧瞧,伍阎王对这个动作的形容还真是——太贴切了! 要是有谁不知道我们这是在干什么的,他一定会以为他一眼看到的是一大帮缩头乌龟呢。 咱们训练场上的样子看起来还真是壮观啊——一百多号大老爷们缩着脑袋弯腰收腹的缩成一个球状,双膝弯曲的整整齐齐的扎着马步。 伍阎王前前后后的转了好几圈,对我们的姿势表示出了满意:“很好!都挺不错的呀。一个个的现在的领会能力都很强嘛。看来我都有些小看你们了!” 还没等我们表示出得意来,伍阎王的下一个口令立刻让我们叫苦不迭。 “对不起啊,看来我以前是低估你们了。现在,所有人保持这个姿势给我蹲着。”伍阎王笑吟吟的说道:“时间是——半个小时!” 第二十九章 暴怒的伍阎王 “半个小时?切,我还以为伍阎王会怎么折腾我们呢,原来只不过是站半个小时罢了。”听了伍阎王的口令后,我头脑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伍阎王怎么对我们这么宽厚呢? “不就是这么站着么,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很难完成的任务呀。”我这样想着:“毕竟我们这些人的身体素质都已经很不错了,一般来说简直可以说是一种酷刑的拔军姿两个小时现在对我们来说都已经不在话下了。” 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其他的兄弟们,他们也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来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不过很奇怪的是我发现张德可和孟德雷他们几个老伞兵脸色却有些不太自然。 “这里面有鬼!”我久经考验后锻炼出来的直觉立刻这样告诉我。 我们全体学员就这样缩着脑袋弯着腰的站在训练场上,而伍阎王则背着手在队列里来回的转悠着。 “都给我精神着点,要是被我发现谁的动作不够到位的话!”伍阎王一边转悠着一边督促着我们。 “要是被我发现谁敢偷懒,我就请他去绕训练场来个两三圈蛙跳。”伍阎王继续慢悠悠的说着。 “我靠!”我在心底里面暗暗的骂了一句:“蛙跳这东西,是目前极少有的,可以让我们这帮几乎天不怕地不怕的学员们闻之变色的训练项目了。” 我反正是一直记得我有一次被伍阎王罚蛙跳三圈之后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惨状的。 听了伍阎王的威胁之后,我们所有的人立刻打足了精神,一丝不苟的继续猫着腰弯着膝盖的当起了缩头乌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我们也很快感受到长时间保持这种姿势的困难来。 因为长时间弯着腿站着的原因,我们所有人的两条腿都开始发麻了,大腿和小腿的肌肉都在不停的抖动着。 “我的天啊。”我在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这种姿势咋看起来既可笑又简单,可是事先还真没发现长期保持这个姿势的难度居然远远的大过了拔军姿。” “难怪伍阎王居然只开口让我们蹲半个小时了。”我继续琢磨者:“亏我们开始还以为伍阎王现在变厚道了呢。” 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伍阎王这会正走道队列后方,马上变换了一下身体的重心,借变换重心的空闲来让我的两条腿稍稍得到一些休息。 而其他的兄弟们呢?恩,跟我一样,他们也都在偷偷的借改变身体重心的机会在偷着懒。 伍阎王继续在队列中巡视着。这时如果有人在边上看着我们训练的话就会发现:只有处于伍阎王行走方向的前方的学员们是老老实实蹲着的,在伍阎王的身后则全部是我们晃来晃去的身影。 我偷着空的看了一眼许东风他们几个,只见许东风还有龚力和郦佳湘他们正调皮的冲我眨巴着眼睛,我对他们吐了一下舌头扮了个鬼脸,几个人很默契的相视一笑。 伍阎王背着手慢慢的再次溜达到我们这边,我们立刻老实了起来。听着伍阎王的脚步声在我身后不紧不慢的经过,又从我身边二班的田兆飞身后走过。田兆飞看来是蹲的实在有些受不了了,还没等危险完全解除就悄悄的开始变换起重心来了。 还没等我开始换脚偷懒,一路悠闲的溜达过去的伍阎王好象脑袋后面长着眼睛一样突然大踏步的后退一步,闪电般的伸出右手把田兆飞拦腰一抱,紧接着轻轻的一使劲,就把可怜的田兆飞给抱了起来。 我下意识的顿住了想要偷懒的动作,埋着头瞟了一眼田兆飞。 只见田兆飞的双腿由于没有使劲,蹲着动作没有到位,被伍阎王这么拦腰一抱之后,两条腿立刻象面条一样软绵绵的挂了下来,而他的双手也因为没有用劲而随着惯性甩了一下挂在自己的身后。 伍阎王冷着脸一松手,把田兆飞给扔在了地上,田兆飞估计还没从伍阎王的这次突然偷袭之下反应过来,一滩烂泥一样摔倒在地。 “偷懒!”伍阎王的眼睛马上眯了起来,跟他在一起生活了一年的我们已经很熟悉伍阎王的这种表情了。 只要他眯起了眼睛,就代表着伍阎王已经很生气很不高兴,伍阎王就要开始发火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伍阎王果然开始发火了。 “你们当我跟你们这帮孬兵一样白痴么?” “你们以为这么点小聪明小动作我会发现不了么?” “你们以为自己现在练的这个基本动作是练着玩的么?”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么做是对自己的生命的极度不负责任!” 伍阎王越说火气越大,忍不住伸出脚来在还躺在地上没爬起来的田兆飞屁股上狠狠的来了一脚,然后一把抓住田兆飞的衣领把他从地上给提了起来。 “告诉我!练这个基本动作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伍阎王脖子上青筋暴露的大声冲田兆飞吼了起来。 “报告!”田兆飞惊慌的回答道:“是为了保证在任何时刻都能保持标准的离机姿势。” “继续说,为什么要保持标准的离机姿势!”伍阎王抓着田兆飞衣领的手越来越用力。 “咳……咳……”田兆飞的脖子被伍阎王紧紧抓住的衣领给勒的死死的,咳嗽了几声艰难的回答道:“为了在空中,咳……在空中的时候,身体不至于……咳咳……身体不至于发生翻滚,打开手脚。” “原来你不是不知道呀!”伍阎王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回过头来看着我们一字一顿的说道:“那你们来告诉我,如果身体发生翻滚,手脚打开,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们集体沉默着一个字都不敢说,一个个拼命的保持着乌龟的头、兔子的背的姿势一动不动,整个训练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我来告诉你!”伍阎王把田兆飞扯到自己的面前,两个人的脸几乎要紧紧的贴在一起的大声吼着。 “如果你不能保持好这个姿势,一旦离机有极大的可能会发生翻滚打开手脚。” “手脚一旦打开,就可能导致伞绳挂住身体的某一部分。” “你知道那样的后果么?” “哪怕是一根伞绳缠住了一条腿,开伞冲击力都会把你的那条腿拉成粉碎性骨折!” “如果伞绳缠住的是你的腰,你就会被巨大的冲击力给腰斩!” “如果伞绳缠住的是你的脖子,恭喜你,你接受的惩罚就会是斩首!” 伍阎王吼完了一把将田兆飞给推出去好几米远,然后走到队列的正前方继续说道。 “你们不要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你们都想想看,当你以每秒50米的速度下降时,要把你猛地拉住会有多大力量!” ^^^^^^^^^^^^^^^^^^^^^^^^^^^^^^^^^^^^^^^^^^^^^^^^^^^^^^^^^ 推荐一个朋友的小说,作者:城市猪。小说名:暗黑猎手。书号:1038159 这本书还刚开坑,不过我看过他的存稿,写的确实不错,大家可以先收藏了等养肥了再看。 地址: q i s h u 9 9 . c o m/book/1038159.aspx 第三十章 绝不当逃兵 刚码完一章,现在上传,今天下午和今天晚上还有两章,三江期间我会努力保持一天三更,希望大家多支持! ………………………………………………………………………………………… “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现在继续训练!”伍阎王对我们下了口令,然后回头铁青着脸对诚惶诚恐的耷拉着脑袋的田兆飞说道:“你,继续训练!训练结束后蛙跳三圈!” 这一次由于我们都无比真切的了解到练习这种姿势的重要性,加上伍阎王杀鸡警猴的铁碗手段,大家都非常认真的练习着。 扎过马步的哥们大概会了解到我们那时侯的痛苦了,为了保持双腿膝盖一百二十度的弯曲,以及要保证自己的身体重心的平衡,我们不仅仅需要保持大腿和小腿肌肉的高度紧张,而且还必须借助腰腹的力量。 时间一长之后,我们大腿和小腿的肌肉已经不仅仅是抖动那么简单了。我渐渐感觉到我双腿的肌肉开始由抖动转变为不停的抽搐,而长时间弯腰站立也让我的腹肌开始一阵阵的作痛。 那时侯正是十月中旬,南京这个全国闻名的大火炉依然是骄阳似火,炎热和疲劳一波又一波的向我袭来,我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 汗水不停的从我的额头上滑落,至于身上么……早已经是全身湿透了。我渐渐的开始无法抑制的浑身发抖,从头到脚的不停的发抖。这让我不由得回忆起当初第一次长时间拔军姿时我们如同得了痢疾一般的“打摆子”的惨状。 我靠!我忍不住咬着牙低声的咒骂了一句。悄悄的看了一眼其他的兄弟们,只见他们也跟我一样在不停的发着抖。 “我还真不信了我!”我暗暗的想着:“都在军校待了一年了,什么大风大浪的训练不是挺过来了,无论如何我都得坚持住!” 时间在不断的流逝着,我们也都度秒如年的在苦苦支撑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耳边只听到“砰”的一声。 偷偷的瞄了一眼声音的源头,由于大量的汗水不停的滑落,我的双眼被汗水搞的迷迷糊糊的有些看不清楚。 使劲的眨巴了几下眼睛,把睫毛和眼眶边的汗水给甩掉,我终于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五班的刘晓波因为身体再也无法支撑而一头栽倒在地,倒地后却还依然保持着弯腰、屈膝、缩脑袋的姿势,两只手也还死死的护住腹部。 伍阎王大步的走了过去,我们心里一紧,想一想刚才田兆飞只不过是偷了一个懒就被伍阎王狠狠的K了一顿,我们不由得为刘晓波担心起来。 刘晓波看到伍阎王大步走了过来,马上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是由于两条腿已经彻底麻木了,他一下子居然没能爬的起来。 伍阎王的脚步停在了刘晓波的面前,刘小波努力的抬起头来看了看伍阎王。 伍阎王并没有象我们想象中那样的暴怒。 只见伍阎王蹲下了身子,把刘晓波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轻声的吩咐刘晓波坐到训练场边上去活动活动手脚,按摩一下自己已经僵硬的肌肉。 我们非常诧异的看着伍阎王,实在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伍阎王对待田兆飞和刘晓波的态度为何前后差别如此之大。 “是不是感到很奇怪?”伍阎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田兆飞那是在偷懒,说的难听些就是一个逃兵。”伍阎王继续说道。 “而刘晓波呢?他虽然支撑不住摔倒了,但是这不是因为他的态度问题。”伍阎王不紧不慢的解释着:“我可以接受因为能力不足而导致的失败,但是绝对不能容忍因为态度不端正而做出来的逃避行为!” 我们全都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认真的听着伍阎王的话。 “大家都看到了,刘晓波摔倒时身体依然保持着离机姿势,你们告诉我,这能说明什么?”说着说着伍阎王的声音突然拔高。 我们集体默然。 伍阎王本来也不是想让我们来回答他的问题,他继续说着:“这只能说明他一直在努力的保持着这种姿势,一直到支撑不住摔倒的时候还依然不变!” “我需要你们做到的正是这样!我需要你们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保持好这样的姿势!” “什么时候你们可以做到在任何时候被我突然抱起来都可以维持离机姿势不变,那你们的离机姿势就算练的入了门了。” 我们所有的人都被伍阎王的话给深深的触动了,是啊!我们都是男子汉,都是一个军人,是一名光荣的空降兵。我们宁愿自己累到摔倒,也绝不愿意因为自己思想上的懦弱而成为一名逃兵! 练习离机姿势已经差不多二十多分钟了。第一次练习这样的姿势无疑是十分困难的,我们思想上的坚强毕竟不能完全克服掉长期保持这个姿势对身体的极大挑战。 我们所有的学员都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满场只见我们集体颤抖的身影。 刘晓波的摔倒仅仅是一个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因为无法支撑而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但是没有一个人因此而放弃,摔倒的兄弟们无一例外的拼命挣扎者从地上爬起来。 伍阎王走到每一个摔倒的学员面前,安排他们到场边去休息一下。面对伍阎王的劝告,所有的学员的反应都是摇一摇头,然后爬起来继续训练。 伍阎王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些泛红,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咬着牙苦苦支撑的我们。 我一直坚持着没有倒下,虽然我的身体已经疲劳到无法承受的地步。但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连摔倒都认为是一种耻辱。 我们的汗水汩汩的流下,每个人身前的地上都积了一大摊的汗水。我全身的肌肉都开始不停的抽搐,酸痛的感觉充斥了全身,骨头深处似乎有无数的蚂蚁在爬来爬去,那种难以言表的痛苦几乎把我的头脑都折磨到麻木的地步。 “时间到,全体休息。”意识恍惚中听到伍阎王的口令声,这声音给我的感觉好象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然后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结束了么?我迷迷糊糊的问了自己一句,而我的身体还依然保持着离机姿势不变。 全场的学员们也都跟我一样,依然蹲在那里没有反应过来。 “时间到了,全体休息吧。”伍阎王再次补充了一句。 我已经不太清醒的头脑终于确认了伍阎王的命令,头脑立刻为之一松。 高度紧绷的精神一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我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纷纷摔倒在地,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顿时整个训练场上睡倒了一片,全场没有一个学员还是站着的。至于摔倒后的姿势——完全是一样的! 每一个人栽倒在地上后依然是弯着腰、屈着膝、捂着小腹、低着头! 摔倒后过了良久,大家才开始呻吟着慢慢舒展着已经僵硬麻木的四肢。 伍阎王看着睡了一地的我们,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话:“你们!都是好样的!” 第三十一章 新来的伞训长 蹲离机的动作我们已经接连训练了快一周了,每天的生活就是早上起床、整理内务、吃早饭、在训练场上蹲着、吃中饭、午休、继续在训练场上蹲着、吃晚饭、依然在训练场上蹲着、洗漱睡觉。 千篇一律的生活一般都很容易会让人产生厌烦的感觉,我们这些年轻人更是喜欢多姿多彩的生活。 连续一周下来的蹲离机训练让我们所有学员苦不堪言,伍阎王好象是摸准了我们的承受底限,每天的训练量都在前一天的基础上有了一定的增加,但是偏偏这增加的量就象是算准了一般刚刚好能符合我们身体的承受极限,让我们不至于因为支撑不住而垮掉。 年轻人身体的适应能力确实不一般,我们训练蹲离机动作的时间渐渐的从半个小时到四十五分钟又增加到了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从前两天开始,我们已经能够一蹲就是两个小时的时间。 虽然每天的训练都让我们疲劳的无法言表,但是我们毕竟是坚持下来了。伍阎王在每天的训练中依然会不时的搞些突然袭击,就是在我们聚精会神地做动作时,从身后一下子把我们抱离地面,而我们都已经能够做到在这样的突然袭击下依然保持姿势不变。伍阎王对这样的结果非常满意,按他的话来说:“只要你们能够象一座的雕像一样,无论被怎么摇晃和移动都能保持形体不变,这样就是最佳动作了。” 早饭过后,我们全队继续开拔到了训练场上。伍阎王依然和前些天一样背着手站在训练场上等着我们,与往日唯一的不同就是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大约有三十来岁的上尉军官。只见他身穿空军常服,浓眉大眼,高高的鼻梁,身材挺拔,非常的精壮,站在那里就象一杆标枪一样,让人感觉有一种迎面扑来得铁血兵味。 我们都好奇的看着这个新来的上尉,伍阎王等我们列队完毕后对我们介绍道:“同志们!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上级派到我们学员队负责我们伞降训练的伞训长——皇甫振飞同志,大家欢迎!” 我们立刻整齐的鼓起了掌来,伞训长啊,一定是一个老伞兵了。 皇甫振飞以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势站在我们的面前,身躯微微左右转了九十度给我们一个无比潇洒的敬礼。 “同志们!”皇甫振飞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我们的耳边:“我是南京军区空军司令部空降兵教导团的皇甫振飞,从今天开始,由我来担任你们的伞训长。” “我的任务就是帮助你们完成伞训、让你们最终成为一名真正的伞兵。” “跳伞,对伞兵来说就像一般人都会走路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家在思想上不要有包袱,你们想象一下,正常人谁会担心自己的走路问题呢?” “前一段时间,大家已经在伍中队长的带领下学习了蹲离机姿势等基础动作。” “大家应该都发现了,我们的伞降训练比以往所经历过的军事基本素质训练要艰苦了很多。” “或许大家会问了,伞兵训练为什么这么残酷,这么艰苦呢?现在我来告诉你们!” “因为我们是一名光荣的伞兵!我们伞兵一向担负的都是最凶险的任务,去的都是最危险的战场。”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成功的空降作战,伤亡率也超过了70%!伞兵,是勇敢人才能从事的事业,是男子汉才能担负的责任。所以,我们不仅要练出最棒的体能和最好的战术,更重要的是要练出坚韧的耐力和超人的生存智慧。” “同志们,跳伞是勇敢者的游戏,离开机舱的那一跳,就是生与死的界线!” “伞兵从高空扑向大地,是一个勇敢者的行为,是一个极具风险的人体堕落过程,降落伞打开之前我们都是自由落体运动,每秒50米的加速度啊!同志们,这样的加速度你们可以想象一下,落地的冲击力会有多大!” “要想成为一名真正的空降兵,我们所要面临的第一个考验就是:战胜恐惧,勇敢的从机舱里跳出来!正常的伞降,从八百米高空跳下一直到着陆只需要三分钟。我们伞兵从飞机跳下就是奔向战场,扑向硝烟,迎着弹雨,甚至冲向死亡。” “如何克服伞兵们离机时的那种恐惧感的问题,是困扰全世界各国空降兵部队都普遍存在的一个老大难问题。为了克服伞兵们的这种恐惧感,世界上有些国家已经在研究如何使用机器来投放伞兵的方法,让流水线一样工作的机器来投放伞兵。” “但是,在我国的空降兵部队里,我们仍然强调要伞兵们用自己的双脚主动跳离飞机。” “伞兵是勇敢的化身,不能克服离机恐惧感的人是不配做伞兵的。” “大家要知道,在二战时,有很多国家的伞兵还要从机舱里爬出来,爬到机翼上再跳下去呢!装备可以发展改变,但勇气永远是对伞兵的第一要求。” “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同志们能很好的配合我的工作。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大家尽快成为一名真正的空降兵!” 第三十二章 91伞兵靴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进行新的伞训科目训练了。”皇甫振飞对我们说道。 “大家可能已经听伍中队长说过了吧,下面我们要进行的训练科目就是跳平台。” “跳平台这项训练科目的意义在于模拟伞降落地时的情景,最大限度的锻炼我们双腿对于伞降落地时巨大冲击力的承受能力…………” 说完后,皇甫振飞和伍阎王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然后伍阎王就对我们下达了一连串的口令。 “一班全体都有了,跟我去后勤处领物资。” “二班全体都有了,跟伞训长去准备训练工具。” “其他各班,原地坐下,就地待命。” “各区队区队长,负责维持秩序。” 我们原地坐下后看着伍阎王和皇甫伞训长分别带着一班和二班的兄弟离去,开始悄声的讨论了起来。 “孟老三,你给兄弟们说说吧。”我对孟德雷说道:“跳平台这个科目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一会你们不就知道了么。”孟德雷懒洋洋的跟我们卖着关子。 “先说出来啊,也好让哥几个有点心理准备嘛。”许东风也追问着孟德雷。 “就是啊,上次的蹲离机你小子就死活没提前跟哥几个打招呼。”龚力和郦佳湘埋怨着孟德雷说:“害的哥几个一点准备没有,差点没被训趴下。” “跳平台嘛……”孟老三挠了挠头说道:“实在不是哥哥我不肯告诉你们,这东西没什么好说的啊。” “有什么就说什么,别婆婆妈妈的跟个娘们似的。”我横了孟老三一眼。 “恩,就是保持蹲离机姿势,然后一步一跳、三步离机从平台上跳下来。”孟老三想了想说道。 “就这么简单?”龚力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简单?”孟老三象看外星人一样的眼光奇怪的看着龚力:“我可告诉你,跳平台的辛苦跟练习蹲离机完全是两码事。” “你们平时不是老说我的腿很粗壮结实么?”孟老三一边说一边挽起了裤管露出他远比一般人要粗壮的多的小腿来:“哥哥我告诉你们,我这两条腿就完全是练跳平台才练的这么粗的。” 我们几个楞楞的看着孟老三粗壮的小腿发起呆来。 孟老三小腿的粗壮我们是早就熟知的,按照无比喜欢足球的龚力的话来说就是:“孟老三的小腿之粗壮完全可以跟巴西国家队的世界第一左后卫、超级重炮罗伯托、卡洛斯相提而并论了!” 我们都忍不住在头脑里面想象了起来,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训练,可以让人的小腿粗壮到这种地步啊! “老三,那你说说,伍阎王说的领物资会是领的什么东西呀?”郦佳湘一贯对新装备非常的好奇,所以很快从想象中挣脱出来又问了孟德雷一个问题。 “我估摸着呀,应该是伞兵鞋。”孟老三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伞兵鞋?”龚力好奇的问道:“练跳平台为什么要穿伞兵鞋呢?我们的作训鞋不是一样的穿么?” “笨啊你,伞兵鞋跟我们的作训鞋是完全不同的。”孟老三很鄙夷的看了一眼龚力:“你见过哪个伞兵穿普通作训鞋跳伞的?” “我听说伞兵鞋都很重的啊。”我插了一句嘴。 “恩,那是肯定的了。”孟老三表示赞同。 “估计发给我们的应该是91伞鞋,这种伞兵鞋已经比以前的伞兵鞋要轻便的多了,以前的伞兵鞋都差不多有十斤重了!” “我的天,这么重的鞋子穿上还跑个屁呀,累都累死了。”许东风对孟德雷的话表示怀疑。 “不重也没有办法呀。”孟老三摊开手说道:“那时侯技术不够好,为了防止跳伞落地时地面杂物把鞋底刺穿,鞋底里面都有一层钢板的,怎么可能不重啊。” 我们正议论着,皇甫伞训长带着二班的兄弟先后回到了训练场上。 只见二班的兄弟们吭哧吭哧的喊着号子抬回来五个高度不同的木制平台。 “这就是我们马上要跳的平台了。”孟老三跟我们介绍道:“这几个平台应该分别是五十厘米、一米、一米半、两米和两米五高度的,我们以后要逐渐加大高度的跳这几个平台。” 二班的兄弟们把这五个平台一溜排在沙坑边摆放好后回到队列中坐下,这时我们看到伍阎王带着一班的哥们也回来了。 孟老三猜的果然没错,一班去领来的物资确实是伞兵鞋。 因为我们每个人穿的多大尺码的鞋子早在大一入学时就已经登记在册,所以这次领来的鞋子都已经按各班分好,每个鞋盒子上都标注好了大家的姓名。 “各班分别来两个人把鞋子领回去,所有学员现场把鞋子给换了。”伍阎王说道。 拿到我的那双伞兵鞋,我仔细的看了一看。 发放下来的是91式夏季跳伞皮鞋,一般伞兵们都简称其为91伞鞋。 91伞鞋看起来并不漂亮,给我的感觉貌似劳保鞋,大家应该都知道以前的那种大头棉皮鞋吧,91伞鞋的样子看起来就很象那种看起来笨笨的大头皮鞋。 作战靴采用黄色翻毛厚牛皮靴面,152mm高靴腰(部分为尼龙),做工非常可靠,就连附带的鞋垫也是牛皮的。 91伞兵靴的靴底设计非常有独创性,上面有数百个正反对立的橡胶斜坡,防滑性能一流。另外,由于伞兵靴的主要作用是防震,因此靴底跟部平缓,并带有减震钢板,能有效分散触地瞬间对人双腿乃至全身的压力,保护脚踝,减轻对脑部的震荡。除靴底外,包头部位也有一层钢片。此外,伞兵靴的两脚踝处各有一块圆形的皮子,据说是起加固作用的。 “结实吧?”孟德雷回过头来笑着说道。 “恩,是蛮结实的。”我把伞兵靴套在脚上,一边系着鞋带一边回答他。 “就因为这种伞兵靴非常结实,因而它还得到了一个绰号——踢死牛。”孟德雷告诉我们说。 我穿好鞋子后站了起来,原地活动活动了双脚,然后摆开架势打了几招军体拳。 “重量还在我们的适应范围内,不算太重。”我说了我的感觉:“而且这鞋子绝对够结实!” …………………………………………………… 推荐一本同组作家的都市重生类小说。作者:六月补天,书名:得意人生。不说别的,他的书刚写了五万多字编辑大大就跟他签约了,书的质量肯定是不错的。 链接是: q i s h u 9 9 . c o m/book/1032574.aspx 第三十三章 痛苦的跳平台 相对无比枯燥的蹲离机练习来说,跳平台训练要更有趣味一些。 “现在各班以三人为一组,重新列队。”伍阎王等我们全部换好伞兵靴之后命令道。 我们迅速以三人为一横排,按照身高重新整队。 整队完毕后,皇甫伞训长和伍阎王来到平台前面对我们站定。 “现在,我来给大家讲解一下跳平台的动作要领……”皇甫伞训长开口说道:“蹲离机的姿势大家已经练习了很久了,现在就需要大家采用蹲离机的姿势从这些平台上跳下来。” “动作很简单,几乎没有什么可说的。” “大家只要记住两点:第一是一定要双脚同时落地;第二就是注意保持蹲离机姿势。” “好了,现在请大家先看我和伍中队长的示范动作。” 说完,皇甫伞训长和伍阎王两个人先走上了第一个半米高的平台,两个人同时缩着脑袋、弯着腰、收身、收腹、双膝微屈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蹲离机姿势。 随着皇甫伞训长的一声口令:“跳!” 伍阎王和皇甫振飞两个人立刻一个标准的三步离机动作从平台上跳下,两个人的四只脚同时落在沙坑内,稳稳的站住。 “大家看明白没有?”伍阎王开口说着。 “看明白了!”我们齐声回答道。 说老实话,这跳平台的动作确实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很简单。 包括蹲离机姿势和原地弹跳、一步弹跳以及三步离机等各个分解动作在前期的训练中我们都已经接触过了。现在只不过是要把这些分解开的基础动作组合在一起然后从平台上跳下来罢了。 “好,从一班开始,三人一组轮流上平台开始练习。”伍阎王下着口令。 我们立刻排着队准备开始跳平台训练,而伞训长皇甫振飞和伍阎王则站在沙坑边上给我们下着口令和给每一组跳下来的学员们指出动作有什么地方不到位。 我和许东风、郦佳湘三个人为一组,前面的学员们流水线一般的跳下平台,很快就轮到我们这组上平台了。 我们三个走上平台,伍队长的口令声清楚的传到我们耳边:“预备!” 我立刻回忆着各个动作的要领,迅速收身、收腹、不放腿、勾脚趾!保持姿势!两脚并拢!三点并紧!做好准备。 “跳!” 我们三人立刻三步离机,同时跳下平台,稳稳的落在沙坑内。 “跳的不错,注意保持。”皇甫振飞满意的点了一下头对我们三个说道。 我还没来得及得意,伍阎王就伸出手来戳着我的脑袋说道:“你小子不要骄傲,我可盯着你呢,要是哪次跳的不好我就让你去练蛙跳去。” “是!”我“啪”的一个立正。 我们跳完后迅速跑步来到队伍的后面,排着队等候下一次的练习。 “跳平台好象没什么嘛。”许东风低声跟我说道。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实话,我也确实没有看出来跳平台训练究竟有什么辛苦的。 “真不知道孟老三为什么说跳平台很苦了。”我也低声的跟许东风说道。 听到我们的对话,站在我们前面隔一排的孟老三悄悄的转过头来对我们说道:“我告诉你们,跳平台训练的辛苦绝对不是立刻就能体会出来的,你们都慢慢等着瞧吧。” …………………………………………………… 孟老三说的果然不错:跳平台训练的艰苦确实不是立刻就能体会到的。这一点在我们跳平台训练练了两天后已经成为我们所有学员的共识了。 在这两天内,我们逐渐的从跳半米平台开始一级级升级到了跳两米的平台。 我们每天都要伴着皇甫伞训长和伍阎王的“跳!跳!跳!”的口令声,从平台上到沙坑里跳上数百次。 平台下的沙坑里的沙子从开始的松软到被我们生生的给跳的硬实无比,然后又由硬邦邦的再被我们生生的给再跳的松软,就这样无数次重复着。 每天的跳平台练习让我们的大腿、小腿承受几百次的冲击,我们所有人的腿全部都给跳的肿了起来,然后肿了消、消了又肿。 每个人的腿都疼的受不了,两天下来,好多学员的腿都肿的好象是吹饱了的气球一样。挽起裤腿来一看,我们一个个的腿上肿的都让我们感觉到好象用手指轻轻一捅的话皮肤就要破了似的。 每天一到晚上,整个学员队宿舍楼里学员们腿疼的无法忍受的呻吟声就会响成一片。 “知道的明白咱们这是因为练习跳平台给活生生练疼的哼哼的,不知道的估计一走进咱们宿舍楼就会认为这里是医院的住院区呢。”这天晚上,我抱着自己红肿的两条腿坐在床上使劲的往腿上吹着气说道。 其他的兄弟们听了我的话,再侧着脑袋听了听外面不时传来的兄弟们的呻吟声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别说啊,还真的象呢。”张文毅一边揉着自己的腿一边说道。 “瞧瞧咱们队这满楼的伤兵。”孟老三毕竟以前练过,所以现在的反应也比我们好的多,居然还有精神把腿跷在窗户台上压着腿。 “看起来整个一打了败仗的模样嘛。”孟老三总结道。 “你小子就使劲说风凉话吧你。”我没好气的说着:“你以前不也这样过来的么。” 孟老三嘿嘿的笑着,没有说话。 “我心里都忍不住打退堂鼓了……”陈伟是我们班年纪最小的一个,这两天他不仅仅是把腿给练肿了,在昨天练习跳两米平台的时候还不小心把脚给扭伤了。 “陈伟你别这么说。”我对他正色说着:“你的脚扭伤了还坚持参加了今天的训练,你小子绝对是好样的!” “要光是脚扭伤了也就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我还能坚持的住。”陈伟低着头说道,声音很是沮丧:“可是这两条腿肿的,实在叫我受不了了。” “我们都是的。”许东风拍了拍陈伟的胳膊说道:“每天穿裤子都疼的受不了,可是咱们不能就这么放弃呀!” “许东风说的对!”我接着说道:“什么训练科目咱们不都闯过来了么?这么点小坎子还能挡的住咱们兄弟不成?” “咱们可是空降兵啊!”我继续说着:“还记得伞训长怎么说的么?伞兵,是勇敢人才能从事的事业,是男子汉才能担负的责任。” “越是接近残酷的训练就越是对我们最大的关怀,训练的强度越大,我们的受益就越多,体质就会越好,那么我们最终跳伞时的安全系数就会越高。”孟老三悠悠的说了一句话。 看到我们都转过头瞧着他,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呵呵,这不是我说的。是我以前在部队时我的班长跟我说的。” “你的班长说的没错。”我仔细的回味着孟德雷刚才说的话,缓缓的说道。 “哥们,咱们三班没一个孬种吧?”宋洋坐在床上挥着拳头说道。 “对!咱们三班没有一个孬种!”我们其他的兄弟纷纷跟着挥着拳头回应着。 “兄弟们,咱们一起加油!”我说道:“想一想,只要咱们迈过这些沟沟坎坎,我们离咱们飞上蓝天的梦想就不远了!” “大家想象一下,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还有我们背着的一朵朵盛开的伞花!” “对!为了咱们的梦想!大家加油!”大家都高高的举着拳头喊道。 正在大家群情激扬的时候,“砰”的一声,宿舍门被打开,只见龚力愁眉苦脸的走了进来。 “龚力,你不是上厕所去的么?”郦佳湘随口说道:“怎么这么快呀?” “是啊。”龚力一脸痛苦的说道:“可是我的腿实在是疼的蹲不下去啊……” 我们集体呆住了,然后哄堂大笑起来…… 第三十四章 曙光在前 跳平台训练对我们所造成的痛苦一直到我们的双腿逐渐适应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之后才渐渐的消退掉。 我们所有人的双腿也渐渐变的粗壮起来,而双腿对冲击力的承受能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正如我们的伞训长皇甫振飞所说的那样:“地面动作是非常枯燥单一的,但是地面动作的的每一个环节都是一个前进的阶段,在这其中的每一个过程都是一个进步,而每一次的进步都会让我们更加靠近蓝天。” 除了跳平台训练之外,我们还接触了“高空适应性训练”、“吊环训练”、“空降架操纵训练”、“跳台侧滚训练”等等训练科目。 吊环训练,主要是为了练习正确的伞降姿势、增强双腿着陆的承受力。训练时我们两手分别抓住吊环,然后象小时侯玩的荡秋千一样荡出去,等吊环荡到最高位置时,再在空中松开吊环、舒展腰部,最后“啪”地落在地上。 而跳台侧滚训练则是在练习落地后的缓冲姿势。因为伞降落地时的冲击力相当的大,所以万一落地时没有站稳发生翻滚,就很容易造成人员受伤的结果。而跳台侧滚训练就是让学员们学会在落地不稳摔倒的时候利用脚的脚掌、小腿、大腿、屁股、背肌组成的五点滚翻,这样就可以让可能受到的伤害减到最低限度。 高空适应性训练其实就是伞兵们俗称的“高架晃桥”。这种高架桥离地大约十米,全长通常都在一百五十米左右,宽度却非常的窄——大约只有六十到七十厘米。训练时,学员们要用最快的速度通过这个高架晃桥,进行这种训练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克服学员们对身处高空的恐惧感,其实就是大家常说的“恐高症”了。 我这个人其实还真的有恐高症。记得第一次上“高架晃桥”进行高空适应性训练的时候,我站在桥的边上硬是楞了好几秒才在桥下伍阎王恶狠狠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踏出了第一步。 高架晃桥上铺着的木板很少,大约每隔半米远的距离才有一块用以踏脚的木板。人一旦走上高架晃桥,整座桥面就开始不停的摇晃起来,偏偏桥的两边还没有扶手,让人连个依靠都没有。最初进行这种高空适应性训练的时候,我们全队几乎都是弯着腰,一步一步的蹭过这一百五十米长的桥面,甚至还有不少学员只能趴在桥上坚持着爬过桥的。当然了,象孟老三他们这样的老伞兵自然不在此列了,他们都是一路直立行走,甚至还可以一路跑过去。 正如我们伞训以来连续征服了蹲离机、跳平台等训练科目一样。经过反复不断的训练,很快我们全队学员都逐渐克服了恐高症的影响跟孟老三他们这些老伞兵一样可以在摇晃的吊桥上直立行走了。到了后来,更发展到快速跑步过桥的阶段,平均从上桥到下桥的全过程都在二十秒之内。 伞训长皇甫振飞和伍阎王对我们的进步感到非常的惊讶。伍阎王就说了,我们这一批学员是他带过的学员中最快完成高空适应性训练的,这让我们很是自傲了一段时间。 地面训练中最有意思的就算是“空降架操纵训练”了。我们学员在空降架下用腿带和胸带固定好,然后吊离地面,在半空中模拟空降时对降落伞的操纵,熟悉特殊情况的处理。 “现在离地面还有五百米,透过脚尖45度向下看,正前下方一片树林,不适合降落。树林左面地形较好,这时降落伞应该如何操作。”伞训长在空降架操纵训练时会不断的提出各种问题。 “唰”——这时我们大家就会整齐的把左手向下拉到胯部,表示拉下左操纵棒转向,操纵降落伞向左前下方前进。 “降落后如果发现主伞没有打开怎么办?”伞训长又紧跟着给我们提出了一个特情。 “打开备份伞!”我们立刻用抱着腹部的右手做一个使劲的压拉动作,然后把腹部一挺。 “很好!”伞训长对我们翘起了大拇指。 呵呵,这样的训练实在是很有意思,这让我们全体学员无比热切的盼望着真正实施伞降的那一天。 伞训长和伍阎王都很了解我们的心理,他们不断引导着我们,让我们把那种从蓝天上跳下来的渴望化成了刻苦训练的顽强斗志。 …………………………………………………… 这天晚上,一天的伞训即将结束了。按照惯例,伞训长要对一天的训练进行总结,另外再布置第二天即将进行的训练科目。 “同志们,前段时间我们已经进行了多种科目的伞降地面训练!”伞训长对我们说道。 “经过同志们的不懈努力,在各项地面训练科目的考核中取得了全队全体学员都以良好以上的成绩顺利过关的好成绩!” “在这里,我要向同志们表示祝贺!” 我们立刻集体以雷鸣般的掌声表示了我们对伞训长和伍阎王给我们的指导和帮助的感谢。 “明天,我们将要训练的科目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科目!是一个所有伞兵都必须熟练掌握的科目!是一个攸关生死的重要科目!”伞训长大声的说着。 我们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吸引过去,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的等待他下面要说的话。 “这个科目就是——叠伞!”伞训长高声的宣布着答案。 我们全体学员立刻激动了起来——伞训已经进行了两个多月了,现在我们终于要真正的接触到降落伞了! 一想到明天我们就可以亲手触摸到降落伞,将它整齐的叠好装入伞包。我的心都激动的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第三十五章 叠伞 “嘘~~!”第二天早上刚刚六点钟,起床哨便突然划破天际的吹响了。 “快起床,提前集合了!”我在半梦半醒中听到了集合的哨音,条件反射的从床上跳了下来。一边伸手从床头拎过了裤子把两条腿往裤管里面揣,一边大声的招呼着其他的兄弟们。 兄弟们迅速从睡梦中挣脱出来,快手快脚的穿起了衣服,一路狂奔着向楼下跑去。 到了楼下,迎面就看到伞训长皇甫振飞和伍阎王两个人站在集合场地前。 “同志们!”伞训长等我们集合完毕后开口说道:“今天早上咱们提前起床,原因很简单。” “我们需要提前赶到伞库去领取伞具。” 伞训长的这句话立刻让我们的精神振奋了起来。终于要接触真正的降落伞了! 我们用最快的时间完成了洗漱、整理内务,匆匆的到食堂吃完早饭后大家就回到学员队等待出发。 我们全队学员迅速登上已经等候在宿舍楼前的大卡车,一路风驰电掣的奔赴伞库。 “你紧不紧张?”许东风悄悄的捅了我一下问道。 “你呢?”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 “紧张,我有点紧张。”许东风想了想说道:“我都有些发抖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啊?”我笑着跟他说:“我一点也不紧张,就是蛮激动的。” “孟德雷,你说降落伞好不好叠呀?”好奇宝宝郦佳湘在旁边跟孟老三提着问题。 “不好叠。”孟老三的回答非常的简单。 “…………”郦佳湘楞楞的眨着眼睛看着孟德雷。 “很复杂的,不太好说。”孟老三拍着郦佳湘的肩膀说道:“程序多,注意点多,反正就是很麻烦了。” “那不是很难学么?”龚力很担心的问着:“太复杂的东西我怕不能合格啊……” “没那会事,肯定能学会的。”孟老三说道:“虽然蛮复杂的,可是只要经常练,也不是什么难事。” 正说话间,我们的车已经到了伞库前停下,我们纷纷从车上跳下重新列队。 “现在各班按顺序进伞库领取伞具。”伍阎王回头招呼着我们。 我们这次领取的是一具“伞兵六型”主伞,伞训长跟我们说了,以后我们每个人都会有三具伞——两具主伞和一具备份伞。 领取完伞具之后,我们再次登车前往训练场,马上就要开始叠伞训练了! 到了训练场边,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平日里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的训练场今天已经是大变样了。 只见整个训练场上铺上了一层军绿色的垫布,训练场上还多了一些以前没见过的军官。 “这些估计都是来协助我们进行叠伞训练的教官了。”孟老三眯着眼睛瞄了一眼说道。 叠伞训练正式开始!我们在整个训练场上分散开来,每两个人一组的打开伞具,将降落伞在垫布上铺开。 这些以前没见过的军官果然如孟德雷所说的那样是学院的伞训主任还有伞训教官们。伍阎王后来跟我们说,这些人每个人都至少跳过一百多次伞,那经验绝对叫个丰富。 伞训长皇甫振飞手拿话筒大声的跟我们讲解了叠伞的注意事项和动作要领,经过一番讲解之后,我们就开始实际动手操作了。原本在场边站着的那些伞训教官们也纷纷走进场内,每个人负责几组学员的分散开来。 满操场整齐排列我们全队的一百多具伞,学员们按照伞训长的指挥结成互相配合的主手副手,在垫布上跑来跑去,仔细地整理伞绳,折叠着伞衣,被抖起的伞衣此起彼伏,形成了一个个伞浪…… 我们使用的这种伞兵六型降落伞是当时配发部队的降落伞中很先进的一种。伞训长皇甫振飞告诉我们:这种伞操纵起来很灵活、着陆时对人体的冲击力也比较小,已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他不停地给我们讲,伞衣的锦丝质地和它近80平方米的面积足以让我们三个人抱在一起安全降落。30股伞绳,每一根细细的锦丝绳都能承受超过我们所有学员中体重最重人的重量,而这种伞的开伞率则根本不用怀疑…… 许东风跟我两个人分在一组,他好奇的抓起降落伞上那看起来细细的伞绳说道:“恨少,你觉得这么细的绳子可靠么?” 说老实话,我看着这些伞绳心里也是没个底:“伞训长既然说了,那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许东风抓起绳子狠狠的拉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来对我说:“好象是蛮结实的嘛。” 令我们这些新晋伞兵们深深感到遗憾的是:在伞训长口中,这种已经达到世界先进水平的伞兵六型伞也还是要我们自己手动叠的,而叠起来是如此的难! “我觉的降落伞如果不用咱们自己动手叠就好了。”龚力摇着头说道。 “用机器叠么?”郦佳湘随口问道。 正巧伞训长走到我们的身边,听到龚力和郦佳湘的对话:“任何机器都会有失误的时候,所以我们必须要自己亲手叠伞,反复检查,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排除掉,这是对我们自己生命的负责任!” 叠伞确实是一件既细致又繁琐还很复杂的工作。 光看看叠伞工具就足以令人头疼了:固定锥5个,包装钩1个,包装针2个,包装绳1根,沙袋4个,包装板1个…… 而叠伞程序之严格更是远远超出了对内务标准的要求。仅叠伞前的检查就有12项,从伞的履历表到稳定伞、伞衣、伞包、伞绳、连接绳…… 正如伍阎王说的那样:你们既然来当了空降兵,那就不要想放松,任何时刻都不要想! 检查伞具,折叠伞衣,整理伞绳、操纵带,把折叠好的伞衣穿进细长的伞衣套,把10米长的30股伞绳穿进束绳套,折叠稳定伞,完成包装……一切工作都是在跑动中进行的。空降兵的规定是,在叠伞过程中,一切行走都必须是跑动的。队长、伍队长、伞训长、学院营伞训主任、学院伞训教官们都在盯着我们,整个训练场充满了他们催促着我们的吆喝声。 “注意伞绳是否扭劲!” “看一看四块锦丝搭扣粘满粘牢,要仔细检查!” “你再回头检查一下你的锁针究竟到位不到底!” “你的伞绳没有拉好!一定要记住,拉绳要掖顺!” ……………… 整个操场上,到处都是伞训教官们来回检查的身影和他们老练的提醒、严厉的呵斥。 我们所有的学员们则细心的听着教官们的指导,埋着头认真的叠着伞。 第三十六章 伞降特情 随着伞训的一步步的深入,我们距离飞上蓝天再背负着盛开的伞花从天而降的梦想也越来越近了。 每天的地面训练依然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各种训练项目交替进行,伞训教官们恨不得把所有相关的知识硬生生的塞进我们的脑子里面去。而我们,则象是一块干燥的海绵一般疯狂的吸收着各种各样的知识,只为了能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 随着实跳时间的日益临近,我们平时训练中的伞降特情考核也越来越多了。 伞降特情这个词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指伞兵们在空中跳伞时可能发生的各种危及跳伞员生命的意外情况。 “报告!”第一次上特情应急处理课的时候,当伞训长抛出伞降特情这个概念时,郦佳湘秉承他一贯不懂就问的风格向伞训长提问道:“我们跳伞时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特情呢?” “会遇上哪些特情?”伞训长看了看郦佳湘然后轻描淡写的说道:“比如说,跳下来之后才发现主伞打不开;在空中自己的降落伞和别人的伞穿插在了一起;落地时降落伞挂到树上了;落地时掉到水里去了……等等,这些都算是伞降特情,主要也就这些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伞训长的解释让我们集体出了一身的冷汗。好家伙,就这些从伞训长口中若无其事的说出来的所谓没什么大不了的特情——这可都是要人命的事情啊! 看来伞降特情训练不仅仅关乎于我们能否飞上蓝天的梦想,更紧紧关系到我们的小命。我们立刻以无比的热情全身心的投入到伞降特情训练中来。 而随着跳伞的一日日临近,学院、指挥系、学员队、各区队各级的特情考核也越来越多。 我们那点可怜的休息时间,也全部给了这些看起来离奇古怪、背起来让人心惊肉跳的特情。至于我们那个嘴上把跳伞说的很简单很轻描淡写的的伞训长——他每次看见我们闲下来的时候,都会忙不迭的把我们吆喝起来,带上小马扎坐在训练场上,给我们来一次突击的特情考试。一旦我们哪一次的考核成绩不好的话,伞训长都会大发雷霆,集合全队给我们训上大半天的话。 就这样,每逢课间或者饭后的休息时间,其他学员队的学员们都可以看见我们队的哥们手拿特情资料,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的满学院到处乱窜。 伞降特情一共可以细分为八大类一百余种特情,这些特情实在是越背越让人心里发毛! 如果离机后身体翻滚,开手开脚,就可能导致伞绳挂住身体的某一部分,哪怕是一根伞绳缠住了一条腿,开伞冲击力都会把你的那条腿拉成粉碎性骨折。 如果你在其他伞兵正上方20米的距离内通过,就会出现双伞交替失效,俩人交替下坠的恐怖情况。 如果你着陆时挂在了楼上,那么你再次下落时,就等于赤手空拳的玩跳楼游戏。 如果你在空中遇到上升气流,不降反升…… 如果地面风速高,一落地就发生拖拉现象…… 如果…… “伞训长,这么多特情,万一要是我们撞上其中一个可怎么办?”我越背这些特情就越心虚,忍不住问伞训长。 “你现在背的那些东西,不就是教你怎么处置各种特情的么?”伞训长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说道。 “我就是在琢磨了,你说要是在100米的低空两伞相插,那我们还有时间开备份伞吗?” “只要你还没摔在地上你就得给我把备份伞打开,而不要去考虑还有没有时间去打开!”伞训长的眼光象刀子一样死死的盯着我,语气非常严厉的说着。 “新伞兵跳伞时最容易犯的错误我来跟你们说一下吧。” “第一:就是离机不果断、跟腿慢、身体收不紧。而这些都是导致延迟开伞或者伞绳缠绕的主要原因。一般前两次跳伞大多数新兵都会犯这个毛病。但是你们一定不要放弃努力,一次跟不到位就再跟,直到动作到位。” “第二:跳出机舱后数秒不要太快。我就见过从离机到开伞的3秒钟时间居然有人竟会一口气数秒数到10,所以每年都会有一些人刚跳出去就匆匆忙忙的把备份伞给拉开了。你们要记住,数秒要001秒、002秒的数,数到005如果还没有感觉到开伞冲击力的话,那时就不要再迟疑了,果断打开备份伞吧。” “第三:大家要记住,咱们的降落伞是你再怎么拉也拉不翻的,所以同志们尽管大胆操纵。这几天大家最好加强一些单杠一的练习(单杠一就是一般人所谓的引体向上),尽量的增强臂力。在空中时除了注意避开友邻外,还需要保持一个方向,千万不要到处乱跑。” “第四:在任何条件下都要保持训练时的着陆姿态,一定要双腿同时着陆。你们都已经知道的,人的一条腿只能承受两百多斤的冲击力,但是两条腿同时接地就可以承受一千斤的冲击力,所以一定要双脚同时接地。” 看着我们大家有些紧张的神情,伞训长又转过来安慰我们道。 “其实大家也不要过分担心,总的来说,跳伞比你出去逛街买东西要安全得多了。咱们全国哪个城市不是动不动来个交通事故伤亡几个人啊。而咱们军区都已经安全跳伞10多年了。” “害怕是因为陌生。我问你们,你们谁出门逛大街、遛弯还会准备一整套特情预案的?等你们多跳上几次跳习惯了,你们就不会再害怕了”看着我们一百多双紧张的眼睛,伞训长笑着说道。 “我记得报纸上登过的,美国一个老家伙87岁还跳伞,创造了世界跳伞史上的纪录;还有我们中国跳伞队世界跳伞冠军王永利和盛军两个人的婚礼都是在空中举行的,人家那可是穿着礼服、在空中亲完嘴才开伞的,比咱们这跳伞的难度可要大的多了;还有40年前,美国空军上尉基廷格从三万米的高空跳下,一直到五千米的地方——那时侯他自由落体的速度都已经超过音速了——才开伞,这也是世界纪录;再比如说我吧,我跳伞240多次了,光军区的跳伞集训队我就参加过3次。我们那会跳的还不是被动开伞,都是跳的手拉开伞,那会跳的时候我们有时还会延迟10多秒,直到闻到地上的青草味才开伞,气得我们集训队的大队长拼命拍着桌子骂娘…………” “所以,你们不要怕跳伞。我们的主伞的开伞率可以说是万分之一万。让你们掌握特情处置方法是为了让你们不怕跳伞,因为你们已经懂得了所有空中意外的处置方法了。跳伞——那是一门科学,只要掌握其中的规律就不会觉得可怕了。 第三十七章 准备实跳 “恨少,你现在在想什么呢?”许东风躺在床上问我。 “还能想什么啊?”我懒洋洋的回答他:“当然是想着明天的实跳了呗。” 经过三个月艰苦的地面训练,明天我们就要真的飞上蓝天从飞机上跳下来了。为了保证大家有足够的精力和体力,队里面决定今天晚上八点就睡觉。 自从上了军校之后,我们还真的从来没这么早就睡过觉,大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总是睡不着。 当然了,因为即将实跳而带来的那种激动和兴奋和一丝的紧张不安也是我们睡不着的一个重要原因。 “我有点害怕。”龚力很老实的说出自己心里面的想法。 “不仅仅是你一个人害怕的。”我安慰着他:“我们大家估计都有点害怕的。” “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呀?”我问了一句。 “恩,确实有点。”这是许东风的回答。 “我反正心里蛮紧张的。”郦佳湘说道。 “我就是怕跳下来主伞他不打开。”田晓荣也幽幽的来了一句。 “有啥好怕的啊,不就是跳下来么!”额,这个回答当然是无比臭屁的孟德雷说的了。 “老实说,我一想到那八大类一百多种特情,这心啊就悬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的。”龚力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 “特情你都背熟了?”我问他。 “当然都背熟了。”龚力回答我:“都背了那么多天了,整天听到的就是这玩意,想背不上都不可能。” “那你还担心什么呀?”我伸了一个懒腰说道:“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龚力呆呆的坐在那里想了想,然后笑了起来:“就是啊,那我还担心什么啊,睡觉睡觉。” 躺下来之后,龚力又突然来了一句:“恨少,谢谢你!” 呵呵,敢情这小子也不笨呀,知道我这是在开导他。 “都是兄弟,你瞧瞧你,跟哥们还客气个什么劲呀。”我笑着对他说道。 其实我也很紧张的,睡在床上我还在心里默默回忆着伞训教员给我们讲的那些动作要领和特情处理方法,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钟,嘹亮的起床哨便划破了宁静的夜空。我们紧张的洗漱、整理内务,匆匆的赶到学员队食堂去吃早饭。 这天的早饭很丰盛,热腾腾的大肉包子还有热豆浆,五花八门的开胃菜摆满了饭桌。 “今天大家尽管甩开来吃!”伍阎王气势磅礴的一挥手:“但是别吃的太撑着了,我可不想看到有人飘在半空中吐他娘的一个天女散花!” “哈哈。”我们都被逗乐了,立刻甩开腮帮子大吃起来。 吃完饭后我们迅速整理好装备登上车,首先去伞库领取今天跳伞的伞具去。 到伞库领了自己几天前整理好的两具主伞和一具备份伞之后,我们再次上了汽车直奔空十师的机场…… 一队军车低沉地轰鸣着驶出我们的学院。 车外的夜色正浓,车队迅速的奔驰在公路上。我坐在车内远远的一眼望出去,除了天上的星光,整个大地都笼罩在无边的黑夜中。 当时已经是十二月下旬,天气已经开始变的寒冷起来,我们乘坐的车一路呼啸而过,阵阵寒风吹在身上让我有一种手脚冰凉的感觉。 我们坐在车上,心情越发的紧张起来,整个车内的空气似乎也显得非常的凝重。 “唱个歌吧。”伍阎王也发现了气氛的紧张,开口建议道。 “恩,唱什么歌呢?”我们都没有主意。 “就唱咱们的‘空降兵之歌’吧。”伍阎王说道。 “战歌如雷,马达如吼,英勇的空降兵冲向敌后……”由我们这辆车打头,整个车队的其他各车迅速响应了起来。我们这批即将在长空诞生的新伞兵们都扯着嗓门吼起了空降兵战歌。 到了机场,天依然是黑漆漆的。空十师的机务人员早已在机场上等候着我们了。 看到我们这批学员下饺子一样的从车队里跳了出来,机场塔台上的地勤人员都开始紧张有序的忙碌起来。 随着塔台上一发绿色信号弹的升空,远远的天空上几个亮点向机场方向飞了过来。我们知道,那是打开航灯的飞机。 随着亮点越飞越近,几架小型运输机冲破无边的夜幕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飞机轰隆隆地滑翔这朝我们这边过来了。在机场上空略一盘旋之后纷纷如同归巢的鸟儿一样依次降落在机场的停机坪上,飞机巨大的轰鸣声在我们的耳边不断的回响着。 “我就知道肯定是坐的这个。”孟德雷撇着嘴巴说道。 “这是什么机型的飞机呀?”郦佳湘依然是那么的好学。 “这个呀?就是‘运五’小型运输机了。这种飞机咱们伞兵习惯性的戏称它叫‘空中拖拉机’,呵呵,哥几个想想它刚才轰隆轰隆的过来的样子,象拖拉机不?”孟德雷笑呵呵的说道。 我们回想了一下,这家伙呼啸着降落的样子还真象是个拖拉机一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机场方面依然在紧张的工作着,我们则在队干部和伞训长以及伞训教官的指挥下原地坐下休息。 看着眼前的飞机,再看看全副武装坐在边上的我们,还真有一种大兵压境般的紧张气氛。 “唉,哥几个瞧瞧,这场面,象不象电影里面拍的那些场面呀。”我们一帮兄弟中也就孟老三能这么轻松了。 虽然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但真的面临时大伙儿还是有点怯场。 “上飞机前尿多,上了飞机汗多,落地之后话多。”这是伞训长以前跟我们形容过的一句话。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后两段是不是真的,但是至少第一段话已经在我们的身上得到了验证。 我们开始三三两两不停的跑起了厕所,队干部和教官们看来对这样的情况早就已经熟悉了,一个个都笑眯眯的瞅着我们。 一会的工夫我们平均都已经跑了三四趟厕所了,其实并没有尿,但是偏偏回去一会就感觉又有了尿意。 “新伞兵都这样的。”孟老三总结道:“就是因为紧张给搞的。” 第三十八章 从天而降(求收藏了!) 唉,军旅小说在不好混呀!毕竟不如大众题材的小说读者面宽。还希望看书的朋友帮忙点一下收藏吧,也给恨少的书增加些收藏数。先谢谢大家了! …………………………………………………………… “今天高空合成风五点五级,进入方向一七二,走右轨迹着陆。一会大家离机时的间隔记得要大一点,下降中要注意观察友邻。”伞训长皇甫振飞讲完天气情况后,再次给我们提醒了一下一会在空中时需要注意的地方。真正的跳伞要开始了,我们都瞪着眼睛,仿佛要用眼睛来消化他的每一句话——尽管这些话我们早已经听过不下千百遍了。 远远的塔台上亮起了绿灯,提醒我们这帮菜鸟伞兵们要准备登机了。 在伞训教官和队干部们大声的吆喝声中,我们开始紧张的开铅封、穿伞具,主伞在背后、备份伞在胸前,还要系好那性命攸关的七钩八带十二环。由于我们这是半装跳伞,所以只需要带齐其他的装备而不需要带武器。 队干部和教官们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焦急和嘶哑。 原来他们也紧张啊!我心底里暗暗的琢磨着。 登机前还有例行的三道检查线,全副装备后的我们连走路都有些蹒跚了。没办法,这一身的装备实在是有些重了。 我们挪动着有些笨重的脚步来到三道红色的检查线前。每一道检查线上都有两名经验丰富的伞训教官在等着我们。 教官的任务就是检查我们的装备有没有按照完全规定穿好。走到教官面前,教官细致的把我从头盔、帽带到肩带、锁针、备份伞给查了一遍,最后对我点着头表示满意,还重重地在我胸前的备份伞上一拍,竖起大拇指说了声:“好!” 三道检查线,教官们反复的给我们检查了三次,直到最终确定一切都没有问题才挥着手给我们放行。 当我们跑到登机区时,几架孟德雷戏称之为“空中拖拉机”的运五小型运输机已轰鸣着停在了面前。这是一种班规模的小型螺旋桨飞机,专门为我们做伞训之用。 我们按班级上了飞机,没过一会,飞机便开始加速起飞了,而我的心跳也随之开始加速…… 天空中气流变化很大,飞机忽高忽低,像在浪头上飞一样,满机舱的兄弟们都板着脸一言不发的坐着。虽然已经是十二月下旬了,可是小小的机舱里依然让人感觉到又闷又热,果然如同伞训长那句话所说的一样:上了飞机汗多。 我们的放伞员——学院伞训教官屈学群为了让机舱内的气氛活跃一些,不停地在跟我们说笑着,尽管飞机发动机的噪声使得我们根本无法听清他究竟说了些什么。我顶着满头的大汗,心里不断的默念着各种各样的动作要领和特情处理方法,手上则神经质般的使劲的紧着我的钢盔带,直到把钢盔带深深地勒进下巴的肉里。 我由于是排在第三个跳伞的,所以离机舱的门比较的近。不知道怎么了,我总是下意识的担心机舱的门会突然打开,然后吹来一阵大风把我给卷出机舱去。 拼命的压抑着心里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想象,我回头瞧了瞧其他的兄弟们,用面如土色来形容他们的脸色绝对是很贴切的。当然了,我估计我自己现在的脸色也都跟他们没什么区别。 前舱的两名飞行员中的一个回头跟伞训教官屈学群说了一句什么,还顺便瞧了我们一眼,笑了一下。然后屈学群就开始不慌不忙的把他自己的伞也背了起来。 咦,放伞员也要跳么?我很奇怪的看着他的举动,忍不住大声的问他。 “教官,难道你们放伞员也要跳伞么?” “我当然不跳了。”屈学群也大声的回答我。 “那你把伞背起来干什么啊?”我伸手指了指他背上的伞继续喊着。 “哦,我这是为了保险起见!”屈学群哈哈大笑着:“我是怕你们这帮菜鸟一会临到要跳的时候被吓的晃了手脚。我要是不先把伞背着,万一你们哪个顺手拽了我一把,我这百十多斤不是稀里糊涂就交代了么?” 我太阳的,这家伙小看我们。我不满的撇了撇嘴这样想着。 机舱内的绿灯突然亮起,同时还伴随着“嘀、嘀”的铃声。屈学群站了起来,用力的拉开了机舱门,一股强劲而清醒的气流立刻冲进机舱,刺骨的寒意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透过舷窗望出去,树林、河流、稻田在机翼下缓缓地流过,着陆场就快到了。 我探着头看了一下仪表板:高度表显示600、速度是180。这时橘红色的天边缓缓地露出了太阳的半边脸。景色十分的壮观。 我们纷纷站了起来,把椅子给收起来,然后身体前倾。两手抱住备份伞,等待放伞员最后一次检查我们每个人的装备情况。 屈学群挨个的伸手仔细的摸了摸我们的主伞和备份伞,每检查完一个就使劲地拍了一下我们的肩膀,对我们竖一下大拇指。 这可是最后一次跳伞前的检查了,别小看着这简简单单的一摸,这一摸可是对关系着我跳伞安全的十四个部位进行了一次检查。我们也都一个个的对伞训教官竖起了大拇指,同时,心里还再次默念了一遍动作要领。 这时机舱上的红色指示灯亮了,仪表板上显示着:高度800,速度180,飞机改为平飞。 我们再次检查了一下主伞的拉环是否在机舱内的离机钢索上挂好了,然后就条件反射一般的纷纷摆出离机姿势,钢盔紧紧的顶着前面的兄弟,准备跳伞。 跳过伞的兄弟们都知道,跳伞时按照离机顺序来说第一名、第三名还有就是第七名,这都是最难跳的位置。第一名:站在飞机门口,一眼可以看到地面,没有胆子,是跳不下去的;第三名:侧着机门,跳伞需要拐弯,拐不好,就会影响后面的人正常跳伞;而第七名:则是另起一行的第一名。 我们班跳第一名的自然是孟德雷了,第七名则是张德可。他们两个人毕竟是部队生、老伞兵了。而我之所以被排到第三名来跳,则是因为除了张德可和孟德雷之外,我是我们班地面训练成绩最好的一个。 机舱壁上的绿灯终于亮了起来,放伞员屈学群挥手着大喊道:“准备!每名间隔两秒,跳!” 排在第一个的孟德雷迅速跃出机舱,“嗖”的一下子在我们的面前消失不见。 我们没有一点空闲去想别的事情,一个挨着一个的走到舱门前继续往外面跳。 轮到我了,随着屈学群的一声“跳!”我的头脑里瞬间一片空白,平时练的熟练无比的离机动作在这时居然一下子全都忘光了,还好长期养成的动作没有走样。当我的左脚离开舱门时,这种似曾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在梦里、在想象中我早就无数次的想象过的场景现在突然就成为了现实,只不过来得有些突然,我甚至都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 迎面而来的强风让我睁不开眼睛,我紧闭着眼在心里机械的数着秒,而右手的大拇指则紧紧的扣住胸前备份伞的拉索环。 “001、002、003、004……”正数着,突然感觉到自己被背带上传来的一股强大的向上的作用力给拉了起来。 好!主伞已经安全打开了!我的心里立刻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我马上抬头看了看降落伞,一切情况良好!环顾四周,只见满天都是盛开着的白色伞花。四周安静极了,除了风声就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我调了调操纵带,把方向改为顺风方向。这时,估计高度大约为100米,我开始做着陆准备,三紧一平,向下拉后两个操纵带,降落伞减速下降…… 伞还在继续往前飘,我眼看在自己的前下方有一片树林。 我靠!怎么这么倒霉!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赶紧加速,想越过这片树林,可这时时间和高度都已经没有了,我勉强越过大部分的树木,笔直的向一棵大树落去。我赶紧并拢双腿、闭上眼、紧紧的抱住双臂,穿着伞兵靴的双脚狠狠的蹬在树上。 只听“咔喳”一声,一根比胳膊还粗的大树枝硬生生的被我给踩断了,我连滚带爬地落在地上,还摔了一个大前趴。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傻傻的抬着头看着天空。 我就这样跳下来了?我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问着自己。 我真的就这样跳下来了!在最终确认这一切不是梦之后,一种由衷的欣喜和兴奋瞬间将我淹没,我几乎高兴的要手舞足蹈起来。 快手快脚的开始收伞。还得抓紧时间把伞收好,赶回集合区域准备下一次的实跳呢。 还好这个降落区域只有我一个人,我心里这样想着。我狼狈的降落姿势不会被别人看到了。 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兄弟们都显得无比的兴奋,大家不断的交流着跳伞时的感受,整个集合区叽叽喳喳的闹成了一片。 “你们快看啊!”正聊的开心呢,郦佳湘突然哈哈大笑着指着一个方向喊了起来:“龚力回来了。” 我们马上回头看了看。 好家伙,龚力怎么这么狼狈呀? 只见这小子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整个人冻的不停的哆嗦着跑了回来。 “你小子怎么回事啊?”孟德雷忍不住问道。 “掉水坑里面去了。”龚力居然一点都不关心自己掉水坑里面的事情,轻描淡写的解释着。 “我真的从天上跳下来了啊!”龚力扯开嗓门大喊着:“实在是太爽了!” 自从落地后我们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句了…… “好家伙,还真是落地之后话多啊!”我忍不住感叹道。 第三十九章 有毛腻? 咱们中国有句俗话说的真的不错:无知者无畏。这句话套用在我们的跳伞上来说真的是再贴切不过了。 按照一般人的想象来说,万事开头难。我们的实跳应该是第一次的时候最难的。 可是实际情况呢?恰恰相反! 老实说我们第一次实跳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害怕,头脑里面充斥着紧张、兴奋、激动、害怕、期待和对未知的未来的一种不确定感。害怕,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感觉罢了。 第一次实跳落地之后,我们立刻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了起飞地进行了第二次的实跳。 第二次的实跳时我们依然沉浸在如同第一次实跳时的那种百感交集的情绪之中,所有人都痛痛快快的再次从飞机上一跃而下。 上午只安排了两次实跳,全队学员两次实跳之后再次集合起来。伞训长根据随同各机考核我们的放伞员提供的情况有针对性的对我们上午的两次实跳做了点评,最后还代表所有的伞训教官们对我们上午实跳的成功表示了祝贺。 我们都纷纷有些飘飘然起来,并且更加迫切的期待着下午还将继续进行的下几次实跳。 “跳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龚力一边手舞足蹈的上蹿下跳一边满不在乎的使劲挥着手说道。 “我告诉你们,兄弟我那会从机舱里往外面跳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害怕的感觉。”龚力继续自吹自擂着:“光顾着兴奋了!” 还没等我们搭他的话,他就又继续自股自的侃了下去:“我估摸着啊,咱上辈子他就是一伞兵。” “这辈子也一样,我天生就是一当伞兵的料!”龚力一段连珠炮放完后做了一个自我总结。 我们几个目瞪口呆的看着得意洋洋的龚力,老半天才摇着头感叹于龚力神经之大条。 “你是不是一个天生的伞兵我现在还没看出来。”孟老三笑着说道:“但我已经可以肯定一点了。” “肯定什么?”龚力继续兴致勃勃的问着:“肯定我很勇敢还是很有悟性还是什么?” “我可以肯定你绝对是一个单细胞动物。”孟老三看起来很唏嘘的样子。 我们几个看着龚力瞠目结舌的样子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会正是我们中午休息的时间,等我们休息完了下午还要继续再跳上几次。 我们还没有完全从上午实跳的兴奋中走出来,所以都一群一群的围拢在一起神吹海侃着上午的经历。 “恨少,你上午跳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不甘寂寞的龚力凑到我面前来问我。 我皱起眉头使劲的想了又想,然后恍然大悟般的拍了一下大腿说道:“我的感觉啊……” “是什么是什么?”兄弟们都好奇的追问着。 “就是没有感觉啊!”我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切!”我的回答换来的是兄弟们一致的鄙视。 “我是真的没感觉。”我接着说:“那会头脑里完全是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其他任何感觉的。” “呵呵,还是恨少老实啊。”孟德雷笑着说道:“那会我估计谁都是大脑一片空白的,压根没时间想别的。” “龚力你还别撇嘴。”孟德雷继续说着:“你也就这会嘴叭叭的使劲吹,哥哥我还真不相信你飘在天上那会有工夫想那么多东西。” 龚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着说:“我这不是总结嘛,总结一下罢了。” 刚说完他又使劲的挺了挺胸脯,拳头在胸脯上拍的蓬蓬的响:“下午实跳的时候我就要好好的感受感受了。” 龚力这话倒是说到了我们大家的心坎里面去了,上午的两次实跳光跳下来都没来得及好好品位品位那种感觉呢。 “嘿嘿,我倒是想看看你们下午实跳的时候究竟有没有那闲工夫去琢磨。” “老三。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里好象还有话的样子啊。”我这个人向来脑子比较活泛,立刻在孟老三的话里听出了一些隐藏着的意味来。 “看来看去咱们兄弟几个还是恨少最有头脑。”孟老三大大咧咧的夸着我,其他的兄弟们纷纷对他表示鄙视。 “那你说我们几个没头脑了?”龚力很不忿的说。 “东风最沉稳,思维也最严谨,是一个好参谋。”孟老三开始挨个点评起来。 “佳湘呢,最好学,而且也是最守规矩的一个,是一个好兵。” “恨少是脑子最活,最有想法,照我看是一个好指挥官的料。” “那我呢?”龚力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忍不住问着。 “你?”孟德雷想了想说道:“恩,头脑够简单,神经够大条,是一个很好的……” “很好的什么?”龚力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 “很好的炮灰!”孟德雷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靠!”龚力很郁闷的说道:“我有那么象炮灰么?” “什么象啊?”我们几个一起逗他:“你明明就是!” 闹了一阵子之后,孟德雷说:“你们都注意到了没?我们兴高采烈的讨论下午的实跳的时候,那帮伞训教官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我倒是没注意。”龚力老老实实的摇着头。 “我也没太注意看。”郦佳湘也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 我正在努力回想着教官们究竟当时是什么表情,半天没说话的许东风开口了。 “类似嘲笑,好象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许东风很冷静的说道。 “没错。”孟德雷点着头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毛腻。” “老三,你比较有经验,你看可能有什么问题呢?”我对孟德雷说。 孟德雷叹了一口气:“我以前也只跳过两次伞,而且跟现在还隔了整整一年还多,要说经验,我们现在都一样的。” “算了,走到那里算那里了。”我拍了一下手:“我还真不信了,跳都跳过了,还有什么能治的住咱们兄弟们的!” 第四十章 难忘的第三跳 下午的实跳如期进行了,由于中午孟德雷的提醒,我也开始注意起了伞训教官们那耐人寻味的神色来。 果然,在看到我们这些学员们跃跃欲试的兴奋样时,一大帮教官的脸上全都是一副戏谑的神情,正如东风说的那样:好象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我轻轻捅了捅身后的许东风,许东风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我们几个都提高了警惕。 还是老规矩,上机前三道红色检查线,每一道检查线前的两名教官依旧是仔细检查着我们的装备,依旧在检查完毕后重重的在我们胸前的备份伞上拍上一掌,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那一副拼命忍着笑的表情了。 就这样,我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又一次登上了“空中拖拉机”。 从运五的螺旋桨开始轰然转动的那一刻起,不知道怎么了,我开始莫名的紧张起来,心在胸腔内跳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纵然运五那犹如拖拉机般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还是一如既往的那样震耳欲聋,可是我却几乎能清楚的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飞机开始加速了,在它腾空而起的一瞬间,我的心猛的塌了下去,一种没着没落的无助感顿时笼罩住我。 “我靠!我这是怎么了?”我不由得暗暗的问自己:“又不是第一次跳伞了,这会怎么开始慌起来了?” 我开始不断的做着深呼吸,试图安抚自己越来越慌乱的心。 在不断的深呼吸好多次之后我无奈的放弃了这样的努力,深呼吸的结果很让我不满意。 我不但没有让自己的心情稳定下来,而且更糟糕的事情又发生了:我开始不停的发起抖来! 这种感觉……难道我是害怕了?我使劲的捏紧了拳头,尽力舒展着浑身绷的紧紧的肌肉,同时还不断的反复跟自己说:“我根本就不是在害怕,我都已经跳过两次了,这没什么好怕的,我现在只不过是有些冷,是冷的发抖的!” 我开始东张西望起来,以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看看能不能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其实不看还更好些!这是我的目光在机舱内转悠了一圈之后得出的结论。 满机舱的兄弟们除了张德可和孟德雷看上去稍微好些之外,其他无一例外的都在不停的哆嗦着。 我转回头看了看许东风,给他送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许东风什么都没说,先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使劲的摇了摇头。 长期在一起养成的那种默契告诉我,许东风的意思是:我也很害怕(微微的点头),但是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使劲的摇头)。 难道临登机前伞训教官们那种戏谑式的笑意就是因为他们早就遇见到我们现在必定会出现这种情况?我马上联想到那帮教官们耐人寻味的神色。 抬起头来瞧了瞧坐在驾驶舱边上的放伞员屈学群,那家伙果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笑眯眯的看着我们在他面前集体打哆嗦。 看来我猜的没有错,伞训教官们应该早就预料到我们现在出现的这种情况了。看到屈学群脸上的笑容,我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难道跳伞都是这样,开始两次来不及多想,到这会才真的是最让人害怕的时候?我不停的琢磨着。 屈学群开始穿伞具了。看着他望身上背着降落伞,我们大家都知道飞机快要到着陆区了。我又环视了一下整个机舱,大伙的情况更加的不堪了,大多数人不仅仅是身上在发着抖,连牙齿也开始不停的打起架来。 虽然飞机的轰鸣声依旧,让我无法听到那种“咯哒咯哒”的上下牙床碰撞声,但是我却感觉那种“咯哒咯哒”的声音似乎已经直接在我的脑海里响起来一般。 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随之自己的牙也开始不停的抖了起来。 随着机舱壁上的绿灯亮起,屈学群站了起来,用力的拉开了机舱门。 我们纷纷站了起来,把椅子给收起来,摆好姿势。两手抱住备份伞,等待跳伞前的最后一次装备检查。 屈学群跟上两次一样挨个的伸手仔细的摸了摸我们的主伞和备份伞,每检查完一个就使劲地拍了一下我们的肩膀,对我们竖一下大拇指。 但是这次我们大多数人却都忘记对他也竖一下大拇指了,原因很简单,大家都太紧张了! 站起来之后,我没由来的觉得两腿有些发软,加上全身装备本来就重,我简直有些要跪倒在机舱里的感觉。 赶紧伸出手来扶了一下舱壁,回头看了看别的哥们,生怕被他们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回头一看的结果就是:我绝对不用担心哥们笑话我了,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腾出一只手来扶着舱壁呢! “十秒钟准备!”屈学群扯着嗓子大吼着。仪表板上清楚的显示着:高度800,速度180。要开始跳伞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猛然回头一看,原来是田晓荣田姑娘站不住开始跪在地上了。 来不及多想了,屈学群已经大声对孟德雷喊着:“跳!” 我几乎是一步一步的挪到机舱口的,孟德雷跳下去之后算上排在我前面的孔虞枫,轮到我跳伞的时间仅仅有四五秒钟,我却觉得这四五秒如同四五分钟一样的漫长。 眼前所有的情景都如同慢动作一般,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站到机舱口的。一直到屈学群在我的耳朵边破口大骂着:“你他妈的楞什么呢!”我才清醒过来。 随着屈学群炸雷般在我耳边吼出的那一声“跳!” 我使劲一咬牙,他奶奶的拼了!我眼睛一闭,纵身跃出机舱。 我靠!忘记数秒了!这就是我跃出机舱之后最先在脑海里浮现出来的一个想法。 究竟跳出来多久了?我不停的反复问着自己,紧紧扣住备份伞拉环的右手大拇指神经质般的就想把备份伞给拉开。 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五秒钟的时间居然可以如此之漫长! 我一直都觉得我当时的思想斗争没半分钟也得有个十来秒时间,可是“唰”的一声顺利打开的主伞告诉我,这时距离我跃出机舱才仅仅有五秒钟的时间。 原来短短的五秒钟时间,人的大脑居然可以高速转动想那么多问题的啊。这便是主伞张开后我头脑里唯一的想法。 终于回过神来的我苦笑着发现,我自己的心脏依然在剧烈的跳动着。那一瞬间,这甚至给我一种我的心脏就快要蹦出我的胸腔来的错觉。 三分钟,从八百米的高空跃下到落地的时间差不多是三分钟。 我不知道这三分钟我是如何过来的,反正在事后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三分钟内我究竟做了些什么和想了些什么。 落地之后迅速的汇合了其他的哥们,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我的表现还算好的。 龚力这小子在我跳出去之后也跟田晓荣一样出现了跪机的问题,轮到他的时候死活也不肯跳,最后还是被屈学群给扔下去的! 回到起飞区准备下一次实跳的时候,我们才从乐的一个两个捧着肚子的教官嘴里得知:原来跳伞的时候第三次和第四次才是最让伞兵们害怕的。 “哈哈,等你们再多跳个两次就好了。”伞训长一边取笑着被放伞员给扔出来的龚力一边对我们说道:“到那时侯,如果不给你们跳你们还会跟我们着急的!” 第四十一章 对抗演习 实践证明,伞训教官们说的确实是没有错的。在随后进行的第四次实跳中,我们再一次被教官们好好的看了一场笑话。 说起来真的是毫无道理可言,第四次跳完之后,那种曾经笼罩我们的莫名的恐惧感,就这么突然的没有任何征兆的不翼而飞了。 在第三次实跳之后曾经“谈跳色变”的我们,一改第四次实跳前的垂头丧气,一个个又重新意气风发了起来。 “怎么说呢?”伞训长看着我们的这个转变绞尽脑汁的想出了一个无比贴切的形容来:“第三次实跳之后的你们看起来就象是一窝缩头缩脑的鹌鹑。” “那现在呢?”我们忍不住追问着他:“现在看起来是个什么样?” “现在的你们看起来就象是一群屁股上毛还没长齐的的小公鸡。”伞训长琢磨了一下说道:“还是那种自以为自己已经长成大公鸡的那种小公鸡!” “切!”搞了半天伞训长原来不是准备夸我们的呀。 “老实告诉你们吧,你们今天第三次和第四次实跳时出现的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伞训长终于跟我们说了实话。 “咱们跳伞跟干别的事情不一样,第一次跳伞绝对不是最难的。” “一般情况下来说,第三次和第四次实跳才是伞兵们最感到恐惧的时候。” “不过只要过了这个坎,以后再怎么跳伞都不会害怕了!” 伞训长说的确实是经验之谈,我们这些学员后来每逢跳伞果然都兴奋的如同饿了多少天的人看到一桌丰盛的饭菜一般。而跳伞也顺理成章的成为我们最喜欢的一项训练科目。 三个月的集中伞训结束了,这让我们这些跳伞已经跳上了瘾的新晋伞兵们感到非常的遗憾。 “我还没跳过瘾呢!”龚力砸巴着自己的嘴使劲的回味着:“要说这跳伞还真的是……太好玩了!” “伞训长先前不是说我们的伞训延长两天的么?”郦佳湘很奇怪的说:“怎么突然之间又变卦了?” “不太清楚,可能是有什么事吧。”许东风想了想说道:“要不恨少你去找伍阎王打听一下?” “怎么又是我啊?”我很郁闷的说,貌似每次有什么事要找伍阎王的话他们都会把我给推出去。 “谁让咱们哥几个中间,伍阎王最喜欢你呢?”孟老三拍着我的肩膀说道:“你小子各项科目都全优,换了我是老伍,我肯定也会喜欢你的。” “就是就是,你就去吧,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去。”兄弟们都起着哄的对我说。 “得,我真的有这么众望所归么?”我无奈的站了起来摊开了双手对兄弟们说道。 “对,你就是这么众望所归!”他们几个则嘻嘻哈哈的笑着回答我。 既然大伙都让我去找老伍,那我就去吧!何况其实我也正跳伞跳的正过瘾呢,突然决定结束伞训,着实让我也一样的感到很郁闷。 一溜小跑来到伍阎王宿舍的门前,我轻轻的敲了敲门喊了一声:“报告!” “进来!”宿舍内传出伍阎王的声音。 我推开门走进伍阎王的宿舍,回手将门轻轻的关上,然后一个立正:“伍队长!” “坐下说。”眼前的伍阎王正埋头把自己塞在一大堆资料中,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我坐在板凳上,静静的看着伍阎王在那里忙的不可开交。 “怎么不说话?”伍阎王又忙了一会,才发现刚刚进来的我居然一句话都没说,疑惑的抬起头来问我。 “报告!我看到中队长你正在忙着。”我腰板挺直,两手放在膝盖上,保持着最标准最无可挑剔的姿势老老实实的坐着。 伍阎王的嘴角不经意间轻轻向上挑起,突然笑了起来:“你小子不要跟我装老实,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的,我也知道你来找我想说些什么。” “你就别装了,该怎么着怎么着,这会又不是训练时间。”伍阎王一边说一边再次把脑袋埋进了那一大堆的资料里面去。 “哎呀,中队长你早说嘛。”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懒洋洋的趴在伍阎王的桌子上说道:“中队长你果然是英明神武、天纵奇才、高瞻远瞩、高屋建瓴、冰雪聪明……” 伍阎王终于被我这一连串肉麻无比的马屁给打败了,忙不迭的从资料堆里伸出双手作出暂停的手势:“打住打住,你小子别给我这么肉麻好不好?” “伍队长,究竟有出什么事情了啊?”我试探着问道。 “就知道你小子要问这个。”伍阎王头也不抬,没好气的说道。 “嘿嘿。”我笑嘻嘻的跟他装傻:“咱们伍队长就是了解我。” “反正也要跟你们说的。”伍阎王说道:“告诉你也无所谓了。” 我的好奇心立刻被吸引上来了:“伍队长快说啊,是不是又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演习!”伍阎王的回答非常的简洁明了。 “演习?”我不解的追问了一句。 “恩,演习。”伍阎王用很肯定的语气再次回答了我一次。 “什么演习?”我锲而不舍的继续盯着老伍问。 “你小子很烦啊!”伍阎王被我问的烦了,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对抗演习,我们配合空十师充当红军。”伍阎王眼光炯炯的盯着我。 “那蓝军呢?”我突然开始莫名的兴奋起来。 “四十五师。”伍阎王说话一如既往的简洁。 “四十五师?”我楞住了。 “恩。”伍阎王重新低下头去继续忙他自己的。 “哪个四十五师?”我傻乎乎的问道。 “咱们全军有几个四十五师?”伍阎王反问道。 我顿时明白了:四十五师,号称千岁军的第十五空降军下属的空军第四十五空降师!全解放军总预备队,特级快速反应师! “快滚蛋吧你!”伍阎王知道我反应过来了,抬头骂了我一句:“别杵在这里耽误我的事。” “哦,好的。”我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魂不守舍的走出伍阎王的宿舍。 “记得关门!”身后传来伍阎王的声音。 我立刻清醒过来!我们居然要跟空降四十五师搞对抗演习了! 我撒腿就往回跑,至于伍队长的宿舍门——我可没空管它了! “我的门!”伍阎王大声的怒吼着。 第四十二章 牛叉的四十五师 “你说什么?”孟德雷象是被一枪打在屁股上一样猛的从地上蹿了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眼睛珠子瞪的都快要蹦出来了。 “对抗演习!”我兴奋的大叫着:“让咱们回去是准备参加对抗演习的!” 兄弟们这才回过味来,“轰”的一下子炸了营一般的议论了起来。 “我靠!终于有机会玩真的了。”孟德雷欢喜的不停的搓着手,在原地使劲的打着转。 “演习啊,哈哈哈哈!”龚力也神经质一般的狂笑着:“兄弟我终于有机会表现表现了!” “不错,一直埋头自己训练还是不行的,总得有对抗才能更清楚的看出我们大家的优缺点。”许东风也表示出他对这次演习的期待。 “那我们究竟要跟谁对抗呀?”郦佳湘开口问道。 “老伍说了,咱们配合空十师的兄弟们当红军。”我继续暴料。 “恩,师规模的对抗演习?”孟德雷猛的楞了一下,然后砸巴砸巴嘴喃喃的说道:“好家伙,规模这么大啊!” 许东风心细,他一眼看出了我还有别的潜台词:“那跟我们搞对抗的是哪个部队?” “四十五师。”我笑吟吟的开口说道。 “不就是四十五师么。”我的话龚力压根就没过大脑,他继续无所谓的一甩手说道:“就算是九十师咱们也能把他给灭掉!” 当然了,没大脑的也就只有龚力一个人罢了。 孟德雷、许东风、郦佳湘三个人听了我的回答之后立刻集体楞住了。 开玩笑,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四十五师的底细,咱们当空降兵的还能没听说过四十五师的鼎鼎大名么? “恨少,你没说错吧?”孟德雷小心翼翼的问了我一句。 许东风和郦佳湘则盯着我看,一脸的不可置信。 “没错,就要跟我们搞对抗演习的正是第四十五空降师。”我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 “我靠!”孟德雷和许东风、郦佳湘三个齐声骂了一句。 “你们怎么了?”龚力很后知后觉的看着我们,用很好奇的口气问道:“对手很牛么?” “你白痴呀!”郦佳湘骂了龚力一句:“对手是第四十五空降师!” “我知道啊!”龚力点了点头:“不就是四十五师么……” “什么?”龚力这时才反应过来,想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了起来:“第四十五空降师??” “这家伙的反应真慢!”孟德雷用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口气感叹道。 “怎么给我们找了这么强的一个对手啊!”龚力立刻从无比的自大瞬间转变为极度的自卑:“这骨头也太难啃了些吧!” “我怕我们会被他们虐的很惨的!”龚力开始自哀自叹了起来。 “你去死吧!”许东风飞起一脚踹在龚力的屁股上:“咱们空降兵要有些骨气,管他对手是谁呢,咱们自己永远都是最棒的!” “没错,四十五空降师怎么地啦?”我把拳头捏的紧紧的:“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可是,对手是四十五师啊……”龚力欲言又止的说。 “怕个屁!”孟德雷横了龚力一眼:“都是爹生娘养的,谁灭了谁还不一定呢!” “佳湘,你去把张德可给喊过来。”我回头对郦佳湘说道:“那家伙本来就是四十五师的,让他给咱们说说情况吧。” “恨少说的不错。”许东风表示赞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郦佳湘一溜小跑的去找张德可了,我们几个则坐在地上发起了呆。 “看来上级首长对咱们空降兵指挥学院很上心啊。”许东风慢慢的说道。 “这是怎么个一说?”孟德雷问。 “咱们学院刚成立三年,至于咱们侦察专业也就我们这一批学员是第一批,加上十九队的那帮大一小菜鸟也就三百来号人。”许东风分析道。 “第一次搞演习就是上师级规模的,而且还给我们找了四十五师这样强悍的对手。”许东风笑了笑接着说:“这摆明了是在锻炼我们的。” 我们都点着头同意他的分析。不错,这可是一个提高自己的好机会呀! “实战才是提高自己的最好办法。”我总结道:“咱们一定得打出咱们学院的威风来。” 正说着,郦佳湘已经拖着不明所以的张德可回来了。 “究竟什么事呀?”张德可开口说道:“神神秘秘的把我给拉过来,我还在给家里写信呢。” 我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今天从伍阎王那里获得的消息。 张德可也楞住了,半响才说话:“这下咱们压力大了。” “找你来就是问问你们四十五师究竟什么情况的。”我解释了拉他过来的原因。 张德可一屁股坐在地上,跟我们说道:“我们四十五师确实是相当的牛。” “这我们都知道。”孟德雷不耐烦的说道:“说具体的。” “具体的啊。”张德可想了想,慢慢的讲了起来。 “我们空军第15军的前身是中野9纵,1949年2月改称2野4兵团15军。” “1949年8月19日军委决定空军成立空降兵。1950年4月17日中央电示各军区、野战军,要求从各陆军部队抽调战斗英雄或模范班排干部组建空军陆战队。” “1950年7月17日军委颁布“空军陆战1旅”番号。1950年7月26日空军陆战1旅部以3野9兵团30军89师师部为基础在上海组成。” “那可是当时最精锐的部队,全旅党员占88%,战斗英雄、模范和功臣占93%,参加过战斗的占83%。” “1950年12月,空军陆战1旅改为空军陆战1师。1955年改称伞兵师。1957年4月28日,番号改为空降兵师。1961年6月我们空降15军组成。原空降兵师也划归我们空十五军建制。” “别光说军史了,说些再具体些的。”龚力在边上插嘴道。 “恩,我们十五军从部队长到士兵,不分性别年龄、不分职位高低,都必须熟练掌握5种机型、9种地形、开双伞、全副武装等8个课目跳伞技能。” 听了张德可的介绍,我们集体抽了一口冷气。 “我靠!这么牛逼啊!”我忍不住说道:“我们到现在也才跳过运五一种机型啊!” “就是啊,什么5种机型,什么9种地形,什么双开伞,我们压根都没接触过呢。”郦佳湘担心的说道。 “这还不算什么。”张德可继续介绍着。 “我们十五军的战士除了要熟练掌握陆军技能,精通各种武器,还要学会全连所有武器、营属炮兵火器,还要掌握工兵、防化兵、通信兵、侦察兵、导弹兵的一般技能。要学会驾驶多种车辆,跳多种伞型机型,能在山区、高原、海岛、热带、亚热带和森林等环境野战生存。” “他奶奶的。”我忍不住骂了一句:“咱们空降兵还真他娘的是精锐中的精锐。” “那是自然。”张德可很骄傲的说道:“咱们空军十五空降军是满员空降兵编制,直属军委的战略预备队,有“千岁军”之称的。” “至于我们第四十五师……”张德可一脸得意的说道:“那可是全解放军战备师,特级快速反应部队,牛的不得了的那种!” “问题大条了!”我摸着下巴说道:“咱们可得小心些,千万别给咱们学院丢脸。” “对了,我们四十五师还有一支女子空降队。”张德可补充道。 “不是吧?”我们一起惊呼着:“女空降兵?” 第四十三章 开拔 我们即将参加对抗演习的消息很快就在准备集合回学院的时候由队长当众宣布了。当然了,这次对抗演习的对手是谁,队长也若无其事的说了出来。 这在我们全队立刻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所有的学员们都经历了由惊喜到担心又到全身上下充满了斗志的一个过程。 “没啥别的好说的了。”孟德雷恶狠狠的把拳头捏的“啪啪”的响:“干他娘的!” 孟老三这句很粗俗的话倒是说到我们全队学员的心里面去了。 本来就是嘛,大家都是空降兵。四十五师不就是历史长了点、名气大了点么,咱们的枪也不是吃素的啊! “这年头谁怕谁呀!”就连从四十五师出来的张德可都攒足了劲的说道:“我觉得咱们也并不比他们差!” 全队的学员自从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一直到回到学院里,都还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状态,每一个人都憋足了劲的想要在即将到来的对抗演习中好好的表现一下,打出咱们空降兵指挥学院侦察专业的威风来。 回到学院后我们并没有更多的时间用来休息,因为对抗演习已经快要开始了。根据上级首长的要求,我们必须在两天时间内赶到安徽某地山区与空十师的大部队汇合。 军情如火,我们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装备,大家都静静的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我听说现在大家都没有什么信心啊。”在出发前,队长对我们说道。 队列里的学员们一个个都板着脸,没有一个人说话,老实说大家的心里确实不太放心,四十五师怎么说也是盛名在外的一只老牌劲旅了。 “我就感到很奇怪了。”队长继续自顾自的说着:“你们这帮小子平时不是都很牛的么?” “我记得你们就差眼睛没长在脑门上了。现在怎么了?你们以前整天老子天下第一的那股劲头那里去了?” “遇到真正的对手就现行了吧!开始装熊了吧!”队长语气中的讥诮和戏谑的口气越来越重了。 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了,这几乎是被队长在指着鼻子骂嘛! “你们是不是已经准备好过去被四十五师狠狠的干翻,然后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回来?”队长恶狠狠的看着我们说道。 我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抖,当然了,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由于激动! “不!”我终于忍不住大声的吼了起来,紧跟着,全体学员都瞪着通红的眼睛大声的吼了起来。 “不!” 队长大喝一声:“好!这才象我的兵!” “我告诉你们,你们毕业后将会奔赴各个空降部队,其中就有些同志可能会分配到四十五师去。” “到了部队,你们就将是一名空降兵的指挥官!你们是要带兵的!带这些马上将会成为你们对手的空降兵战士!” “我当兵二十年了,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害怕自己士兵的指挥员!” “而你们!你们会怕这些战士么?” “不会!” “我们是最强的!” “对!我一直都认为你们是最强的!”队长满意的笑着。 “我也一直以你们为自豪!我相信你们各个都是好样的。” “现在,就是一个展现你们训练成果的好时候了!” “我在等着看,看你们如何打出威风打出气势打出成绩!” ………………………………………… 就这样,我们带着被队长给鼓舞出来的士气踏上了征途。 在空军大校场机场登上演习指挥部派来接我们的一架俄制伊尔-76大型运输机。 我们还是第一次乘坐这种大型的运输机,大家都很好奇的四下打量着这个能一次性把我们全队学员加上武器装备都给装进去的巨无霸来。 俄制伊尔-76与美国的空中大力神C-141是同级的大型运输机,是目前全世界最优秀的长程运输工具之一。 伊尔-76可以一次性载乘和密集空投225名伞兵或40吨辎重,有一次空投3辆伞兵战车的能力,航程5,000公里,不转场加油可在24小时内到达中国任何地方。 “我靠!”龚力的嘴巴合不拢的听着孟德雷的介绍,忍不住感叹着:“这么大的家伙,实在是太牛叉了!” “要是我们什么时候也能从伊尔-76上跳伞该多好啊!”郦佳湘也憧憬着:“跟这个大家伙比起来,运五简直什么都不是了。” “呵呵,这次演习说不定就会有这样的机会的。”许东风坐在那里笑吟吟的说道。 “也不知道这次演习战场态势究竟是什么样的。”我很快收回了欣赏伊尔-76的目光,开始想起问题来了。 “那是首长们才考虑的问题。”龚力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们这些小小的学员只管执行命令就是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啊?” “你个没追求的家伙。”我伸手在龚力的钢盔上敲了一下:“跟你说你都不明白。” “恨少说的对。”许东风也对龚力说道:“咱们不能永远满足于执行好上级下达的命令。” “以后我们都是要去当指挥员的,不认真学习的话你小子永远都只能当一个兵。” “说老实话,我很期待这次演习!”我摸着下巴沉吟道:“不知道四十五师的兄弟们会带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呢!” 第四十四章 百战雄师 安徽三界地区,南京军区一个很重要的军事训练基地。1993年底总参作训部将这里原有的的山地战基地改为一个三军联合立体登陆基地。 这个基地是专供三军特种部队熟悉和发展“垂直包围”、“立体突击”等新合成作战方式之用的。 我们乘坐的伊尔-76大型运输机直接在基地内的机场上着陆了,全副武装的我们刚刚列队走下伊尔-76,就被眼前看到的一切给震撼住了。 只见整个机场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满眼只看到一列列排着整齐的队伍来回穿梭着的战士,各种军事车辆川流不息,机场上满布着头带白色钢盔的陆军纠察紧张有序的指挥着各种车辆和人员。 “全体坐下,原地待命!”跟队而来的学院首长对我们下达命令之后就和我们五系的政委、我们队长去演习导演部报到去了。 我们背后沉重的伞兵大背囊不下肩,胸前背着的备份伞,怀里抱着我们的短管95一排排整齐的席地坐下。大家都好奇的看着机场上忙碌的人群和车流。 “那些应该就是四十五师的空降兵吧。”我看着一群排着整齐的队伍正走下一架伊尔-76的伞兵们悄悄的跟孟德雷说道。 “应该是吧。”孟德雷也不太确定的回答着:“也有可能是空十师的兄弟们,空十师也有一个空降团的。” 这一批走下飞机的伞兵们看起来明显和机场上其他的部队不太一样。怎么说呢?其实整齐的队列和其他部队的战士并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偏偏他们这支队伍却让我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这支队伍全部头戴陆军绿涂装的老式伞兵钢盔,身上穿的也是常见的陆军迷彩服,脚蹬和我们一样的“踢死牛”——91伞兵靴,全身上下鼓鼓囊囊的背满了各式装备。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头顶上的空降迷彩涂装的新式伞兵钢盔,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白底黑纹空降兵迷彩服,悄悄的问孟德雷:“他们应该不是四十五空降师的吧,虽然他们身上的那种气势很不一般。” “你为什么这么猜?”郦佳湘好奇的问我。 “四十五师可是主力精锐部队,他们的装备应该也是新式的吧,你看看他们,用的还都是八一杠呢。”我解释道。 “基层部队有几支换装95了?”孟德雷开始嘲笑起我了:“咱们国家没那么富,我们如果不是学员,估计也跟他们用的一样的装备。” 我们正悄声议论着,那支部队已经整队完毕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这支部队不一般!”我立刻发现了他们另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怎么了?你又发现什么了?”龚力问道。 “恩,确实不一般。”许东风显然也发现了这支部队的特别之处了。 “你们发现没?”我指着这些正走过来的战士说道:“他们全都不是肩枪的。” 经我这么一提醒,大家立刻反应过来了。 大多数部队的战士们在行军时都是枪支上肩或者横背在背囊上,而这支部队的战士则完全不同。 他们的枪支全部是抱在怀里,他们的枪口全部是指向前方的! “百战雄师啊!”我忍不住感叹道。 按照一般情况来计算的话,在遇到突发情况时,保持他们这种据枪姿势至少能做到比肩枪姿势早开枪0.5秒的时间!而如果是在战场上,这可以早开枪的0.5秒钟,就完全可以决定一名战士的生死了。 能够在平时的行军时都永远保持着这种枪口向前的习惯,这支部队该是一支什么样的久经血与火的考验的百战精锐呀! 这支跟我们同样大约一百多人的队伍踩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很快来到我们队的旁边。 “立……定!” “砰”的一声,随着这声整齐如一的91式伞兵靴双脚后跟互相叩击的独特声音,整支队伍立刻停了下来,战士们如一杆杆标枪般笔直的站着。 “坐下!”这支部队的指挥员——一名肩扛两杠一星少校军衔的军官命令道。 “哗!”一百多名战士如同一个人一般席地坐下,坐下之后整个队列依然如同刀削一般的整整齐齐。最为难得的就是他们坐下时全身的装备居然没有发出一声多余的声响! 所有的战士全部目不斜视,一个个腰杆挺直保持着标准的坐姿。 虎狼之师!我暗地里给这支部队下了一个定义。令行禁止,作风硬朗。整个队伍给我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既感觉到这一百多人行动一致的如同一个人一般,又感觉到这一百多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犹如数百人一般的逼人! “确实是四十五空降师!”许东风轻声的念叨了一句。 我也同时确认了这一点,这些战士们的左臂上都佩带着一个相同的臂章。 一个盾型臂章,周围是红色的边框,中间是代表空军的天蓝色底纹。臂章正中是一只黄色的振翅高飞的雄鹰,雄鹰保持着一个俯冲的形态,鹰背上是一顶红色的降落伞,看起来相当的醒目。而背负降落伞的雄鹰正上方是一排白底蓝字的标识——45KJS! 没错,就是这一支有着傲人战绩和光荣传统的精锐、特级快速反应师、全军总预备队的第十五空降军的第四十五空降师! 感受到四十五师战士们的铁血军容,我们也都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保持着最优秀的军容。 四十五师的战士们一开始也很好奇的打量着我们这支全副新式伞兵装备、清一色肩扛纯蓝色空军学员软肩章的队伍。 双方在最初试探性的互相打量之后,纷纷收回了目光安静的坐着。 唯一不同的就是空气中仿佛都充满着双方不甘下风互相较量的火药味,两支队伍的气势如同两把出鞘的钢刀一般遥遥相对。 第四十五章 万岁军 这一次的对抗演习的规模之大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之外。 本来我们都认为这次对抗演习是由我们配属空十师与四十五空降师进行的一场师级规模的单兵种对抗演习,就这样的规模已经足够让我们这些还没真正见识过大场面的新兵蛋子们无比兴奋的了。 可是等我们到了演习现场之后才发现,这次演习看来绝不仅仅是两个空降师之间的对抗那么简单了。 当天下午,整个演习集合地汇集起来的部队仅仅从规模上来看就远远不止两个师了,更何况我们满眼看到的绝大多数还都是陆军的兄弟们。现在在整个演习集合地,我们这些空降兵已经是属于少数人的那一群了。 看着带着“轰隆隆”的巨响从我们面前开过去的一长列步兵战车,我们都好奇的揣测着。 “这有是什么部队的?”兄弟们都议论纷纷。 “这一队开过去的步战车好歹也有几十辆了,这怎么说也得有一个团的规模吧。” “一个团?”孟德雷笑了起来:“这还只是我们看到的,算上一支陆军部队的其他人员构成,我估计这至少也得是一个师级的单位了。” “好家伙!”我悄悄的吐了吐舌头。 步兵战车过去之后,紧接着就是排成长龙一样的大卡车从我们面前络绎不绝的通过,车上坐的满满的全都是全副武装的陆军兄弟们。他们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我们这些怀里抱着短管95的伞兵,而我们也用同样好奇的目光在看着他们。 这些战士的臂章同样是盾型,有着红色和黄色两层外围边框,臂章内部底色由上至下分别是蓝色、红色和黑色。正中间画着两辆坦克,一辆是黄色,还有一辆是白色,坦克上方是红色底纹上的大大的代表胜利的白色“V”型图案,“V”字中间是一个威风凛凛的黄色雄狮。另外还有臂章最底部的一只白色和平鸽和两个麦穗将这些图案包裹在中间。最上方则是鲜红的“八一”军徽,军徽的两边分别有112和JHS的标志。 “112机械化师?”我看着这些战士的臂章猜测着,回头喊了一声孟德雷:“老三,你说他们的臂章是不是说他们是112机械化师啊?” “应该是的。”孟老三说道:“我总觉得这个112机械化师的名字好象很熟悉的样子,一定在哪里听过的。” 不知道从哪辆车开始的,每一辆军车从我们面前通过的时候,车上的陆军兄弟们都会齐声对我们大喊着:“向空降兵兄弟们致敬!” 我们也都大声的回应着他们:“向陆军老大哥学习!” 车上的陆军兄弟们和站在路边的我们都兴奋的使劲挥着手,整个场面非常的热烈。 怎么说呢?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给我们的感觉,我估摸着跟当年红军三大主力胜利会师的时候应该有些象吧。 “伞兵兄弟们,你们是哪部分的?”路过我们面前的一辆车上传来一个声音,说话的是一名一杠两星的中尉。 “我们是南京空降兵指挥学院侦察专业十七学员队的!”孟德雷大声的回答道。 “哇!学员啊!”附近几辆车上的陆军战士们都鼓起了掌来:“还是侦察专业的!” “向空降兵指挥学院的战友们问好!”知道我们的身份后,陆军老大哥们用整齐的呼喊声跟我们打着招呼。 “陆军的兄弟们,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我也大声的问他们。 “我们是陆军第三十八集团军112师XXX机步团的。”又一辆正好路过我们面前的军车上传来一阵整齐的回答声。 我靠!我们集体楞了一下。 这些正从我们面前经过的部队居然是陆军第三十八集团军! “陆军第三十八集团军?”龚力有些迷迷糊糊的念叨着:“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你笨蛋啊你!三十八军,万岁军!”我踢了龚力一脚,提醒了他一句。 “向万岁军的同志们致敬!”我们也换了一句打招呼的话激动的大声回应着。 在军车大队之后,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和大地的颤抖。大约三十多辆90-II式主战坦克也驶入我们的眼帘。 每辆坦克上的车长和观察手都把身体探到坦克外面,经过我们身边时都格外潇洒的对我们行礼致意。 “好家伙,三十八集团军可实在是太帅了!”郦佳湘兴奋的脸都红了,一边挥着手跟坦克兵们打着招呼一边大声的说道。 “废话!”我头也不回的回答他:“万岁军啊!咱们解放军十大王牌主力之首。” “那可是王牌中的王牌,甲等中的甲等啊!”我不由得感叹道。 “可是我记得三十八集团军是隶属北京军区的的啊。”孟德雷疑惑的说道:“这次怎么会跑我们南京军区来参加演习呢?” “我也不清楚了,回头问问老伍去吧。”我也琢磨不出什么东西来,看来只有等伍队长他们回来了。 当天晚上,通过对伍阎王的软磨硬泡,我们终于知道了这次演习的真正规模。 原来,这是一次由军委组织,北京军区和南京军区两大军区参与的大规模多兵种协同对抗演习。演习的目的是为了检验部队的实战能力和几种新型战术的实行效果。 这一次,红方将由空十师和我们空降兵指挥学院配属给陆军第三十八集团军来担任;而蓝方则是由陆军第二十七集团军加上空军第十五空降军的四十五空降师来担任。 “我靠!第二十七集团军也是咱们全军的十大王牌军之一啊!”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连一贯比较沉稳的许东风都忍不住惊叹道:“二十七集团军可是号称猛虎军的绝对主力集团军啊!” “我来数一数啊。”我掐着手指头说道:“十大王牌来了一个猛虎军一个万岁军,再加上咱们号称千岁军的十五空降军。” “这次演习……”我们一起感叹道:“实在是太帅拉!” 第四十六章 观战 今天是“八一”建军节,为了庆祝咱们伟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生日,今天恨少拼命码字,码多少更多少! ………………………………………………………………………………………… 说到军事演习,就不能不说说演习的一些具体规则了。不过这些内容有些过于枯燥和专业化,估计除了当过兵的兄弟大部分读者都不会喜欢看或者说太有兴趣去了解。那么我就简单的介绍一下吧。 其实演习有些类似于战棋推演,演习时总体上的胜负结果都是由演习总导演部对双方战斗力、火力、战场综合因素进行科学的定性和定量方法进行宏观评判来得出的。这部分规则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作品相关里的规则介绍。 …………………………………………………… 我们盼望已久的演习终于开始了,但是随着演习的开始,我们的心情也越发的郁闷了起来。原因很简单,地面上作为进攻方的三十八集团军跟对面的二十七集团军打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空十师的几个战斗轰炸机大队也每天多少架次的起飞协助三十八集团军的地面进攻,偏偏我们这些学员们只能整天无聊的待在指定区域无所事事。 “你们都听听!”龚力听着前方传来的三十八集团军炮兵兄弟们发出的一阵阵密集的地面炮火声一个劲的原地打着转:“可咱们呢?演习都开始快一整天了,咱们还在这里没挪过窝呢。” “你着什么急啊?”许东风闷着头使劲的擦着自己的枪,头也不抬的说着:“迟早得轮到我们上去的。” “迟早迟早,队长他们也是这么说,可是这得迟早到什么时候啊?”龚力指着距离不远的公路说道:“你们看看,打早上开始这里就不断的过着军车和步战车,人家怎么都上了?”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孟德雷笑眯眯的说着:“现在地面进攻,当然是这些陆军兄弟们上了。” “咱们是空降兵,你以为红方指挥部会拿咱们空降兵当步兵使,跑去攻击蓝方的阵地?”许东风很冷静的劝导着龚力。 “瞧瞧你们一个个不着急的样子。”龚力拿手指头挨个戳着我们:“我就不相信你们不想上前面去了。” “想,当然想了!”我拿着伞兵刀在磨刀石上使劲的磨着:“但是咱们得服从统一指挥不是。” 刀磨完了之后,我满意的把刀放在眼前左看右看,然后拿出布来小心的擦拭后放入刀鞘。 “别着急,对面的四十五空降师不也没什么动静么。”我不紧不满的说着。 “那是因为他们蓝方是防守方。”郦佳湘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防守方怎么了?”我扭过头对佳湘说道:“我一直认为,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四十五师没动肯定有他们的意图的。” “四十五师是什么部队啊?” “那可是咱们全军的王牌,高机动性的特级快速反应师。” “你们不会认为蓝方指挥部会放弃四十五师这个优点,让四十五师被动防守吧?” “我看啊,暂时还不会派我们上去的。”我伸手拍了拍挂在腰间的伞兵刀说道:“三十八集团军擅长进攻,他们曾经有过在演习中一个师一周之内推进上千公里的记录。” “而二十七集团军防守向来很有韧性,三十八集团军想突破他们的正面难度很大。” “战局应该会僵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双方都会全力寻找对方的弱点和空挡。” “等双方要出致命一击的时候,不单单是我们,四十五师也会出动的。”我最后总结着。 “指挥部为什么不利用咱们空降兵的高机动性,在大规模战斗发生前空降到对方腹地去破坏对方的指挥和通讯系统呢?”郦佳湘继续提出他的疑问。 我和许东风相视而笑,然后拍了拍郦佳湘的肩膀说道:“佳湘,你的想法是很好的,但是这种时候如果这样做,完全是把空降部队送上去给人家吃掉。” “为什么?”郦佳湘很是不解。 “为什么?让东风告诉你吧。”我懒得解释,一脚把皮球踢给了坐在一边的许东风。 “呵呵,是这样的佳湘。”许东风笑眯眯的跟郦佳湘解释着。 “空降兵的使用是需要视战局发展和战场情况而定的。” “目前战场情况大家都知道。”许东风理了理思路继续说着:“双方兵力布置都很密集,各部队都还没有展开,这样就没有了空降兵空降作战的地理条件。” “另外,双方都明白对方手里有一支强大的空降部队,所有人都盯着咱们这些空降兵呢,这就失去了空降作战的心理条件。” “在对方有充足准备且兵力密集配置的地区强行空降,那不是送死还能是什么?”许东风看着郦佳湘说道。 “那我们难不成就得这么干看着?”龚力在一边插着嘴。 “当然不会!”我很肯定的说:“等双方兵力都展开了,那时侯就是我们出击的时机了。” “你们没发现么?从今天的战报来看,三十八集团军的主要攻击方向是蓝军的左翼阵地。” “我看他们的目的就是想吸引蓝军在后方聚集的大批预备队,给我们以后的空降作战创造条件。” “我们能看的出来,那蓝军会看不出来?”郦佳湘说道:“万一蓝军坚决不动预备队呢?” “这就不得不佩服三十八军的攻坚能力啊!攻敌所必救!”我随手拿起一个石头在地上画了起来。 “你们看,蓝军左翼阵地后面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 “一旦三十八集团军突破了蓝军的左翼阵地,那么随之会发生什么?” “三十八集团军是重装甲部队,左翼被突破的话,下面蓝军就没有能阻挡三十八军重装甲集团大规模冲击的地理条件了。”许东风接上我的话茬说道。 “东风说的没错!”我笑着说:“双方空降部队兵力对比很明显是我们占劣势。” “空十师只有一个空降团,而我们充其量算得上一个空降连。这样的空降兵力相对蓝军的一个王牌空降师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两害相权取其轻!”我总结道:“所以蓝军指挥部绝对不会为了防我们这批小股空降部队而放弃自己左翼阵地的防守的。” “而且空十师还重点清除的是蓝军的防空设施,这样我们后期的空降作战成功系数也会大大增加的。”许东风在一边做着补充。 “不过,我们红军毕竟空降部队偏少,估计总体战局还是要靠地面部队来决定。” “我们空降兵在这次演习中究竟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这就得看咱们自己的表现了!”我捏着拳头说道。 第四十七章 参战 严冬、深夜、微雪、大路旁、灌木丛内 对面高地上来回扫射着的探照灯束刚刚从我们的头顶划过。 “走!”我低喝一声,紧紧贴着地面的身体猛的从地上弹了起来,双手抱住自己的短管95一路猫着腰迅速的从公路上蹿了过去。 公路对面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318高地! 一过公路,我立刻一个俯冲一头趴在路边的一条已经干涸的水沟内。 紧接着,我的身边一连串“砰砰”的声音,其他的队友们也都纷纷冲了过来。 大家都尽量的把身体放低,然后抬起头来观察着已经近在咫尺的318高地,所有的人都发出急促的喘息声,一部分是因为疲劳,更多的却是因为紧张和兴奋。 狗日的318高地!我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轻轻的翻了一个身,仰面躺在地上,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看了看自己的周围稀稀拉拉的队友,我忍不住开始头疼起来:奶奶的,就剩这么几个人了,这任务还能不能完成啊! 我们三班在这里的只有我和许东风、孟德雷、郦佳湘、田晓荣五个人,加上五班的韦斌还有二班的解从耀,我们全学员队目前能聚在这里的也只有七名学员了。另外还有三名队友,他们则都是空十师直属侦察营的战士。 我悄悄叹了一口气,把所有的队友给召集起来。 “孟德雷,你负责警戒。”我简单明了的说道。 “明白!”孟德雷操起自己手中的班用机枪,用娴熟无比的匍匐姿势悄悄的爬到一边的树下隐蔽了起来。 孟德雷到位之后,许东风从背囊里拿出雨衣顶在头上,我们剩下的人全部趴在一起,将头伸进雨衣之内。 我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地图,用战术手电照着开始寻找起我们目前所在的方位。 “在这里。”许东风伸出手指轻轻的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我们的降落地点则是在这里。”我也伸出手指在地图的另一处点了一下。 “区区二十公里,我们损失和走散了绝大多数的战友啊!”我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没办法,这仗打的,实在是够窝囊的! 这该死的鬼天气、这该死的蓝军电子分队、还有我们红军指挥部那帮该死的情报参谋! “他奶奶的,指挥部怎么选的着陆场。”五班的韦斌低声的骂着:“居然把我们给送到蓝军装甲部队的集结地去了!” ………………………………………………………… 演习的进程果然如我们分析的那样进行着,在三十八集团军连续两天两夜不断的团级规模冲击下,蓝军的左翼防线已经岌岌可危了。 三十八集团军所奉行的“大炮兵主义”在这次攻坚战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三十八集团军在蓝军的左翼阵地前集中了全军大约一半以上的火炮——足足五百门!这其中大约有将近300辆的83式和89式自行火炮,另外还有约150辆的各型火箭炮。 三十八集团军突击时炮火之猛烈程度,实在让我们看的瞠目结舌了。根据演习导演部传回来的数据看:38集团军在这一次的攻坚战斗中,炮兵的火力覆盖了蓝军左翼防线由前沿数百公尺至敌后100公里的一个巨大范围;军属导弹营的M9和M11战术弹道导弹又把打击范围延伸到300至600公里的敌后纵深。就在昨天,三十八集团军所有炮兵旅齐射一次的火力投射总量竟然达到了恐怖的30吨! 眼看三十八集团军就要突破左翼防线了,蓝军指挥部果然动用了后方集结的预备队投入了左翼战场,并且集中使用了大量的炮兵部队对三十八集团军的左翼攻击集团进行了覆盖性射击,这才堪堪稳住了蓝军的左翼防线。 在两天的攻坚战中,攻坚能力强如三十八集团军都在二十七集团军的稳固防守下付出了一个建制团退出演习和一个建制团半残的巨大代价。而作为防守方的二十七集团军也不好受,他也同样付出了一个建制团失去战斗力的损失。同时,三十八集团军直属的特种大队还潜入蓝军防线内部突袭掉了蓝军一个炮兵营。 蓝军预备队调动之后,我们空军实施空降作战的条件已经成熟了,我们也接到上级首长的指令,随时准备出发参加空投作战。 “命令!”队长捧着红军指挥部的作战计划站在我们面前,而我们则全副武装的静静等候着。 “第二、第三区队配属空军第十师空降团,于今天夜间十一时出发,空降地点为蓝军后方D143地区。要求在明天凌晨六时前抵达蓝军后勤基地D156地区并发起攻击。” “第一区队协同空军第十师直属侦察营一个连,于今天夜间十一时出发,乘坐三十八集团军陆航团直升机在蓝军后方C902地区实施机降。要求在明天凌晨六时前进抵蓝军通讯基站318高地,并实施攻击。” 宣布完命令之后,队长放下手中的作战计划,认认真真的端详着我们,良久之后唰的对我们行了一个军礼。 “同志们!好好干!” 我们全体学员都深切的感受到了队长对我们的殷切希望,整齐的由稍息变为立正姿势。大家紧紧的握住手中的钢枪,大声回答着:“保证完成任务!” 第四十八章 深入 深夜,机场上站满了面容沉静全副武装的空降兵。 我抬起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天上没有一丝的星光,寒风一阵紧似一阵的在空旷的机场上呼啸而过,发出一阵阵糁人的风声。 好象要下雪了。我根据天色这样判断着。 这样的天气其实不太适合空降的。我心里这样琢磨着,风比较大,而且还是在深夜。 不过好在蓝军红方的D143地区是一片空旷的平原地带,这样的地形相对实施空降作战的空十师空降团和我们学员队第二、第三区队来说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难度吧。 空降团和二、三两个区队的兄弟们开始登机了,我们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沉默着鱼贯的登上运输机,心里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一种非常壮烈的感觉。 大战在即,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担负的任务有多么的重要,一股浓重的战意油然而生。 随着一架架运输机发出的低沉的轰鸣声,我们就这样目送着战友们踏上了征程。 “终于轮到我们上了!”我听到身边的龚力嘴里喃喃的不停的嘀咕着。 是啊,终于轮到我们上场了!我们这两批空降部队承担的任务是相当大的。 空十师空降团和我们学员队第二、第三两个区队的目标是蓝军左翼防线的总后勤基地。那里囤积着大量的弹药、油料等军用物资,如果这个后勤基地被我军抢占的话,蓝军左翼防线的全面溃败就已经成为定局。 当然了,对于这种极端重要的基地,蓝军不可能没有重兵把守。情报部门的资料显示,在蓝军后勤基地所在的D156地区附近二十公里远的地方,有至少一个机械化步兵团的兵力在驻守。 而一个机械化步兵团从发现后勤基地受到攻击到动员起来赶赴战场,所需要花费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半个小时。这其实就代表着,如果他们这批空降部队如果不能在对蓝军后勤基地发起攻击后的半小时之内解决战斗的话,就将面临着腹背受敌的困境。 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朋友们都应该知道:让一千多名几乎没有重型武器装备的空降兵直接面对一个全装的机械化步兵团的攻击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这样的战斗是完全没有胜负悬念的。 “他们其实是在执行一个有去无回的任务啊!”许东风看着一架接一架加速起飞的运输机感叹着说道:“不管抢占蓝军后勤基地的战斗胜利与否,他们能在二十七集团军的一整个机械化步兵团的攻击下坚持下来的都不会有多少人了。” “咱们伞兵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我冷着脸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我牙缝里嘣出来的一样。 过来搭载我们的三十八集团军陆航团的直升机,我们这些空降兵一眼就认出了这些看起来跟我们常见的ML-8非常相象的,有些笨头笨脑的大肚子家伙。 这是我国陆军航空兵部队列装的ML-17中型攻击运输直升机,ML-17是ML-8的改进型,俄罗斯军方称之为ML-8MT,ML一17是出口型的名称,以前的北约国家称之为“河马”。顺便说一句,“河马”这个名字取得还真是非常的形象。 这种ML-17攻击运输直升机最多一次性可搭载36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同时自身还具有相当强的对地攻击能力——它有六个可配备机枪挂舱和6巢火箭发射器的武器挂架,机上标准配备携有192枚火箭弹、燃烧弹和烟雾弹。 这一次陆航兄弟们的任务很简单,搭载上我们这差不多三百号空降兵之后,他们就需要一路采用超低空飞行的方式侵入蓝军大后方。 其实这一次任务的航线上早就被空十师的歼击轰炸机大队给反复扫荡过很多次了,直升机采用超低空姿势过境只是为了最大限度的躲避蓝军雷达网的监控,让我们这些空降兵下面的攻击行动更加隐蔽些罢了。 等到陆航的直升机到达C902地区时,如果降落场地允许,将采用直升机地面虚停,人员直接跳离机舱的方式降落,这种降落方式的好处就是人员离机迅速,直升机停留时间一般都在一分钟之内;如果降落场地不适合的话,则将实行短时间的凌空悬停,而我们这些空降兵则必须在五分钟内通过直升机后舱门的两根滑降索实施滑降。 把我们送到降落地点之后,这些陆航的兄弟们将会继续向蓝军纵深挺进,攻击一处蓝军预备队的集结地。 攻击的最大目的,就是为了隐藏把我们送到蓝军腹地这一个最大的任务目标。 坐在直升机上,透过舷窗向外面看着,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纷纷扬扬的飘起了小雪。眼前的丘陵、平地、河流和树木飞快的从眼前划过,转瞬间便隐入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去。 “恨少,你说我们这一次的任务会顺利完成么?”龚力坐在我的身边套在我的耳朵上没话找话说着。 “如果敌情显示是正确的话,根据作战计划来实施这次攻击行动,应该是很顺利的。”我也凑到他的耳朵边上告诉他:“相比其他哥们的空降任务,我们这次任务至少看起来要简单的多。” “我有些紧张!”龚力跟我说。 我笑了起来,周围其他的兄弟们也隐隐约约的听到龚力所说的话了,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大家都紧张的。”许东风提高声音说了一句:“毕竟这是咱们第一次的作战任务嘛,很正常。” 抱着枪坐在座位上,我本来想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心里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停的折磨着我,让我无论无何不能安静下来。对于这次任务,我莫名的感觉到有些心里不塌实。 可能还是因为第一次参战的缘故吧,紧张给闹的。我自嘲的笑了笑,不再去琢磨了。 第四十九章 突变 今天周末,陪着老婆和闺女去丈母娘家,一直到现在才有时间码子,抱歉抱歉! …………………………………………………… 说实在的,三十八集团军陆航团的飞行员兄弟们的技术还真不是盖的。这一路上为了躲避蓝军的雷达扫描,他们一直都采用超低空过境飞行。有好几次我看到我们乘坐的这些看上去很笨重的ML-17,用一种跟它们的外号——“河马”极不相称的象敏捷的燕子一般的无比轻盈的姿态擦着地面上的树梢顶部一掠而过. “三分钟准备!”扬声器里传来了飞行员的声音。 就快要到降落地点了,我们都自觉的开始离机前的最后一次装备检查。 我熟练的检查着随身携带的装备:钢盔、背囊、指北针、折叠式行军锹、伞兵刀、战术手电、四个备用95突击步枪弹匣、两个备用92式手枪弹匣、两份单兵战术口粮、水壶、雨衣…… 退下短管95的弹匣,检查了一下弹匣里面的子弹,然后拉动枪栓验了一下枪,重新将弹匣装上。 再按照上述程序,从腰间的枪套内取出92式手枪仔细检查了一下。 短短一分钟内,所有队员都熟练的完成了最后一次的装备检查,随时准备降落。 机舱内的气氛很是凝重,大家都默不作声的静静等待着投入战斗的那一个瞬间。 我心头笼罩着的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清晰,这让我非常的心神不宁,我不断的进行着深呼吸来压制这种越来越让我心浮气躁的烦躁感。 我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双手手指神经质般的不停的绞在一起拗来拗去。 我讨厌这种感觉!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许东风立刻发现了我的神色不太正常,伸出脚来踢了我一下:“恨少,你怎么了?” 我捏着拳头在自己的钢盔上狠狠的敲了两下:“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非常的不踏实。” 许东风听了我的话,刚准备说些什么,扬声器里传来了飞行员的声音:“一分钟准备!” 直升机的后舱门随即打开,一阵寒风裹胁着漫天纷纷扬扬飞舞着的雪花卷进了机舱,整个机舱内本来非常沉闷的空气立刻变的清新了很多。 寒风让我的精神立刻为之一振,我摇了摇头,努力把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感驱赶出自己的脑海,伸手紧紧的抓住后舱门边的滑降绳。 随着后机舱门边的红色警示灯伴着“嘀嘀嘀”的警报声亮起,本来头部朝下保持一种俯冲姿势飞速前进的直升机速度陡然变慢。整个机身在间不容发之际突然由高速前进变为凌空悬停,直升机立刻由原本的头部朝下的姿势变为头部朝上、机尾向下的姿态。机舱内的学员们早已经对这种姿势的改变无比熟稔,所以大家早就利用身边的固定物让自己保持稳定的身体姿态。 “跳跳跳!”随着飞行员的大喊声,我们一个紧接着一个的通过后舱门边的两根滑降索快速的离机。 直升机的旋翼刮起的猛烈的旋风卷起天上飘落的雪花没头没脸的砸在我们的脸上,让我们的眼睛都睁不开来。 双脚一接触到地面,我立刻不顾地面上的泥泞,一个干劲利落的侧身翻滚就地卧倒,而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短管95突击步枪也就势抵肩摆出一个标准的卧姿射击姿势,右手的大拇指轻轻一挑,将快慢机拨到“1”的位置上开始为其他还没有离机的战友们执行警戒。 一架接一架的直升机延续着空中悬停的动作,一个接一个的战士们荷枪实弹的从直升机上滑降下来。每一个学员离机之后都习惯成自然的按照平时的训练要求组成了警戒圈,大家都机警的据枪保持着警戒。 毕竟这里是在蓝军的大后方,虽然我们红军情报部门反馈过来的情报显示,我们将要攻击的318高地上的蓝军通信基站只有区区一个排的守卫部队,而且周围五十公里范围内都没有蓝军任何大股部队的存在,但是我们都下意识保持着警惕。毕竟战场上来不得一丁点的疏忽大意,任何一丝的疏忽都有可能导致整个突击行动的失败,我们可不敢担保这一路上没有惊动到蓝军或者在这附近一个蓝军战士都不会遇到。 在我们的右翼,空十师直属侦察营的那一个连的战士们的战术素质也不是吹的,他们也都在第一时间组织了防御线。 等我们全体学员和战士都离机之后,所有的直升机立刻拔高,在空中稍一停顿,然后继续往蓝军纵深挺进,去执行他们早已预定好的惑敌攻击行动。 整个着陆场在刚才那短暂的喧闹之后又陷入了最初的寂静,漫天的雪花继续纷纷扬扬的飘落着,一切都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唯一不同的就是这片场地上突然多了我们这将近三百名全副武装的空降兵。 我们紧张的保持着警戒姿势,大家都睁圆了眼睛、竖起了耳朵四下观察着和仔细聆听着。 着陆场是一片覆盖甚广的针叶林中的一块差不多四五百平方的空地,在我们的周围都是黑压压的针叶林。黑漆漆的树林里什么都看不出来,整个着陆场只能听到战士们拼命压抑着的急促的喘息声。随着大家紧张的呼吸,每个人的嘴边都不停的冒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雪花一片片静悄悄的落在所有人的钢盔和肩膀上。 片刻之后,随我们一区队行动的伍阎王和空十师侦察营的一名姓马的连长悄声的交谈了几句,然后马连长立刻派出了一个班的战士运动到队伍的后卫位置。 伍阎王猫着腰一路蹑手蹑脚的跑了过来,跑到一班长傅玉龙的身边,伸手拍了一下傅玉龙的肩膀:“一班,担任尖兵,成战斗队型搜索前进!” 傅玉龙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明白!”然后立刻带着一班组成战斗队型一路小心翼翼的向前方黑漆漆的针叶林进发。 伍阎王并不停留,继续运动到我们二班和三班的队列边,一手指着二班班长戴朝春一手拍着我(大二开学后我被任命为三班班长)的肩膀:“二班、三班,你们负责保护左翼安全……” 还没等伍阎王继续说下去,一声异常沉闷的枪声突然撕裂了寂静的夜色。 我的心猛的向下一沉,这一声沉闷的枪声似乎就是在我心底深处响起一般,一路上不断的纠缠着我的那种不安感再次无比清晰的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第五十章 抓活的 这一声沉闷的枪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的突兀,我立刻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敌袭!” 几乎与我的叫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伍阎王和空十师的马连长的声音。 伍阎王猛的一个转身,扑倒在地上,一边据枪瞄准一边大喊道:“小心狙击手!” 而另一边马连长的低喝声也响了起来:“快分散隐蔽!” 着陆场上的所有学员和战士们立刻纷纷扑倒在地,四处搜寻着枪声的来源。 整个场上只剩下侦察连的一名士官依然站在那里,背后飘起一阵烟雾来——他被击中了! 只见这名士官非常郁闷的把背后的发烟装置给扯了下来,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右手高高的举着他的八一式自动步枪,嘴里大声的喊着。 “我靠!谁啊?这他奶奶的究竟是谁干的啊?” “我可告诉你们,咱不带这么玩的啊!” “开枪的兄弟呢?有本事出来单挑啊,你这偷偷摸摸的打哥们黑枪算个什么事啊!” “兄弟我跟你有仇还是怎么着了?明明有几百号人站在这里呢,怎么就专盯我一个打啊!” 虽然在这声枪声之后,我明白我们的行动已经被蓝军发现了,下面的情况会变的非常的危急,但是我依然差点被空十师的这位哥们给逗乐了。 这哥们一圈骂完了,黑漆漆的针叶林里也不见一丁点的动静。他也知道改变不了自己已经被迫退出演习的结果,异常气恼的一屁股坐在潮湿泥泞的地上,嘴里继续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三点钟方向。”许东风一路匍匐到我的身边,悄悄的说道。 我眯着眼睛注视着眼前一片寂静的针叶林,转过头看了一眼伍阎王。 伍阎王瞅了我一眼,轻轻一挥手:“你带几个人去看看。” 我立刻用力的对伍阎王点了点头,用目光告诉他,我绝对会把这个狙击手给他哄出来。 “一组,跟我上。”我轻轻的说道,然后拎起枪从地上蹿了起来,一路猫着腰跑着“S”型的战术动作往针叶林里发起了冲击。 在我的身后,我们一组的孟德雷、许东风、龚力、郦佳湘也都互相掩护着跟了上来。 而空十师那边也立刻派出了一个战斗小组五个人从另一个方向冲进了针叶林。 林子里面很黑,高大的针叶树密密层层的挨在一起,遮天蔽日的,这让我顿时产生出一种压抑感。 我小心的寻找着依托,一步一步的往树林深处进发,目标——三点钟方位。 狙击手从来都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开第二枪,我只能在心里祈祷着这个狙击手不要跑的太远了。 脚下的地面上积着厚厚的针叶,穿着91式伞兵作战靴的脚踩在地上感觉软绵绵的。每一步踏下去,都会发出“沙沙”的轻响。 不远处也传来一阵“沙沙”的轻响,那是空十师的战友们的脚步声。 我考虑了一下,回过头看了看孟德雷他们几个人,然后将手肘弯曲,手举起至头部,并且作握拳状,食指和中指伸出作钩状,前后摆动了一下,示意他们改变队型,成双纵队型搜索前进。 他们几个立刻伸出手,将大拇指和食指圈起来呈圆形状,表示收到指令。 天其实很冷,寒风在树缝之间呼啸着肆意卷过,可是我的背上却开始不停的冒着汗。 这片树林实在太大也太黑了,任何一个不经意的地方都有可能藏着刚才的那个狙击手,我们几个不得不加倍的小心。 突然间,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声在我们正前方十二点钟方向响起,紧接着就听到跟我们保持着一百多米距离一起进来的一名空十师战士懊恼的声音:“我靠!” 我们几个立刻敏锐的捕捉到这名狙击手开枪时枪口处的亮光。这名狙击手其实经验确实很丰富,枪口开枪时的火光明显被他做了掩饰,从被击中空十师战士那个角度是看不到的。然而他没有想到进入树林来搜索他的居然有两队人,我们几个凭借他枪口的火光,很清楚的发现了他所在的位置。 我手指弯曲,像握着圆柱状物体一样的放在眼前,告诉孟德雷他们几个:我发现狙击手了。 他们几个也都掌心稍微弯曲指向我的位置,手指间紧闭,将手掌水平放置在前额上,告诉我他们也都看见了。 狙击手所处的位置距离我们只有二十米左右,他开完那一枪之后就迅速的离开刚才的击发位置,重新隐蔽了起来。 我靠!这家伙居然还没偷袭够。我心里忍不住冒起火来:感情这小子压根没把我们当盘菜,他还想再多捞几个不成? 我默默的计算着我和他之间的距离——经过他重新改变隐蔽地点的动作,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只有十米左右。 奶奶的,我要来抓个活的!我的心底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我轻轻的放下手中的短管95,改从腰间抽出了我的伞兵刀。 伞兵刀刚刚离鞘,我猛然反应过来:这只是演习,不是实战!我把伞兵刀抽出来干什么啊! 我悄悄的吐了吐舌头,重新把伞兵刀插回了刀鞘,回头瞧了瞧其他的兄弟们,他们正一脸好笑的看着我呢。 我把手举到头上,弯曲手肘,掌心盖住天灵盖,告诉他们,让他们注意掩护我。 他们都明白了我的意思,知道我是想活捉了那个狙击手,纷纷打出手语表示明白。 我将身体紧紧的贴在地面上,悄悄的朝着前方的那名可恶的狙击手移动着。 一点一点的,我用一种类似于蛇在地上前进的姿势慢慢的向前游动着,眼前的那名狙击手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第五十一章 让人头大的俘虏 恨少这两天工作很忙,每天东奔西走的没个消停的时候,差点连码字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不过不管多么忙,每天都会坚持更新的! ……………………………………………………………… 地上落着厚厚的一层枯败的落叶,移动时如果稍不留神就会发出声响惊动了这名蓝军狙击手,所以我只能小心翼翼的在地上缓缓的挪动着。 五米!再有五米我就可以到达攻击位置了!我一边爬着一边不停的估算着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小子你就瞧好了吧!我心里不停的嘀咕着。我有绝对的信心可以在到达攻击位置后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制服这名该死的狙击手。 我身上所穿的白底黑纹的空降兵迷彩服在这个地面上开始浅浅的落了一些积雪的黑暗的树林内能够有效的跟整个树林内的色彩融为一体,这为我提供了最良好的保护作用。我深信,不管是谁,假如不是盯着我看,绝对是无法发现在正在地上缓慢移动的我的。 想了想,我停住了向前移动的身行,从左边腰带间悄悄的抽出了绳索。 小子,你就等着吧,看看哥们我一会怎么把你捆成一个大粽子!我心里这样开心的想着,又开始继续向前运动了起来。 距离那个可恶的狙击手、距离我预定的攻击发起位置越来越近了,我的心里忍不住开始紧张了起来,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着。我甚至突然间有了一种错觉,觉得我心脏的跳动实在太过剧烈,剧烈到它发出的跳动声似乎都很可能惊动到前面几乎已经触手可及的那名蓝军狙击手了。 我慢慢的移动到一棵大树背后,这里距离那名狙击手最多只有三米远,这里就是我预定好的出击位置了。 我小心的把身体隐藏在树的背后,缓缓的在树的背后站了起来,树林中嘶吼着掠过的寒风将我发出的一丝声响吹散的无影无踪。 我站定了身子之后回头冲孟德雷他们几个打了一下手势,告诉他们我马上就要开始行动了。 我缓慢的弯下腰,全身的肌肉开始渐渐的绷紧,整个人的姿势就象是一只准备出击扑杀猎物的豹子一般。 就在我蹬地的右脚准备发力的时候,我身后的一棵树上突然传来一声树枝被风吹断的“喀嚓”声,那名蓝军狙击手立刻扭过头来朝我们几个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靠,被发现了?我忍不住问着自己,本来已经准备发力的右脚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 整个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就在我进退不得的时候,许东风突然从他的潜伏位置上站了起来,迅速的往这名狙击手方向冲了过来。 东风这是在掩护我的行动!跟许东风早就有了默契的我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许东风从潜伏位置上跳出来暴露自己的目的:他是在吸引这名狙击手的注意力,以保障我的攻击行动可以顺利进行。 我本来就已经蓄满力量的右腿猛的在地上一蹬,整个人从树后“嗖”的一声蹿了出来,几乎和地面平行着一下子凌空冲到狙击手的身边。 蓝军的这名狙击手这时刚刚将他手中的枪架了起来准备对着二十米开外的许东风射击,从树后突然蹿出来的我让他非常的意外,整个人的动作顿时僵了一下。 趁着他动作一僵的好机会,我饿虎扑食般的对着他就是一个前扑,这家伙一楞之后居然迅速做出了反应。只见他撒手扔掉了手里的狙击枪,立刻一个翻身,整个人仰面躺在地上,双腿曲起,使劲向上一蹬。 我靠!兔子蹬鹰?这小子下脚可真够黑的啊! 我的眼尖,立刻发现了这家伙脚上穿的居然也是跟我们一样的91式伞兵作战靴——“踢死牛”! 奶奶的,这是个狠手!应该是四十五师的空降兵!我的心里立刻给他下了一个定义。这一脚要是叫他踹个正着,我还不得捂着肚子哼上半天呀! 这时我整个人都已经凌空扑到了他的上方,我只能在空中把腰一扭,全力做出一个翻滚动作,他猛然蹬出的双脚就这样在间不容发之际擦着我左边腰间挂着的水壶落了空。 感谢严格的空降兵地面训练!我心里不由得念叨了起来:空降兵们的习惯性动作就是双腿并拢,这家伙刚才如果不是双推并拢的向上蹬,双脚稍一分开,我肯定是躲不过他的这一蹬的。那样的乐子可就大了,搞不好被抓活的的就是我而不是他了。 我凌空翻滚后正好在他的右手边落了地,还没等他蹬上去的双腿收回来,我立刻伸出右手紧紧的抓住他的右边胳膊向前一推,将他由仰面朝天的姿势变为趴倒在地上。 这名狙击手反应极快,立刻伸出双手在地上使劲一撑,就准备从地上弹起来。 我自然不会就此放过他,猛的一个翻身趴到他的背上,双手突然从他的背后伸了过去,就这样拦腰将他抱了起来。 这家伙蛮瘦的嘛!这是我抱住他之后的第一反应。转念一想,就是这么个其实挺瘦弱的家伙居然让我们损失了两名战友了,我的手上立刻更加用力起来。 狙击手的身上突然多了我整个人的重量,加上双臂被我紧紧的搂住,一下子没能跳的起来。他立刻改为双臂向外用力,试图甩开我的胳膊。 恩,这家伙不单单是蛮瘦弱的,力气也不算大啊。就你这么个小细胳膊小细腿的身段,就你这么大点的力量还敢妄想从哥哥我的手里逃出去么?我忍不住撇了撇嘴,你就省省吧!别说是你了,就算是膀大腰圆体格健硕的孟德雷,一旦被我这么压住都不要想再挣脱了! 不过这小子反应是够快的,而且下手也够狠!我的脑子里瞬间就对他做出了评价。 感觉到他双臂开始向外用力,试图甩开我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我心头立刻一喜:小子,哥哥我就等你这么干呢! 我本来十指紧扣在他胸前的双手立刻一松,两个前臂一弯就从他因失去我的束缚而双臂张开的腋下穿过,一个反手擒拿动作,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的双臂卡在我的胳膊弯里。接跟着我的双手就猛的向上一提,再往前一探,他的两只胳膊立刻被我锁住了关节再也不能动弹。 被我紧紧按在身下的这名狙击手立刻疼的发出了一声闷哼,可是依然使劲的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我。 “瞧不出来啊兄弟,就你这小身子骨还蛮凶悍的嘛!”我嘿嘿的笑着,嘴里还不忘打趣着他。 哥们,这样还不算完!我的手下一点都没留情,长期训练养成的的熟练到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的捕俘动作继续一丝不苟的执行着。 我闪电般的伸出双手的大拇指,在他颈部动脉处轻轻一摁,刚才还在拼命挣扎的狙击手的身体立刻软了下去。人的脖子附近的动脉是相当脆弱的,我这轻轻的一摁足够他昏迷上两三分钟的了。 “奶奶的,这样还制不服你的话老子就该收拾收拾东西滚回家老老实实的当个老百姓了!”我得意的念叨着,开始用绳子把他的双手紧紧反绑在背后。当然了,绑的时候非常的用力。谁让他好死不死的挡住我们的去路,还导致两名空十师的兄弟退出演习呢。不给你点苦头吃你还真当咱们都是泥捏的不成? 这段动作说起来是够长的,可是实际做出来也就十几秒钟的工夫。这不,许东风他们几个这会还没冲到我这里呢。 我快手快脚的把这位倒霉的蓝军狙击手给绑成了一个大粽子,顺手往肩膀上一扛,站起了身子。 “走!”我大声的招呼着闻声赶来得空十师的哥们,立刻跟孟老三、许东风他们撒丫往回跑。 一路奔回集结地,孟老三他们瞅着扛着蓝军狙击手撒腿狂奔的我直乐:“不错嘛,捕俘拳练的可以啊!” “废话,兄弟我这个标兵是白得的不成?”我笑眯眯的回应着他们,脚下却是一点都没耽搁。 跑到伍阎王面前,我顺手把俘虏往地上一扔:“中队长,人抓回来了,嘿嘿,还是个活的。” 几个兄弟在边上起着哄:“清蒸了还是油炸了?中队长你就给个话吧!” 这名俘虏被我毫不客气的这么一扔,一下子给疼醒了,不由自主的嘤咛了一声。 我们几个立刻感觉出这名俘虏呼痛声音的不一般来:这声音……怎么不象个老爷们? 我马上一弯腰,顺手把俘虏头上戴的钢盔给扯了下来。 我们大家立刻集体楞住了! 齐耳的短发,因为疼痛而使劲皱着的很秀气的眉头、正愤怒的瞪着我的一双又大又亮又圆的眼睛,还有那死死咬住自己下嘴唇的一排白白的牙齿…… 虽然这名俘虏脸上抹着迷彩伪装色,让我们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但是我们所有的人都可以肯定这么一点:他,哦不对,应该是她,绝对是一名女兵! 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在怒视着我的女兵,我立刻感觉到自己头大无比! 第五十二章 一个头两个大 这明明是个蛮秀气的小姑娘嘛! 看着眼前的这名肩膀上挂着上等兵军衔的女俘虏,我们都有些措手不及,一个个都大眼瞪小眼的发起了呆来。 “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家给松开!”伍阎王回头冲我说道。 “哦……”我赶紧把还仰面躺在地上的我的俘虏给扶了起来,手忙脚乱的的跑到她的背后帮她把绳子给解开。 绳子刚一解开,这个看起来蛮秀气的小姑娘立刻就发威了。 只见这小丫头的双手刚刚一解放,立刻狠狠的一肘向我的腰间撞了过来。 虽然这个被我抓过来的俘虏居然是一个小女兵这个事实让我的头脑里有些混乱,但是对于她的这一次突然袭击我还是立刻做出了反应。 我的胳膊立刻向下一送,迎向这个小姑娘撞上来的手肘。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两个人的胳膊肘子立刻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 这小丫头够凶悍的啊,这一下撞的我的胳膊肘都有些疼了。我“唰”的一下蹿出去两三米远,好男不跟女斗,咱不跟你这个小姑娘家的一般见识。 “哎呀!”这个野蛮的小丫头立刻抱着自己的胳膊肘子叫了起来。 “嘿嘿,叫你偷袭我。跟我的胳膊撞,你小丫头不是自己找罪受的么!”我心里乐呵呵的想着,脸上却做出一副非常无辜的愤慨表情:“你干什么啊!偷袭我做什么?” “我偷袭你?”那个女兵立刻跳了起来:“究竟是谁偷袭谁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大男人首先偷偷摸摸的从树后面跳出来偷袭的我一个小女兵的!” 我立刻哑口无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到这个地步还能保持一副正义凛然、义正词严的脸色的人呢,貌似最早就是这小姑娘埋伏在树林里偷袭的我们。再说了,一开始谁知道她是一个女的呀! “你干什么下手这么狠!”那小姑娘越说越来劲了,继续跟我兴师问罪起来。 “我下手哪里狠了?”我非常无辜的说道:“我要是下手狠了你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的跟我在这里来劲?” “你还有理了不成?”那小丫头抬起手来把衣服袖子给撸了起来,指着被我用绳子给绑出来的红印子就叫了起来:“这还不叫狠,你还想怎么着了?” 我实在是没有跟这样牙尖嘴利的女孩子斗嘴的经验,期期艾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四下里朝兄弟们使着眼色,希望他们赶快出来帮我解围。 许东风笑眯眯的站在边上一句话都不说,抱着枪东张西望着不拿正眼瞅我;孟德雷更可恶,一脸坏笑的看着我直乐,明显看我笑话看的正来劲呢;郦佳湘,恩,还是不要指望他了,这小子木的很,想用眼色来让他明白我的意思实在是太困难了。 只有龚力了!我把头扭向龚力那边,冲着龚力使劲挤了挤眼睛:哥们,关键时刻了,哥哥我可等着你帮我解围呢! 说起来咱们龚力还是很机灵而且很仗义的,他在第一时间就领会了我的意思,而且非常够朋友的站了出来。 “我说同志。”龚力招呼着那个气鼓鼓的小女兵指着我说道:“我可以为他证明,他确实没有下狠手的。” “是啊是啊!”我悄悄的对着龚力竖起了大拇指,赶忙点着头附和着:“同志,我确实没有下手太重的。” “你不知道,他本来都把伞兵刀抽出来了。”龚力受到了我的表扬,越说越来劲了:“后来他把伞兵刀又放回去了,他下手确实留情了。” “………………”我对龚力是彻底无语了! 在听到龚力帮我辩白的话的时候,我立刻又回忆起上次龚力在小秋和薛白面前帮我解围时说的话来:“里面男的还多么?” 孟德雷他们几个立刻忍不住“噗嗤”一下子笑了开来。 我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呢我?我痛苦的自责着:龚力这小子嘴里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的,我晕了头了我,居然指望他站出来帮我说话。 “伞兵刀?”那个女兵听了龚力说的话,脸色瞬间由红色变成了白色,又立刻由白色变成了红色,抹了一脸的迷彩伪装色都挡不住她脸色的急剧变化。 只见她象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指着我跳着脚大叫着:“这样下手还不叫重?难道你得杀了我才叫下手重?” 我顿时感觉到一个头有两个大,我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转过头哀伤的瞧着龚力:“我说龚力啊,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兄弟呢……” 正在我无比头疼的时候,空十师派出去的前进尖兵通过无线电发回来侦察报告:前进方向暂未发现任何敌情,请示下一步行动命令。 马连长和伍队长略一商量,决定全队以急行军速度赶往318高地,这时候距离我们降落已经有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了。 “小同志,你怎么办?”伍队长走过来看了一眼还在生气的小女兵说道:“跟我们一起走还是自己留在这里?” “我干吗要跟你们走?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岗位!”那小丫头立刻胸脯一挺,站的笔直的回答说。 “那好吧,你自己待在这里吧。”伍阎王一挥手:“出发!” “你们是跑不远的!”那小丫头很得意的说:“从我开枪到现在都快十分钟了,我们的部队肯定已经听到声音赶过来了。” “切,赶过来又能怎么样?”我接过郦佳湘递过来的我那把短管95,一边走一边说道:“反正你现在已经是带头光荣牺牲了,他们来了也就是跟你一样罢了。” 说完,我扭过头就走:嘿嘿,让这小丫头继续发火去吧! 只听得身后传来好奇宝宝郦佳湘的声音:“同志,你是哪个部队的?怎么就你一个女兵待在这荒郊野外的啊?” “我是第四十五空降师女子伞降队的!”那个小女兵骄傲的回答着:“我是被派到这里放移动哨的。” 第五十三章 遭遇战 时间:深夜地点:丘陵 一只灰色的野兔正在枯败的草地上蹦蹦跳跳,时不时的停了下来用两只前爪梳理一下自己身上漂亮的皮毛。 突然间,这只野兔紧张的绷紧了身体,本来紧贴在背上的两只长耳朵也立刻高高的竖了起来。停顿了片刻之后,只见这只野兔迅速的扭过身子,一溜烟的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这时,在远远的地方,隐隐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很快的,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迈着急匆匆的脚步跑了过来,每个人的嘴边都热腾腾的冒着白雾。一路这样跑过来,每个人嘴里喷出的白雾连成了一片。一眼望过去,好象这一群奔跑着的士兵是奔跑在一片白茫茫的晨雾中一般。 “快,快,快!”从队伍前面传来口令:“继续加快速度,丢掉一切不必要的装备急行军前进!” 整个队列里面的学员和战士们在得到这个口令之后迅速的做出了反应。所有人本来就已经很快速的行军速度再次猛然间加快了,大家一边跑一边把身上零零碎碎的不必要的装备给扔在了路边,霎时间沿着整个队列的两边丢下了无数的装备。 “咱们空降兵别的都好,就他奶奶的全身上下零碎太多了。”我一边撒开脚丫子狂奔一边扭头跟身边的许东风悄声的说着。 “省点力气。”许东风很简洁的回答着我:“边跑边说话容易岔气。”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我郁闷的把头转了回来,继续闷着头向前跑着。 “你怎么不把多余的装备扔下来?”许东风用胳膊顶了我一下。 “什么叫多余?”我一边跑一边说道:“我觉得我身上的装备都是很有必要的,能扔的我刚才都已经扔掉了。” “还多。”许东风说完之后就抿紧了嘴巴。 “我跑的动就是了。”我满不在乎的说道:“就现在身上这点重量,兄弟还不放在眼里,几乎跟不负重一样。” 雪还在静悄悄的下着,虽然雪花并不大,但是却纷纷扬扬的没有个停顿的时候。地面上先前落下的雪花早已被地表的温度给融化掉了,整个地面上变的湿滑无比。而现在,被我们这几百只穿着91式伞兵作战靴的脚给反复的踩踏过之后,地面上更是无比的泥泞,稍不留神就会被摔倒。 队列里不时的有兄弟们摔倒的声音,每次一有人摔倒,周围的战友们都会立刻伸出手来将摔倒的同志给拉起来,所有人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快跑!再快些!我们的行踪很有可能已经被暴露了,现在我们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318高地。 整个队列里只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战士们“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枪支和身上其他装备不时发出的碰撞声以及战友们之间不断互相鼓励着的“快、快!”的催促声。 虽然时值寒冬的深夜,而且天上还飘着雪,但是我们每个人都丝毫没有感到寒冷。身上的内衣早已湿透,每个人的额头上都不断的有汗水滴下,但是我们却几乎连伸一下胳膊擦擦汗的时间都抽不出来。除了用最快的速度赶到318高地这一个念头之外,我们每个人的头脑里已经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想法了。 我正汗流浃背的跑着,突然间心头警兆忽生。我一边跑一边疑惑的四处打量着。 “怎么了?”许东风看到我的动作突然放缓,问了我一句。 “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我想来想去,终于找出这样一个觉得比较恰当的比喻来。 “盯着我们?”许东风疑惑的问。 “是!”我肯定的点了点头,确实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片刻之后,大家都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好象有一种声音远远的响了起来。 “停止前进,注意警戒!”前面传下来新的口令。 大家立刻停下了脚步,抱着枪蹲了下来。所有人都细心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可是仔细听来,好象除了我们刻意压制的沉重的喘息声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正在我们大家疑惑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地面似乎在轻微的颤动着一般。 我不是跑晕了头吧,怎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觉?我很奇怪于自己的这种感觉。 但是很快的,我明白这绝对不是错觉了。 大地的震颤越来越明显,而且还伴随着一种“隆隆”的声响和奇怪的“咔啦咔啦”的声音。 “报告!前方发现蓝军大批步兵战车,数目不详!”前进尖兵通过步话器发回了这样一个消息。 不可能!这是我们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 出发前红军指挥部的情报部门提供的侦察结果明明显示,在318高地周围五十公里范围内没有任何蓝军大规模部队集结的情况,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大批步兵战车呢? 但是眼前发生的一起让我们不得不接受了我们遇到蓝军大规模机械化部队这个现实。 随着越来越清晰的步兵战车“隆隆”的发动机声和履带在地面碾过的“咔啦咔啦”的声响,我们终于确认了在我们行军队伍的正前方还有左翼和右翼同时出现了大规模的蓝军机械化部队。 “该死的情报部门!”我把牙咬的“咯吱咯吱”的低声骂了一句。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这时距离我们的降落还不到半个小时,蓝军部队就算反应再快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奔袭五十公里以上的距离。 对于眼前出现的蓝军部队,我们只能有一个解释:这里本来就集结着一只蓝军机械化部队,而我们,则是被空降到人家机械化部队的集结地了! 容不得我们多想,从三面包围上来的蓝军步兵战车已经开始纷纷开火了,整个夜空顿时被各种枪支射出来的子弹的曳光线给照亮,一场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遭遇战顿时打响。 第五十四章 激战 今天有事情给耽误了,到现在才上传。我迟到了,对不起大家啦! ……………………………………………………………… 整个夜空顿时被一道接一道火红色的子弹曳光线给划的支离破碎,四下里满是各种枪支射击时发出的节奏感极强的“哒哒”声。 不需要任何人提醒,我们所有人立刻就地卧倒,各自找着掩护开始还击。双方射击时发出的曳光线顿时交织在一起,漫天都是曳光线交织而成的规则或不规则的各种图案。 “我靠!”我抓着手里的枪连滚带爬的换了一个射击位,在我的身后一连串的弹头打的地面上的泥水四溅。 我伸手从地上抓起了一个橡皮弹头,立刻又闪电般的把它给扔掉了:奶奶的,橡皮弹头也这么烫手啊! 要说对面蓝军的这帮兄弟也是够狠的,我不过是几个点射打的他们蓝军两个人退出演习罢了,至于这样追着我打么?我郁闷的趴在地上想着,顺便把脑袋使劲的缩了起来,头顶上正“嗖嗖”的过流弹呢,我还是小心些好。 其实演习中大家使用的都不是实弹,我们弹匣里装的都是一些橡皮弹头的空包弹,这种子弹出了五米范围就没什么杀伤力了,就算打在人的身上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蓝军的兄弟们,你们也不用盯着我打吧,还一个个都用长点射来打我,橡皮弹头打在人身上也还是会有点疼的感觉啊!我被对面蓝军兄弟们密集的弹雨给打的头都抬不起来,非常郁闷的抱着头低声抱怨着。 这场遭遇战发生的地点实在是很不利于我们的防御,出了降落时的那片针叶林之后就是一大片一马平川的平地。这里说起来算是丘陵地带,可是地势的起伏却非常的平缓,我们现在被包围在这块平地的中央,四处根本无险可守,甚至连想找一棵可以用来隐蔽的树都不可能。 一帮使用着轻武器的伞兵一旦被机械化部队包围在平原上,那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刚刚开火了没两分钟,我们红军这一批空降部队就有不少队友被蓝军的火力击中。一眼看过去,我们这边有不少兄弟都郁闷的站起了身子,屁股后面正突突的冒着白色的烟雾。一群人都在骂骂咧咧的指着蓝军的兄弟们使劲的发泄着自己被退出演习的那股子怨气呢。 不远处传来空十师马连长的大吼声:“火箭筒呢?快给我把前面那辆步战车给我敲了!” 马连长的话音刚落,对面就是一阵子密集的弹幕冲他打了过来,打的他头都抬不起来,只能缩着脑袋拼命的招呼后面的战士们赶快上火箭筒。 跟我们这些学员不一样,空十师的兄弟们手里还携带着少量的PF89式80毫米单兵反坦克火箭筒。 PF89式80毫米单兵反坦克火箭筒全重3.7公斤,作战全长0.9米,是一种一次性使用兵器,全备弹包装筒即为发射筒,单兵使用不占编制,打完就扔。这种武器的设计目的就是用以对付敌装甲目标、碉堡和火力点,解决了人人打坦克的问题,是一种相当有效的单兵反装甲兵器。 只见空十师的一些战士在听到马连长的招呼后,趴在地上迅速的把背后的大背囊给卸了下来,取出了随身携带的PF89式80毫米单兵反坦克火箭筒,然后熟练的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准备发射。 看到这些战士已经做好了射击准备,马连长立刻大喊一声:“火力掩护!” 我们所有的人立刻端起了枪对着不断逼近的蓝军部队展开了密集的火力。对面的蓝军部队被我们这一顿猛烈的火力打的有些措手不及,除了步战车的火力依然没有停顿之外,其他车载士兵的火力顿时有了一个停顿。 已经做好射击准备的这些空十师的战士们立刻扛着火箭筒抬起了头,有些采取跪姿有些使用卧姿纷纷对着三面围拢过来的那些步战车扣动了火箭筒的扳机。 顿时我们整个防御阵地上亮起了十数道火龙,黑暗中这些火龙看起来尤其的醒目。只见这十几道火龙分头迎向周围逼近过来的那些步战车,转眼间这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喷发出火舌的步战车就一辆接一辆的停了下来。 我们那会的演习已经普遍开始采用激光装置了,我们单兵作战时一旦被对方击中,身上佩带的激光装置就会开始作用,引发身上的发烟装置,一旦谁身上冒了烟,就表示这名战士被击中退出演习了;至于步战车、坦克、武装直升机之类的重型装备,如果被相应的能克制它的武器击中,那么这些重型装备就自动被切断电路和油门,武器装备也都被锁死。这会这些步战车明显没想到我们这一小批空降分队居然也会携带PF89式80毫米单兵反坦克火箭筒,立刻有差不多十来辆步战车被锁死了油门和车载武器停在了半道上。 眼看着这些步战车被我们击中退出演习,我们红军阵地上立刻响起了一阵欢呼声,而对面的蓝军方面立刻士气大跌,本来密集的弹雨也顿时稀疏了起来。 “奶奶的,看你们还牛!”孟德雷哇哇叫着从地上抬起了头,顺手把QBB-95LMG班用机枪给架了起来,对着对面的蓝军就是一阵长点射。 “你现在挺牛的嘛!”我随手一个短点射把对面一个刚想往步战车后面躲的战士打的浑身冒烟,然后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翻到旁边再次架起了枪,嘴里调侃着他:“刚才不知道是谁趴在那里半天抬不起头来的。” “还说我,你不也是一样么。”孟德雷嘴上一丝不让的跟我顶着,手里却是毫不停顿,一挺班用机枪在他手里发出长长短短的非常具有节奏感的射击声。 “老三这点射打的……”许东风低下头来重新换着新弹匣,一边换一边琢磨着:“我怎么听着总觉得有些耳熟呢?” 我也支起耳朵来仔细的听了一下,然后满脑袋雾水的说道:“老三这点射打的,确实听起来蛮耳熟来着。” “废话,咱们几个估计都是打小就会唱这个调子来着。”孟老三随口回答了一句,继续抱着他的班用机枪专心的突突着。 “我靠!”我拍了一下许东风的大腿:“我听出来!” “是什么调子?”许东风这会已经换好了弹匣,赶紧问道。 “两只老虎!”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恨少真聪明!”孟老三裂着嘴巴笑着说。 “老三这个变态。”许东风摇了摇头,冲着对面打了一梭子:“楞是把这挺班用机枪给玩成了乐器!” 第五十五章 兄弟保重 热烈庆祝中国奥运军团的第六块金牌!中国选手好样的! ……………………………………………………………… 对面的蓝军部队明显训练有素,近十辆步战车被空十师战士们的反坦克火箭筒击中退出演习之后,他们的攻势仅仅被压制了几分钟的时间,然后立刻重新组织起来对我们的防御阵地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只见一排排的蓝军战士组成了几道散兵线,在剩下的步战车的掩护下,用非常纯熟的战术动作逐步向我们这里压了过来。 他们互相之间的配合非常的有默契:一部分人实施高强度的火力掩护,另一些人则趁机向前挺进。之后,向前跃进的战士立刻转变为对我们的阵地实施火力压制,而开始为他们提供火力掩护的战士立刻抓住战机实施跟进。 这些蓝军战士们就这样周而复始的交替掩护着对我们发起了再一次的冲锋,密集的火力顿时将我们压制的头都抬不起来。 “老马,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伍队长冲着不远处的马连长喊了起来:“对面的蓝军人数太多,我们不能就这么被压在这里打啊!” “没错!这里的地形实在是不适合防守。”马连长回答说:“而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还得想个办法去完成我们的任务!” “那我带人在这里打阻击,你带你的战士抓紧时间转移吧!”伍队长一边瞄准远处不断向我们这里接近的蓝军士兵射击着,一边跟马连长说道。 “不,我看的出来,你手里的这些个学员的单兵素质比我们的战士要高,咱们的任务最重要,还是你带着你的这些学员抓紧转移吧,我们留在这里打阻击牵制蓝军部队!”马连长头也不回的一口否决了伍队长的提议。 “老马……”伍队长还想多说些什么,开口就要跟马连长争辩。 “老伍你哪里来这么多废话?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罗嗦的!”马连长还没等伍队长开口说出反对的话来,就一口打断了伍队长的话头:“你小子想偷懒了吧,跟我抢打阻击这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低难度工作。我可告诉你了,没门!赶紧的走,赶紧的走,别耽搁我的事。” 伍队长捏紧了拳头使劲在地上砸了一下,然后扭过头来对我们下了命令:“一区队都有了!注意互相掩护,立刻撤出战斗!” 其实谁都知道,留在原地担任阻击任务的战士们几乎已经被定下了即将退出演习的命运了。不管是谁,都不可能仅仅依靠一些只有轻武器的空降兵,在差不多有一个营的机械化部队的三面包围下坚持太长的时间。 这也就是伍队长要和马连长争着抢着要让自己的部队留下来打阻击的原因了:咱们当兵的从来没有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习惯。恰恰相反,一旦遇到什么难度大或者危险性大、责任重的任务,各个部队都会为自己争着抢下这样的任务来,这正是因为军人骨子里的那种责任感和荣誉感的缘故。 正如我们队长经常跟我们说的:“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在我的手下,从来只有迎难而上的空降兵,绝对不能有逃避困难的胆小鬼!” 我们听到了伍队长的命令后,一个个的心里都有些不愿意离开。但是我们同样深深知道,奔袭318高地的蓝军通讯基站这个任务同样是非常艰巨的,而且在现在这种节骨眼上,根本没有时间在谁走谁留这个问题上多加纠缠了。如果那样做,完全是在贻误战机了。 军人最基本的素质是什么?毫无疑问的,一名军人第一需要做到的就是:服从命令。 留守的空十师的战士们在马连长的命令下开始了奋不顾身的火力压制,一时间,整个防御阵地上各种各样的枪支响成了一片,密集到几乎如同弹幕一样的子弹如雨般朝着正在冲锋的蓝军战士们倾泻而去,从各个枪口里喷出的火舌几乎把整个防御阵地前的地面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双方都不时的有战士被击中,身上冒出白色的烟雾退出了演习。 留守的空十师兄弟们这是在为我们的撤离提供掩护,用密集的火力压制尽可能的减少我们这些学员离开防御阵地时被蓝军方面发现的几率。我们心领神会,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拎着枪一路猫着腰的悄悄的向唯一没有被包围住的南方运动着。 刚走了两步,伍队长停下了脚步,对着马连长说了句:“老马,回去我请你喝酒!” “拉倒吧你!就你那点酒量!”马连长笑了起来:“喝个二两就吐的象个孙子一样!” 伍队长没有再说话,捏紧了拳头对着马连长挥了一挥,无声的为他加着油,然后掉过头来招呼我们。 “所有人注意隐蔽,保持静默!”伍队长的声音在双方交火时激烈的枪声中显得若有若无的飘渺了起来。 经过一名留守的战士身边时,我无意中发现他正在不断的打着长点射——这样不断的长点射对肩膀的伤害可是非常大的!我忍不住停了一下脚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想提醒他注意一下。这名战士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本来以为他应该是一个没有什么经验的新战士,但是他肩膀上的士官军衔却让我楞住了。这名兄弟看到我盯着他的肩膀和肩膀上的军衔的疑惑目光,立刻领会到我的意思,伸出左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表示自己没有问题,然后又专心的打起了长点射。 我顿时读懂了他的意思:这样的长点射行成的火力压制作用要明显大于短点射,他这是不顾自己的肩膀在为我们的撤离创造更好的条件啊! 我冲他说了一声:“兄弟保重!” 这位士官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左手对着我做出了一个“V”字型的代表胜利的手势。 我一咬牙,扭过头来迅速的跟上了其他的兄弟。留守的空十师战友们正在尽他们最大的努力为我们的转进创造条件。我们,绝对不能辜负他们的牺牲! 第五十六章 残兵 庆祝奥运军团的第七块金牌,顺便鄙视一下除了会说豪言壮语之外,其他只会丢人输球的中国少林功夫足球队。 …………………………………………………… 冷,偏体生寒的那种冷,连全身的血液外加骨髓都似乎被冻的凝固成冰渣子一样的冷! 我的上下牙床完全不受我自己控制的不停的做着最亲密的接触,“咯哒咯哒”的牙齿互相扣击的声音响的那叫个密密麻麻,总让我产生一种我嘴巴里藏着一挺重机枪的错觉。 刚才一路奔跑时被汗水浸了个透湿的内衣,现在成为我们最大的噩梦。 本来就已经湿透的内衣现在变的冰凉无比,再被旷野中肆无忌惮的卷着雪花呼啸而过的寒风这么一吹,冷的让人浑身都疼。我几乎可以感觉到我的内衣正在一点一点的把我自己身体内仅存的一丝体温给带出体外去。 寒冷让我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双手紧紧的揣在腋下,整个身体尽最大可能的蜷缩起来,试图为已经快要僵硬的身体保留最后的一点温暖。 我使劲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其实这个动作完全没有任何的意思,之所以这样做,仅仅是自我感觉晃一晃脑袋可能会让自己已经差不多被冻的成为一整块冰疙瘩的脑袋能够活络一些。 我努力的伸出带着全包式作战手套的已经僵硬的不听使唤的手来,吃力的将耷拉到自己的眼前的钢盔向上顶了顶,然后一边活动着我的手指一边左右看了看。 我的身边只剩下孟德雷、许东风、郦佳湘、田晓荣还有一班的韦斌五个人了,至于其他的人,都已经在刚才突破蓝军第一和第二道封锁线的时候要么被击中退出演习要么就是走散了。 至于我们六个人为什么要大冷天的趴在这冰天雪地里,其实原因很简单:在我们几个人的面前的,正是蓝军的第三道封锁线。 我们几个冻的拼命的打着哆嗦,看着距离我们只有两百米左右的一条大路。在那条路上,正有一长列的坦克、自行火炮还有步兵战车在络绎不绝的行进着。 “你们他们这里在往那里开拔?”郦佳湘使劲的朝自己的手心里呵着气问我。 “我估计啊,这些都是蓝军的预备队,这会应该是往他们蓝军的左翼防线开进的。”我想了想说道。 “恩,我看也是。”许东风同意我的判断:“这几天三十八集团军的攻势实在是太猛了,由不得蓝军不往左翼防区投入大量的预备队。” “奶奶的,我就奇了怪了。”我一想到这个就一肚子的气:“就咱们这会瞧到的这些蓝军,他至少也得有一个甲级团的规模吧!” “你们说啊,这么大规模的一支部队驻扎在这里,咱们红军的情报部门他怎么就楞是发现不了呢?” “给咱们布置任务的时候居然来一句附近五十公里范围内没有大规模部队存在的迹象。” “然后就义无返顾的把我们这些空降兵给扔到人家机械化部队的老窝来了!” 我越想越来气,嘴里都不带停的噼里啪啦的数落着我们红军的指挥部,最后还总结了一句。 “要我说啊,咱们红方指挥部那帮家伙压根就是些干吃饭不干事的废物!有他们这样躲在暖和和的指挥部里想当然的乱指挥的么?” “恨少你也别气了。”许东风在一边安慰着我:“这只能说明人家蓝军预备队隐蔽的好啊。” “这几天咱们红方的侦察小分队还有空十师的航空兵兄弟可是早就把这里梳理过不少次了。在这样的反复侦察下还没能发现他们蓝军的预备队,这只能说人家蓝军有本事了!” “算了,都别说了,想想下一步怎么办吧!”孟德雷在一边插了一句嘴:“咱们可不能再这么趴下去了,我都快被冻僵了!” “再等等吧,路上这一批部队快过完了。”我仔细的观察着不远处的大路,发现后面本来连成一片的车灯已经可以看到尾巴了。 “这会哥哥我要是有一部反坦克炮就好了,过一辆坦克就打一辆,自行火炮和步兵战车我都不希得去浪费炮弹了。”孟德雷看着前面的装甲洪流,咋巴着嘴说道:“这么想一想,那该是多么过瘾的一件事啊!” “你就做你的梦吧!”趴在我们旁边的韦斌笑了起来:“你也就只能在这里想象一下了,人家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你淹死了。” “想还不能想啊?”孟德雷大大咧咧的说道:“这仗打的实在是够憋屈了,再不给我想象一下你存心要憋死我的吧?” 我注意到田晓荣一直都没有说话,马上挪动着自己的身体爬到田晓荣的身边来。 “田姑娘,你怎么不说话啊?” 田晓荣从地上把头抬了起来:“我又冷又饿。” “你的战术口粮呢?”我奇怪的看着他问:“两份战术口粮你都吃了?” “我……我……”田晓荣期期艾艾的说道:“伍队长叫我们轻装那会,我把战术口粮也给扔了。” “不会吧田姑娘!”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怎么把战术口粮也给扔了?那玩意不算重吧……” “我当时也没注意啊,根本就没在意那是战术口粮,顺手就给扔了。”田晓荣很郁闷的说着。 “算了,你吃我的吧。”我拍了拍田晓荣的肩膀,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仅剩的一份战术口粮塞到他的怀里。 “我不能要!”田晓荣手忙脚乱的拣起那份还带着我体温的战术口粮就要塞还给我:“我吃了你的,你怎么办?” “废话真多你!”我一把将他伸过来的手和战术口粮一起给推了回去。 “田姑娘你再这么婆婆妈妈的小心我跟你急啊。”我笑着跟他说:“就哥哥我这个体格,少吃一份算什么?” 看到田小荣还在犹豫不决的,我踢了他一脚:“赶快给我吃了它,一会咱们还得赶路呢!” “我可不想到时候你跑不动了,还得我帮你背着。” 田晓荣的眼睛里面立刻开始变的水汪汪的,一瞬不瞬的看着我,一脸的感激。 “田姑娘你别这样看着我好不好?”我又好气又好笑的对他说:“别人不知道的话,还指不定认为我是不是欺负你了呢。” 又过了十来分钟,马路上的装甲洪流终于过完了,而蓝军的巡逻队也在我们几个期盼的目光中逐渐走远。 “走!”我低喝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猫着腰尽可能的将自己的身体贴近地面的向前面冲了过去。在我的身后,还有许东风他们五个身影在紧紧的跟着我。 穿过这条路,离318高地的蓝军通信基站就不远了。 第五十七章 汇合 今天工作太忙,这一章一直拖到现在才完成,书友们千万不要怪恨少啊! ……………………………………………………………… 穿过公路,眼前是一片密密层层的常绿灌木林。这一片灌木林约莫半人多高,一眼看过去也看不到个头。 “怎么办?”许东风对我说道:“穿过去还是绕过去?” 目前我们六个人之中只有我一个是班长,所以按照部队的惯例,我就成了我们这个六个人的小分队的指挥员。 我左右看了看之后下定了决心:“穿过去吧,我们现在需要尽量加快速度,能节约一些时间就节约一些。” 在前面开路的重任毫无疑问是由孟德雷来担任了,殿后的任务则是由我来承担,许东风和郦佳湘他们四个则分别担负着左右两翼的警戒任务。 灌木丛可不好走!这是我们几个进入灌木丛深处之后的共同认识。 虽然我们都穿着防刮面料制作的迷彩服,而且因为是冬天,我们的衣服穿的比较的多,但是全身上下依然被灌木丛里的枝条给刮的火辣辣的疼。幸亏我们穿着一身迷彩服,脚下蹬着的是伞兵作战靴,所以身上被遮盖着的部位还算是可以忍受,至于我们无遮无拦的脸部可就吃够了灌木丛的亏了。为了隐蔽,我们这一路都是猫着腰闯过来的,柔韧而富有弹性的灌木的枝条不断的抽打在我们的脸上,一阵阵钻心的疼。 走着走着,我感觉到脸上有些稳热,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把手放到眼前一看,一手的红色。我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他奶奶的,居然流血了,这倒霉的灌木丛,害的我脸上都被刮破了。” 眼看着灌木丛已经快要到尽头了,我们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这该死的318高地,我们终于快到了! 正在这时,担任前锋开路的孟德雷突然停下了他的脚步,一直紧握伞兵刀开路的右手唰的一下子举了起来。 “有情况!”我们所有人立刻明白了孟德雷的意思,迅速而又无声的蹲了下来,转眼间就隐蔽了起来。 我们停下脚步之后,四周迅速恢复了寂静,我们都尽可能的放缓了呼吸,聚精会神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都已经快要到318高地了,要是一个不小心栽在这里,那前面所有的辛苦可就都白费了。 四周除了风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但是我知道,孟德雷如果不是发现了什么,他绝对不会示意我们隐蔽的。 我们六个人就这样静静的蹲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就在我们几乎认为这是虚惊一场准备站起来重新前进的时候,在我们右前方传来了异常的动静。 “果然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我立刻对这异常的声音做出了判断。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就是:发出声音的这些人究竟是谁,是我们被打散了的红军队友还是蓝军的搜索分队? 这一行人的脚步声离我们越来越近了,他们一直都保持着静默,除了脚步声和灌木枝条刮在衣服上的声音之外没有其他一丁点的声响。 “这些人的前进方向也是318高地。”我从他们的前进路线上判断出了他们的目的地:“难道他们是我们的队友么?” 我们依旧静静的蹲着,眼看着四个身影出现在我们的眼前。他们全都猫着腰前进,所以我们无法看清他们肩膀上的臂章来辨认他们究竟是哪一部分的。 这四个人影终于出现在我们面前大约十多米的地方,这时我们已经可以很清楚的辨别出这四个人明显不是同一支部队的:当先开路的那个人戴的钢盔是白底黑纹的空降兵迷彩涂装,而后面的三个人则是戴的普通伞兵钢盔。 “是我们自己人!”我欣喜的想到。 开路的那名战士警觉的左右看了看,借着朦胧的夜色,我们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虽然他的脸上抹着迷彩伪装色,但是我们依然立刻认出了他是跟我们在一起朝夕相处了一年多的同学兼战友:他是二班的解从耀。 “解从耀!”孟德雷从地上站了起来,小声的跟他们打着招呼。 这四个人影瞬间扭转过身子,随着“哗啦啦”的一阵声响,一支短管95和三支八一杠在最短的时间内瞄准了站直了身子的孟德雷。 “自己人!”我们几个也跟着站了起来,韦斌笑着对解从耀他们四个人说道。 “我靠!是你们几个啊!”解从耀看清楚我们几个是谁之后,轻轻的放下了枪,回过头跟另外三个人说道:“不用紧张了,都是自己人。” 我们六个人跟他们四个人汇合在一起,大家亲热的打着招呼。 “解从耀,你小子居然没被蓝军那帮兄弟给摆平了啊!”孟德雷笑呵呵的一拳头就砸在了解从耀的肩膀上:“反应够快的啊,哥哥我差点就很冤枉的被你们几个给崩了。” “我靠,谁让你这么一猛子钻出来的啊,要不是你先叫了我的名字,我们几个差点就扣了扳机了!”解从耀捂着被孟德雷砸过的肩膀唧着牙说道。 “老实说刚才看见你们几个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头,我这腿肚子就忍不住要转筋。”孟德雷把手捂在自己的胸前做出一副很夸张的神情调侃着解从耀。 “来,我给介绍一下。”解从耀把另外三个战士给拉了过来:“这三个兄弟都是空十师的。” “这几位都是我们学员队的,这个叫孟德雷,这位叫许东风…………”解从耀一个一个的给三个空十师的战友们介绍着我们。 “他叫方恨少,是我们三班的班长,这小子可是牛叉的不得了的一个。”解从耀这样跟空十师的兄弟们介绍着我。 “你小子少损我。”我笑着踢了他一脚,回头跟空十师的几个兄弟握了握手。 “你们怎么碰到一起的?”我问空十师的兄弟们:“你们的阻击打的怎么样了?” “没办法,蓝军人太多,还有重火力,我们都被打散了。”一个肩膀上挂着士官军衔的战士回答道:“我们连长最后命令我们分散突围,尽最大可能前往318高地。” 我们几个都沉默了,我头脑里立刻想起了那名不断的打着长点射的兄弟。 “兄弟们,你们都是好样的!”孟德雷挨个拍着他们三个的肩膀说道。 “好了,现在遇到你们我的压力小的多了。”解从耀对着我“啪”的敬了一个礼:“班长同志,空降兵指挥学院十七学员队二班学员解从耀与空十师三名战士前来报到,现将指挥权移交,完毕!” 我也挺直了腰板对着他们四个行了一个军礼:“学员同志,从现在起,我接管你移交的指挥权!” 第五十八章 夜袭 无比期待今天晚上19:45分开始的中国VS巴西的足球赛!一定要说明一下的是:我期待的是看到巴西队可劲的虐中国国奥队的那些球技不高派头不小的家伙,我本人绝对是不喜欢国足的,大家千万不要错误的认为恨少的审美有问题! ……………………………………………………………………………… “两个明哨,一个暗哨,另外还有一个移动哨。”许东风一路匍匐着爬到我的身边,把声音压的很低的跟我汇报了侦察得出的结果。 “恩,十二点钟位置一个明哨,还有两点钟位置一个明哨。”我仔细的观察着说道:“十点钟方向大树下是那个暗哨。” “没错,目前观察的结果一共是四个。”许东风回答道。 “应该还有……”我轻轻的说了一句,眼睛却是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九点钟方向看着。 “你是说那里还有一个暗哨?”许东风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九点钟方向,那里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东风你仔细盯着瞧瞧,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情况。”我把眼睛紧紧的闭了起来,没办法,不管是换了谁,盯着一个地方看上十来分钟,他的眼睛都会涩的受不了。 许东风明白我绝对不会毫无根据的乱说,立刻在地上趴好,仔细的观察着九点钟方向的那一小片灌木丛。 良久之后,许东风缓缓的呼出一口气来。 “看出什么来没有?”我轻轻捅了他一下。 “你说的没错,那里应该也是一个暗哨。”许东风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跟我说道。 “呵呵,为什么这么肯定?”我把脑袋偏了过来问他。 “你自己都看出来了,还问我干什么?”许东风脸上带着笑意的回答我:“不过要不是你提醒,我们几个还真没发现这个暗哨,这家伙隐蔽的真不错。” 其实我之所以能发现这个暗哨,还是有一些侥幸成分的。九点钟方向的那个暗哨非常能耐的住性子,就我盯着看了十来分钟,硬是没见到到挪过一次窝,甚至整个身体连动都没见动过。 将他暴露出来的绝对不是因为他本人的原因。已经下了小半夜的雪了,九点钟方向上的那一小片灌木丛早已被积雪所覆盖,而他绝对是在雪下了一阵子之后才换的岗。 如果注意观察就会发现,这片灌木丛中间的一小片位置上的积雪比周围要浅上那么一些。最关键的是,每次有风吹过,那一小片灌木被风吹过后摆动的幅度跟周围灌木的摆动幅度不同。 “那里应该是一个穿着雪地吉利服的暗哨。”我悄悄的跟许东风交流着:“那是一个狙击手!” 这里顺便说一下吉利服。吉利服这个东西最早是猎人在打猎时穿着为自己提供伪装,避免被其他人和动物的发现的一种伪装服,后来逐渐演变为狙击手服。吉利服基本上就是一件装饰着布、麻袋做成的许多绳、条的外套,这些绳条长约6~18英寸。完整的吉利服包括帽子、上衣和裤子,差不多共有一千多条绳子或布条,这使得吉利服能有效地分割人体轮廓,将其融入自然背景中。这些布条有三个作用:分割人体轮廓、模拟自然植物、为伪装服提供三维外观。吉利服的颜色和组成要随着环境而改变,单独的条、麻布可以很好的模拟杂草为主的环境,在丛林,要模拟阔叶林就要用更大的布条和麻布。布条和麻布使吉利服看上去有立体感,更有效。在吉利服上添加自周围环境取得的树叶和碎片就更好了。 “这样说来,蓝军的通信基站就有两个明哨,两个暗哨,一个移动哨,一共五个哨兵了。”许东风总结了一下:“恨少你拿个主意,咱们干不干?” “蓝军通信基站的情况我们已经摸的差不多了,除了这几个明哨和暗哨,其他人要么就是休息着,要么就是在里面亮着灯的那个通信室值班。”许东风用一种很平和的语气说着:“至于咱们红军空降分队的其他队友,我们到这里已经半小时了,还一个都没有见到,我们得做好孤军奋战的准备。” 我闭着眼睛想了一会,手指无意识的在地上轻轻的敲击着。许东风则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的趴在我的旁边等着我下决心。 “干了!”我想了一会,猛的睁开眼睛:“咱们不能再等了,天知道这么拖下去会不会再出什么变故。” “好,我支持你!”许东风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回头招呼其他人一起围了过来。 “根据观察,蓝军这个通信基站差不多应该有一个排的兵力在驻守。”所有十名队员集合完毕之后我对他们说道:“我们目前只有十个人,硬打硬冲是肯定不行的。” “我们初步计划就是偷袭!” “基地周围一共有五个哨位,分别是这里、这里……”我详细的将蓝军的五个哨位给大家指了出来。 “第一步,我们需要将这五个哨位上的哨兵给解决掉!” “而且要尽最大可能的徒手解决,能不用枪就不要用枪。” “这五个哨兵就分别由我、解从耀、孟德雷、韦斌还有空十师的刘班副五个人负责解决。”想了想之后我又叮嘱了一句:“行动务必要隐蔽、迅速,千万不能惊动了基站内的其他蓝军。” “郦佳湘和田晓荣两个人负责警戒,万一我们的行动出现疏漏就要靠你们两个人了。” “许东风你和空十师的其他两名同志待命,一旦外围哨位全部清除,你们立刻跟进。” “我们的目标就是通信室,驻防部队的宿舍就不要管它了。进入之后要在第一时间控制通信室内的蓝军人员,然后关闭通信基站电源。” “郦佳湘和田晓荣要注意封锁驻防部队营房的大门,在我们行动期间,决不能允许有蓝军冲出营房支援通信室!” “大家都明白自己的人物了吗?”我用目光巡视了所有的队员。 “明白了!”回答我的是所有人无比坚定的声音和信心十足的目光。 “都检查一下武器装备。”我一边说一边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了92式5.8毫米手枪,退弹匣后上举45度开套筒,观膛完毕按空仓挂机再弹回:“都别楞着,负责解决哨兵的都把手枪准备好,要是行动不成功,手枪可比步枪出枪快的多了。” 第五十九章 “及时雨”龚力 一般来说,凌晨三四点钟是一个人一天中最疲劳、精力最不集中的时候,蓝军通信基站的几名哨兵的表现就很明显的证明了这一点。两名明哨和一名移动哨明显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站在那里有些昏昏欲睡,至于剩下的那两个暗哨估计也好不到那里去。 两名明哨分别由空十师刘班副和谢从耀负责解决;一名移动哨则交给身手敏捷的韦斌来负责;我和孟德雷的任务就是那两名暗哨。 在夜色的掩护下,我们五个人象潜行准备捕猎的豹子一般开始出动了。 最先动手的是韦斌。 当那名移动哨走到其他哨兵视线所不及的地方时,韦斌如同幽灵一般突然在他的身后出现,一个干净利落的勒脖就放倒了那名移动哨。 韦斌低下头不知道跟那名被放倒的哨兵说了句什么,然后对我们竖起右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起身躲在角落里端起枪来保持警戒。在他的身后,那个倒霉的移动哨苦着脸坐在地上不停的摇着头。 两个明哨都在暗哨的视线范围内,所以解从耀和刘班副只能一路潜行到隐蔽处等待我和孟德雷先解决掉最让我们头疼的两个暗哨。 孟德雷的目标正蹲坐在一个单兵半身掩体中,面前架着一挺班用机枪,双手抱着枪脑袋一杵一杵的快要打盹了。 孟德雷紧紧的咬着牙,两眼放着兴奋的光,迅速而又无声的接近着他。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孟德雷那高大的身子完全贴合着地面,一路上用着完全和他强壮的身材极不相称的敏捷的动作快速的前进着。 到达攻击发起位置后,孟德雷无声的从腰间将伞兵刀连鞘拔了下来,用右手反握着,停顿了几秒钟观察了一下他的目标和我负责的那名暗哨之间的角度。在他确认了他即将出手的目标并不在其他哨兵视线范围内之后,他猛然伸出自己粗壮的左臂,从蓝军哨兵的身手绕到前面将哨兵的嘴巴紧紧捂住。蓝军哨兵猛然惊醒,就想要挣扎着避开孟德雷捂住他嘴巴的手,而他的右手则条件反射般的伸向架在他自己面前的那挺班用机枪:他是想扣动机枪的扳机提醒其他的蓝军。 虽然这名蓝军哨兵的反应已经是非常迅速了,可是孟德雷却一点机会都没有给他。 只见孟德雷的左手突然发力,非常轻松的捂着这个哨兵的嘴巴将他整个人从单兵半身掩体里给拖了出来。这名哨兵几乎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的就被孟德雷给拉出了自己的哨位,他伸出去想要扣动扳机的右手则一把抓了个空,然后无助的在空中挥舞了两下。而孟德雷则得势不让人,反握着连鞘伞兵刀的右手迅速跟了上去,在哨兵的眼前亮了一下,然后就把伞兵刀给横在了哨兵的脖子上。那名哨兵情知孟德雷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只能无奈的放弃了抵抗。 我远远的对着孟德雷伸出了大拇指,这小子的一整套动作实在是流畅,难怪伍阎王经常说我们全队捕俘玩的最帅的就是这小子了。 孟德雷则很得意的朝自己也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指了指我的目标。我明白他的意思,这小子是在提醒我别失手呢。 我对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继续朝我的目标进发。 我的进攻发起跟孟德雷一样也是非常顺利的,趁着寒风的嘶吼声,我一路潜伏到那名身穿吉利服的狙击手附近,然后毫无悬念的将那名刚刚有所警觉的狙击手给扑到了地上。 可是还没等我将这名狙击手彻底制服,我的余光突然发现,在这名狙击手的身边大约十米远的地方,在一棵大树的背后,突然冒出了又一名蓝军的哨兵!一名我们开始的侦察中根本没有发现的哨兵! 我的心猛然往下一沉,心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只要这名隐蔽的哨兵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整个通信基站马上就会反应过来!到时候,就凭我们这十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破坏蓝军通信基站的任务了! 在我身下的这名蓝军狙击手应该是想到了他附近还有一名战友的存在,依然没有放弃最后的挣扎。 而我视线中突然出现的这名计划外的蓝军哨兵则正在端起枪来准备对我进行射击。 我心里顿时做出了最坏的打算,一边左臂一曲,用左手的手肘狠狠的在狙击手的左肋一砸,将这名狙击手即将喊出来的声音硬生生的给砸的闷在了他的胸腔内。而我的右手则顺势从腰间掏出了92式5.8毫米手枪,在自己的腿上狠狠的一擦,将套筒一拉让子弹上膛。我的右手手指也没有闲着,轻轻一挑,拨开了枪的保险,然后顺手“咔哒”一声按下了击锤。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但是我心里非常的清楚,我还是慢了!我出枪的速度绝对比不上十米外的那名突然出现的蓝军隐蔽哨! 但是我绝对不会放弃!我一边在出枪准备射击,一边垂下左手在身子下面的狙击手脖子上来了一个手刀,然后顾不上瞧一下这名狙击手究竟被我制服了没有便身子向旁边一纵准备尽最大的努力来躲避蓝军隐蔽哨的攻击。 孟德雷也发现了我这里出了问题,已经开始拔腿往我这里冲了。此时,我的手枪已经举了起来,整个人横在空中就准备击发了。 然而,眼前发生的一个突然的逆转让我终于没有扣下扳机,我整个人就这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刚才还在端枪准备朝我射击的这个隐蔽哨毫无预兆的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在他倒下的身子背后,冒出了一张呵呵乐着的笑脸。 “我靠!龚力!”我惊讶的从牙缝里崩出了这样几个字。 “我靠!龚力!”赶过来的孟德雷目瞪口呆的指着面前笑的象一朵花一样的人说了这么一句。 “嘿嘿,没有错,就是兄弟我来了!”龚力笑的越发的灿烂了。 第六十章 天杀的伞兵 非常对不起,今天更新比往日都要迟。这实在是因为今天工作太忙了,跟大家说声抱歉了! ……………………………………………………………………………… 正在我和孟德雷因为龚力的突然出现而瞠目结舌的时候,谢从耀和刘班副已经非常顺利的解决掉最后剩下的那两个明哨了。整个拔掉哨兵的行动虽然有意外出现,但总归还是有惊无险的顺利完成了,整个行动仅仅用时不到三分钟就完美的结束,而蓝军通信基站内部则毫无所知。 说老实话,蓝军第六名哨兵的突然出现几乎让我们几个整夜的努力瞬间化为无用功。 这第六名哨兵的存在是我们所有人事先都没有预料到的!蓝军通信基站的驻守兵力是一个排,一个排的驻守兵力放出明暗五个哨兵这已经是非常多的一个数字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发现这个基站有五个哨兵时就没有再考虑还有隐蔽着的其他暗哨的可能的原因了。要知道,六个哨兵相对一个排的驻守兵力来说已经相当于总兵力的八分之一了! 整个清除哨兵的行动完成后,我才终于能抽出时间来回想一下。这一想不要紧,我顿时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不是龚力的突然出现,蓝军第六名哨兵只要一开枪,那就不仅仅是我被判退出演习这么简单的事了。蓝军的驻守兵力一旦得到信号,只靠我们剩下的这不到十个人,占领蓝军通信基站这个任务就完全成了泡影了。 “龚力,你小子怎么突然冒出来了?”我一边抹着自己脑门上的冷汗一边跟龚力打着招呼。 孟德雷在边上向其他所有队友打着手势,告诉大家一切顺利,让大家抓紧清理现场准备进入蓝军通信基站内部。 “我迷路了。”龚力的给我的回答非常的简单。 “过第二道封锁线的时候,我和你们走散了。”龚力一边跟我和孟德雷一起悄悄的往通信基站内行进,一边跟我们介绍了一下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偏偏我的指北针被摔坏了,我就这么迷路了。”龚力很无辜的摊了一下手。 说话间,我们几个已经来到通信基站的围墙边,许东风他们看到龚力的出现也是非常的高兴,一个个都过来在龚力的身上捶了一拳表示一下自己内心的喜悦。 “我刚到这里就看到你们在清除哨兵,就一路匍匐过来想给你们帮个忙搭把手来着。”龚力一边端着枪保持这警戒一边悄悄的跟我说着。 “我本来也没发现他的,我和他中间正好隔着两棵树。他突然蹿出来准备对你开枪的时候我才看到了他。”龚力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那会我离他只有不到三米远,那小子再晚跳出来一会就要跳到我的怀里去了!” “你小子运气真他奶奶的好。”孟德雷砸巴一下嘴巴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龚力的狗屎运,咱们这次就要连裤头都输光光了!”我嘀咕了一句,心里不由得暗自庆幸了起来:战场上的形势确实是瞬息万变,任何一丁点的意外都有可能改变整个战局的走势。而这一次,我们很幸运! 这时我们十一个人已经全部就位了,许东风带着龚力、郦佳湘、田晓荣、韦斌还有空十师的两名战士负责封锁驻守部队的三间营房,我和孟德雷、解从耀、刘班副四个人则摸到通信室的门前准备控制通信室。 通信室的门关着,我试着轻轻的板了一下门把手,然后回头说道:“锁着呢。” “强行破门!”孟德雷毫不迟疑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回头给许东风打了一下手势,告诉他我们将要强行破门,让他们那里做好准备。 许东风低声的跟龚力和韦斌说了一句,龚力和韦斌立刻一人带了一名空十师的战士分头移动到另外两间营房附近。然后许东风就对我打了一个“OK”的手势。 “准备……”我轻声的吩咐着孟德雷,孟德雷已经抬起他那只穿着号称“踢死牛”的91式伞兵作战靴的左脚做好了踹门的准备。 “走!”我低喝一声。几乎是紧随着我的声音,孟德雷那只穿着44码作战靴的大脚丫子就狠狠的踹在了通信室的门上,本来紧锁着的房门毫无意外的被他一脚给踹了开来。 我和解从耀还有刘班副如同一阵风一般从洞开的房门冲进了通信室内。 通信室内一共有三名值班人员,一名肩扛中尉军衔的军官和两名上等兵——都是女的! 随着我们几个的破门而入,两名女兵都转过头来楞楞的看着我们几个完全没有回过神来。而那名女军官的反应却很快,她下意识的将手伸向自己的腰间想要去掏枪。 “都不要抵抗了!”我端着枪对着她们三个喝道:“空包弹在五米范围内依然有足够的杀伤力,我不想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对你们开枪!” 那名女军官看了看我们四个人手中黑洞洞的枪口,脸上的表情既惊讶又懊恼,颓然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将自己伸向腰间枪套的手给缩了回来。 这时,通信室外已经开始响起了枪声。我知道,我们强行破门的声音已经惊动了蓝军的驻守部队。 “解从耀和刘班副负责控制通信装置,向总部发报,通报他们,我们已经占领了蓝军通信基站。” 解从耀和刘班副答应了一声:“明白!”然后就礼貌的请开了坐在控制台前的两名女兵。 “孟德雷你和我出去帮许东风他们,外面压力很大。” “好的。”孟德雷捏紧了拳头在自己的胸前捶了一下,然后抱着班用机枪就一猛子扎了出去。 我回头对着通信室内的三名俘虏说道:“按照规则,你们三个已经退出演习了,我不希望看到你们给我们捣什么乱。” 回答我的是她们三个人整齐的“哼”的一声。 我没搭理他们,把枪一抱就准备出去支援许东风他们。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女中尉突然扬声问道。 “我们是空降兵指挥学院十七学员队的学员。”我又指了一下正忙着的刘班副:“他是空十师直属空降侦察营的。” “空降兵!”那名女中尉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来:“你们这些天杀的伞兵!” “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天杀的伞兵!”我没有回头,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冲出了通信室。 外面,枪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第六十一章 鏖战 我酷酷的给屋里的三名女俘虏丢下一句话,刚刚踏出通信室那已经被孟德雷踹的有些支离破碎的大门,就紧随着一阵枪声狼狈无比的趴倒在了地上。 我甚至都来不及抬头看一下外面的情况,就埋着头一路采用驴打滚的姿势滚到了附近的掩蔽物后面,在我一路滚过来的身后,不断的有子弹“噗噗”的打在地面上,然后乱七八糟的四下里乱蹦。 躲到掩蔽物后的我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一颗乱蹦的弹头就一猛子扎到了我的右手手背上。 “哎呀!”滚烫的弹头让我忍不住叫了起来,手里本来紧紧抓着的枪都差点没一把给扔掉。 “狗日的,跟我们拼命了啊?”我嘴里骂骂咧咧的从掩蔽物后面悄悄的探出了脑袋,想观察一下外面的战况究竟是怎么样了。 我顶着钢盔的脑袋刚刚从掩蔽物后面探出了一点边,一连串的子弹就带着“飕飕”的响声从我的眼前飞过。 我吓的赶紧把脑袋给缩了回来,双手把枪给举了起来,完全凭着自己的感觉对着子弹可能的来路就是一通长点射,嘴里拼命的喊着我视线内看到的第一个队友大喊了起来:“郦佳湘!赶快把盯着我的那几只鸟给打下来!” 郦佳湘听到了我几乎要没呛没调的大喊,立刻掉转了自己手中的枪口,对着依然没头没脑的盯着我所在的位置使劲突突的蓝军战士就是一通扫射。 我顿时感觉到自己头顶“嗖嗖”的子弹飞过的声音稀疏了不少,马上抱着枪从掩蔽物后面探出头来对着二十多米开外的蓝军驻守部队营房开起了火来。 我一边开着枪一边不断的转换着自己的所在位置,顺便还观察了一下整个战场的局势。 “场面很糟糕!比我预想中的情况还要糟糕!”这是我大略的观察了一下战场形势之后的第一感觉。 我们暂时性的把蓝军的驻守部队给压制在了三间营房之内,但是驻守的蓝军部队相当的顽强。他们不断的通过营房的大门和窗户对我们发射着密集的子弹,间或还奋不顾身的发动几次冲锋,试图从营房内冲出来, 从外面开始交火开始到现在仅仅有不到两分钟时间,但是我一眼扫过去就已经看到了七、八名蓝军战士退出了战斗,他们大多数是刚开始听到了我们踹门的声音从营房内冲出来查看情况时被以逸待劳的许东风他们击中的。 而我们这边也开始有人被击中退出演习了,倒霉的是空十师的一名战士和田晓荣。这会他们两个正退出了交火区域懊恼的坐在一边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一名蓝军战士突然从营房内冲了出来,在地上来了一个前滚翻试图躲避开我们的阻击,我手疾眼快的对着他就是一个点射。这名战士的前滚翻还没来得及翻的过来就郁闷的发现自己身上开始“噗噗”的冒起了白烟。 他气的把手里的八一杠往地上一摔,扯着嗓门对着我的方向就嚎了起来。 “哥们你究竟是瞄准了打的还是瞎猫碰死耗子蒙着了?我这样窜出来你都能打的中啊!” 我嘿嘿笑着没有搭理他,对着郦佳湘打了一个手势之后枪口一抬又是一梭子,然后马上缩回了掩蔽物后面迅速的更换着弹匣。郦佳湘则心领神会的补上了我换弹匣的缺继续对着蓝军的营房大门实施着火力压制。 “孟德雷!孟德雷!”我换好弹匣后大吼着喊着孟德雷的名字:“你小子的机枪呢?我他奶奶的怎么就没听到你的机枪声?” 不远处传来了孟德雷气急败坏的低吼声:“奶奶的,哥哥我从出来到现在连脑袋都没抬起来过!” “蓝军那帮孙子看到哥哥我拎着机枪窜出来,连招呼都不带打的就盯着我打到现在了!” 我忍不住乐了:“你小子平时不是挺牛的么,这会怎么蔫巴了。” “幸灾乐祸啊你!还不快帮我压制一下!”孟德雷的声音冲破了弹雨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没有再搭孟德雷的话茬,大声的喊了起来:“佳湘、东风、韦斌!” 他们三个人听到我的声音后都隐蔽下来然后看了看我。 我伸出手来指了指蓝军营房方向,他们三个都使劲的对我点了点头。 我抱紧了枪,口中大声的数着:“一、二、三,走!” 我们几个人立刻一起探出头来对着蓝军的营房开始了火力压制。 “孟德雷你快点!兄弟们撑不了太长时间的!”我一边开枪一边招呼着孟德雷。 “知道了!”孟德雷回了我一句,然后一路紧贴着地面就爬了过来。 没一会,就听到孟德雷的喊声:“好了!” 我们四个人立刻互相掩护着蹲下了身子,抓紧时间更换弹匣。耳朵里马上就响起了孟德雷手里那挺QBB-95LMG班用机枪清脆的吼声。 “奶奶的!”我骂了一句,然后对着孟德雷的方向叫了起来:“你小子终于开腔了,刚才你闷葫芦一样差点没把兄弟们给憋死。” “你以为我愿意啊!”孟德雷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我刚才比你们还憋屈呢。你们好歹还抬的起头来,我连外面究竟什么情况都没机会看呢。” “这样下去不行,咱们总不能这么跟蓝军死耗着。”我一边不歇火的打着短点射,一边跟他们几个说道。 “任务反正是完成了,咱们能撤就撤吧。”许东风回应着我的问题。 “谢从耀和刘班副还没出来!”我喊道:“等他们出来我们就能撤了!” “没说的,先顶住等解从耀他们出来吧。”孟德雷的班用机枪一丝停顿都没有继续唱着歌。 正在这时,通信室的门前出现了解从耀的身影。 “全部搞定!”解从耀简明扼要的对着我喊道:“指挥部没有后继的命令,一切由战场指挥员随机处置。” “没说的,走!”我对着解从耀他们打了一个手势,然后招呼着其他的兄弟们。 “孟德雷、许东风你们两个跟我一起断后,其他人抓紧时间撤!” 所有的队员立刻开始交替掩护着往后撤退,蓝军明显是发现了我们的企图,枪声立刻更加密集了起来。 “快快快!”大家不断互相催促着步步为营的向下撤,我和许东风、孟德雷三个人则不时的探出身子为其他的战友们提供火力掩护。 “我操!”郦佳湘气愤的叫骂声突然传了过来。 我扭头一看,只见郦佳湘的身上冒着烟正回头对着蓝军营房方向大声的骂着。 我立刻连眼睛都红了,大吼一声站了起来,对着蓝军营房大门口就是一个连射——那里一名蓝军士兵正高声叫唤着:“我干掉了一个!” 第六十二章 疯狂 为刘翔的意外退出而万分惋惜!希望他的伤能早些恢复。 …………………………………………………… 郦佳湘的身上哧哧的冒着烟,大为光火的对着蓝军营房方向竖起了中指。 眼看着郦佳湘被蓝军击中退出了演习,我的眼睛立刻就红了。 从演习开始到现在,我和孟德雷、许东风、龚力、郦佳湘这五个人的战斗小组除了龚力曾经走散过之外,依然保持满员。偏偏现在在任务已经完成开始撤退的情况下郦佳湘被蓝军打中了,这个现实让我的心里尤其的接受不了。 虽然明明知道是战斗就肯定会有人受伤有人牺牲,虽然明明知道这仅仅是一场演习,虽然明明知道郦佳湘根本没有受一丁点的伤。但是在那一个瞬间,我依然彻底愤怒了! 我和一起断后的许东风、孟德雷三个人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的嘶吼声,不顾一切的从隐蔽物后面跳了出来,根本无视连射时枪身产生的后坐力对自己肩膀的巨大伤害,对着正从营房内蜂拥而出的蓝军士兵开始了疯狂的扫射。 我们三个人无一例外的一边红着眼疯狂的用手中的枪倾泻着自己内心的愤怒,一边毫无意义的大声的狂吼着。 那一瞬间,整个蓝军的通信基站响彻了我们三个人吼声:“啊……!” 所有的蓝军士兵全部惊呆了,立时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手足无措。有些人刚冲出营房就被我们三个人倾泻出的弹雨给打中,身上冒着白烟退出了演习。有些人则被我们三个人的疯狂举动给弄的慌了手脚,不是转头撤入营房就是四下里寻找着隐蔽物躲避我们的子弹。而那名刚刚还在欢呼着:“我干掉了一个”的蓝军士兵,则被我们三个第一时间给盯上了,无数的子弹冲着他飞了过去。长距离飞行后的塑胶弹头虽然已经失去了杀伤力,但是打在人的身上依然会有疼痛的感觉,那名士兵被无数的子弹打在了身上,嘴里发出“哎呀哎呀”的叫唤声,而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紧紧的抱着头趴倒在了地上。 我们这边所有正在撤退中的队员们也全都惊呆了,看到我们三个人不管不顾的跳出掩蔽所大吼着开枪,也看到了身上冒着烟的郦佳湘。龚力第一个转过头来,抱着枪怒吼着跟我和许东风、孟德雷三个一起发起了反冲锋。紧接着就是解从耀,然后就是韦斌、刘班副…… 所有本来已经逐步、分梯次撤出战斗的队友们全都杀了回来,义无返顾的跟在我和孟德雷、许东风的后面对着正陷入一片慌乱中的蓝军部队发动了几乎是自杀式的反冲锋。 整个蓝军部队都被我们这突如其来的反冲锋给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蓝军阵地上顿时几乎连反击的枪声都没有了,就算偶尔有几个士兵开枪阻击我们,那也都是连瞄准都没有瞄准的胡乱射击,根本连我们的边都沾不到。 刚刚被击中退出演习的郦佳湘也被我们这些队友的疯狂举动给惊呆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们一个接一个的因为他的退出演习而对蓝军阵地发起了亡命般的突袭,惊讶的连自己对着蓝军阵地竖起的中指都忘记放下来,只是楞楞的站在一边发着呆。 转眼间,他就从眼前发生的一切中明白了我们这般决死反扑的原因:我们——他的战友,正在因为他被击中这个原因而愤怒,正在为了帮他报仇而失去理智一样的发起了一次很难以想象的反冲击。 郦佳湘的眼眶立刻就红了,满眼的泪水夺眶而出。他一把扯下了自己头上戴着的钢盔,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象一个孩子一般的嚎啕大哭了起来。嘴里还不停的骂着:“你们这帮狗日的混蛋,老子又不是真的挂了!” “你们这样做干什么?不把我弄哭了你们心里不安生是不是?” “奶奶的,我总算没白交了你们这帮兄弟。” “就凭你们这样,我他奶奶的为你们去死都愿意!” 哭了没一会,郦佳湘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边用衣服袖子胡乱的擦着眼泪一边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 “你们这帮狗日的混蛋,快撤下去啊!” “一个个都发什么神经呢,存心找死呢你们?” “快滚蛋啊!” “兄弟我已经挂了,你们别跟着搭进来啊!” “不值得啊!” 喊了几句之后,郦佳湘开始不断的从身上把各种装备给扯了下来,一边扯一边使劲往地上摔,嘴里改为盯着我骂。 “恨少你他奶奶的糊涂了!” “别忘记你是我们这一队人的指挥员!” “你他奶奶的这副鸟样子算个狗屁指挥员!你想把兄弟们都赔进去啊!” 郦佳湘劈头盖脸的臭骂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本来因为怒火而极度不清醒的头脑立刻为之一震。 “是啊!我现在不仅仅是一名普通的战士,我现在是我们这支十一人小分队的指挥员。除了已经退出演习的郦佳湘、田晓荣和那名空十师的战士,我还有七名兄弟呢。无论如何我都不该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把剩下的七名兄弟给带进一个注定走不出来的完全没有必要的战斗中去!” 我停下了发冲锋的脚步,大脑快速的盘算了一下整个战场的形势。 因为我们突如其来的反冲击,蓝军的驻守部队被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现在还没有重新组织起有效的攻势来。这会正是我们抓紧撤离的好时机。 “撤,赶紧撤!”我挥舞着手臂大声的命令着。 队友们也渐渐从开始的狂热中清醒了过来,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迅速的撤退着。 只有龚力嘴里骂骂咧咧的还在继续向前跑,我冲过去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冲什么冲?还不快撤!” 龚力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蓝军营房方向恨恨的吐了口唾沫,扭头就跑。 郦佳湘还有田晓荣和空十师的那名战士远远的跳着脚大喊着:“快走快走!” 我盯着他们三个看了看,使劲的在地上一跺脚,也跟着其他兄弟们一起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六十三章 坚持 太郁闷了!我打小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象今天这么郁闷过了! 我们这一小队人马已经连大气都不带喘的狂奔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一直跑到天都已经蒙蒙亮了,但是身后的蓝军追兵却依然不依不饶的死死的咬在我们的身后没一个消停的时候。 “我们……我们好象……好象没怎么着……那帮小子吧?”龚力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跑着,一边结结巴巴的跟我说道。 “你说呢?”我回头瞅了瞅我们的身后随口回答着。在我们的身后,距离最多有两百多米的地方就是那群狗皮膏药一样死缠烂打的蓝军。这一个多小时的狂奔说老实话绝对是够考验一名战士的身体素质的,身后这帮追兵们虽然还是紧紧的盯着我们,但是随着体力的不断下降,已经逐渐的被拉成一条长长的稀疏的纵向散兵线了。 其实不仅仅是他们的体力严重跟不上了,就算是相对一般陆军战士来说身体素质要好上很多的我们都不断的在心里大呼吃不消。 先不说我们这一队残兵已经一整夜没有闭上眼睛休息过了,就说我们从降落一直到现在都在不停的奔跑、战斗就已经足够累趴下一般意义上来说的优秀战士了。 我回答完龚立的问话后,手下意识的去摸自己腰间挂着的水壶。刚刚把水壶抓在手里就反应过来:我水壶里的水好象早在对蓝军通信基站发起攻击前就已经被喝完了! 我苦笑着收回了抓着水壶的手,一边继续跑着,一边猫下腰来顺手在地上胡乱撸了一把雪,然后一把将雪团给塞进了嘴里。 “嘶……!”雪团刚刚塞进嘴里,我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家伙差点没把我给冻的一口把雪给喷出来。 我龇牙咧嘴的使劲的呵着气,试图让嘴里雪快一点化成水来,好滋润一下我已经干的开始冒烟的喉咙。 好不容易雪团在我的嘴里开始融化,我立刻迫不及待的小小的咽下一口雪水。一阵无比清凉的感觉经由我的口腔,滑过我已经干涸的几乎要裂开来的喉咙,顺着食道咽进了我的肚子里。 “真他奶奶的爽!”我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喉咙里似乎好受了些,我也就不急着把嘴巴里剩下的雪水给咽下去了。 要知道,在缺水的情况下,嘴里面含着一口水但不咽下去,这是一种节约水同时也能大大缓解口渴问题的好办法。 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满地都是雪,但毕竟把雪塞进嘴里的感觉并不好受,我也就这样嘴里含着水继续跑下去了。 这场追击战已经不知不觉中演变成了一次马拉松一般的长途拉练。不管是被追击的我们还是追击我们的蓝军其实都知道,这场追击战最后的胜利只会属于跑的快或者说是能够坚持到最后的那一方。 “只要我们能够坚持到蓝军追兵累垮掉的那一刻,我们就算是胜利了!”我的头脑里不断的盘算着。 身后又传来了龚力粗重的喘息和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龚力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我想了想……我……我没觉得我们……我们怎么着他们了。” 我嘴里含着的一口水差点没当场喷了出去,合着龚力这小子还在琢磨我说的那句:“你说呢?”而且还能一副异常无辜的口气做出总结:我们这一小队被追的有如丧家之犬的残兵压根就没招惹后面的蓝军追兵,后面红着眼嗷嗷叫着追击我们的蓝军士兵完全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跟我们约好一起来一次冬季长跑来达到锻炼身体拉体能的目标来了。 我蒙着头继续往前跑没有搭理龚力,咱不能为了回答龚力这个白痴的很的问题而浪费了嘴里含着的水不是? 倒是在我前面跑着的孟德雷扭过头来搭上了龚力的话茬。这小子的体力确实是我们这几个人中间最好的一个,扛着一挺班用机枪跑了这么久居然还能完完整整不带喘的说出一连串完整的话来。 “咱们还真没怎么招惹人家。” “也就是大半夜的跑人家老窝来,先是放倒了六个哨兵。” “然后端掉了人家守卫的一个通信基站。” “完了又在交火中打的人家十几个人退出演习。” “接下来还玩了一个反冲锋,把他们闹了个手忙脚乱。” “最后还不愿意给人家消消气,硬的拉着他们来个全装越野。” “总的来说也就这些了,还真的不能说怎么着了他们。” 一连串的话说完之后,孟德雷的脸都给憋红了,立马张大了嘴巴使劲的喘着粗气。 我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口把嘴里的水都给笑喷了。 “老三,我真佩服你。”我喘了一口大气接着说道。 “说了这么多的话,你怎么没给活活憋死呢?” 正在这时,我们的身后传来了“扑通”一声响。 回头一看,原来是空十师的那名战士腿上发软摔倒在了地上。 只见那名战士摔倒后努力的想爬起来,可是长途奔跑之后一旦摔倒就很难再自己站起来了。那名战士拼命的撑起自己的身体,脚无论无何用力都没能爬的起来。 韦斌正在他的身边,赶紧停下脚步回去拉他,结果这么一使劲,不但没把那名战士给拉起来,连带着自己也摔倒在了地上。 我和孟德雷赶紧停了下来,回头跑到他们的身边,一人拉一个的想要扶起他们。 然而这个平时不管看起来还是做起来都非常简单的动作现在却是这么的难。 人在长距离跋涉之后憋着的一口气一旦松懈下来马上就会被疲劳和虚弱感给击垮。这会我和孟德雷虽然没有被那种全身无力的感觉击垮,但是却怎么也不能把韦斌他们两个人从地上拉起来。 跑在最后面的许东风跟了上来,我们三个人一起使劲,终于将韦斌他们两个给拖了起来。 “坚持住!”我喘息着说道。 “坚持住!”孟德雷将班用机枪往自己的右肩上一扛,然后腾出左手架住那名战士,嘴里不断的鼓励着他。 “坚持住!”许东风把枪挂在脖子上,伸出双手在后面使劲的推着孟德雷和那名战士。 “坚持住!”龚力气喘吁吁的对着最前面互相扶持着蹒跚着继续跑着的解从耀和刘班副喊道。 “坚持住!”我们所有的人一起拼命叫喊着,八个虽然虚弱但依然无比坚定的声音在清晨的山路上回荡着。 第六十四章 不是结局的结局 前后历时将近一周时间的演习终于落下了帷幕,演习的最终还是以我们红军的惨胜为结局。 在这次演习中,红蓝双方的空降部队都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我们红方的主力空降部队顺利的突袭了蓝军的后勤补给基地,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蓝军预备队增援左翼防线的军事部署。而我们这支偷袭蓝军通信基站的小分队的表现同样让人刮目相看,在情报出错,误投到蓝军机械化预备队驻地的情况下,最终居然有一支十一个人的零星部队成功破坏了蓝军的通信基站,造成了蓝军部队大面积通信中断了半个小时之久的战果。 当然了,其实最出彩的并不是我们,配属蓝方部队的第十五空降军四十五空降师在这次演习中可以说是大放异彩。 四十五师分两路在红军后方实施了大纵深的集群空降,不但四处袭扰红方部队的指挥、通信和后勤补给系统,甚至还扼守住了红军大批预备队开往前线攻击蓝军左翼防线的一条要道口整整两天时间。 在这两天时间内,重武器几乎没有的第四十五空降师顽强的顶住了红方三十八集团军重装甲部队的两面夹击,极大的延缓了三十八集团军对蓝军防线如潮水般的攻击。如果不是因为四十五空降师配属的重火力严重不足的问题,战局的最后走向还真的难以预料。 “咱们四十五空降师……还真是要得!”演习结束后我们在指定区域休息的时候张德可忍不住感叹道。 “不就是你老部队么,张老大你也不用见天的挂在嘴上可劲的夸吧?”龚力还在为郦佳湘最后关头被蓝军击中退出演习而愤愤不平。 “张老大说的没有错。”我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说道:“就他们四十五空降师在这次演习里的表现来说,还真是没的说,打的实在太精彩了。” 看到龚力一脸不以为然的还要反驳,我接着说了下去:“暂且不说别的,他们能在三十八集团军重装甲部队两面夹击的情况下守住路口整整两天时间,这个我们就做不到。” “王牌部队还是有他称之为王牌的道理的!” 我们几个正聊着,远远的看到伍队长一路跟学员们打着招呼走了过来。 我们几个人马上从地上跳了起来,保持立正姿势。 “聊什么呢?”伍队长把手往下压了压,示意我们几个人都坐下。 “正聊咱们这次演习呢。”孟德雷笑的嘴巴合不拢的说。 “你们几个这次表现确实很不错!”伍队长也笑眯眯的表扬了我们一下。 伍队长这个人可是轻易不会表扬人的!这一次听到伍队长毫不掩饰的开口表扬我们,我们兄弟几个立刻互相挤眉弄眼的得意了起来。 “尤其是你。”伍队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在全队建制已经基本打散的情况下,你还能保持你的战斗小组齐装满员,这很不容易!” “更为难得的是,你能在劣势情况下迅速有效的整和起手中的全部力量,出其不意的偷袭了我们的攻击目标,并且顺利的拿了下来,事后还带着大部分人员安全摆脱了蓝军的追击。” “老实说,搁在演习前我绝对无法想象你能做到这个程度。” “告诉你们吧,这一次演习指挥部会通令嘉奖咱们学员队。”伍队长用一种很欣慰的目光环视着我们。 “乌拉!”我们几个立刻用很夸张的语气大声喊了起来。 我非常得意的对着自己翘起了大拇指:“伍队长,这还真不是吹的,您说说看吧,咱究竟是不是一个天生当兵的好料子?” “尾巴翘上天了不是?”伍队长“啪”的在我的脑袋上来了一巴掌。 “我告诉你,你小子还嫩了点!” “别以为我不知道,郦佳湘退出演习的时候你小子是不是头脑发热干出什么混帐事了?” 我悻悻的摸了摸脑袋,嘿嘿傻笑着不说话。 “作为一个指挥员,在战场上永远都要保持一个冷静的头脑,至少说在这一方面,你还是显得稚嫩了些啊。” 看到我有些不服气的表情,伍队长继续说道:“你还别觉得委屈,如果守卫通信基站的蓝军是一批有经验的部队,你头脑发热带人打反冲锋的时候,足够被人家消灭几次的了!” 我被伍队长这么兜头一训,本来快翘上天的尾巴立刻耷拉了下来:伍队长说的确实没错,我啊!还是不够成熟。 “你们大概都听说了四十五空降师的战果了吧?”伍队长问我们。 “恩,都听说了。” “实在是太牛叉了!” “最厉害的是他们顶了两天之后居然还能在三十八集团军的眼皮子底下成建制的跑了。” 我们几个立刻被引开了话匣子,纷纷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你们要记住,骄傲自满永远只会成为阻挡你们前进的绊脚石,你们要走的路还很长呢!”伍队长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们说道。 “是啊,我们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我低下头来,嘴里喃喃自语的说道。 “伍队长,这次演习结束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参加这样大规模的演习了。”许东风感慨的说道:“经过这一次演习,我们其实学到了很多在学院里无法领会到的东西。” “会有机会的。”伍队长很肯定的说。 “哎呀,咱们军人就该生在战争年代,炮火连天的生活才是咱们应该过的日子,那样才能体现出咱们军人的光荣来。现在和平年代,实在是太平淡了,平淡的我都没觉得咱们军人有什么意义了。”龚力想到很快就要回到学院里继续那种学习、训练、吃饭、睡觉的平淡生活中,忍不住大发牢骚的说着。 “你们也都这么想的么?”伍队长很意外的并没有责备龚力说的怪话,而是转过头来看了我们大家一眼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们大家想了想,都点了点头。其实这样的想法并不是只有龚力一个人才有的,我们很多人都会或多或少的有一点这种想法,觉得和平年代无法体现出我们作为军人的价值来。 “光荣在于平淡,作为和平时期的军人,我们的生活可能是很平淡、很寂寞的。但是,就是因为咱们军人能耐的住这种寂寞,守的住这份平淡,咱们军人才是光荣的的!”伍队长看似不经意的说出了这么一段话,然后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 “好好琢磨琢磨吧!我们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呢!” 细细的品位着伍队长的话,我的心里突然亮堂了起来。 未来是属于我们的,我们将会用我们自己的青春唱出一首嘹亮的军歌来!(全书完) ………………………………………………………… PS:读者朋友们或许会奇怪,军歌这本书为什么会突然就这样草草收尾了。其实军歌匆匆完本的原因是因为即将要出版实体书了,所以不能再在网上更新。偏偏我这个人不喜欢TJ,所以正好借演习的结束来给军歌收个尾。 至于其中的具体情况,一会我会在作品相关里详细跟大家说的。 --(本卷结束)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其他 第一章 同游无量 春,清晨,微风带着一缕泥土的芳香吹了起来,天光放亮了,微风似有似无,飘忽不定。我看书_斋丝丝柳絮漫漫飘荡,没有落处。 大理城东郊的青石大道上人来人往非常繁忙,不时地有人骑着马匆匆而过。大道两旁有一些小货摊,似乎是一处集市。这条大道向西不远便通向边域名城——大理。 远远的只见青石大道上一身着青布长衫作书生装扮的青年男子乘一只小毛驴彳亍而来。随着小毛驴的渐行渐近,隐约可见驴背上青年书生一手执书一手抓着一个酒瓶,不时的举首疼饮,还摇头晃脑的做词吟唱着: 湖上月,偏照列仙家。 水浸寒光铺枕簟,浪摇晴影走金蛇,偏称泛灵槎。 光景好,轻彩望中斜。 清露冷侵银兔影,西风吹落桂花枝,开宴思无涯。 路边正行过一劲装短打的妙龄少女,但见她长的灿若明霞,宝润如玉,恍如神妃仙子。少女勒住座下神俊无匹的枣红大马,一只纤纤玉手搭在腰畔悬挂的宝剑之上扬声对青年书生道:“好词!好词!公子大才!” 骑驴的青年书生闻声抬头,众人皆忍不住暗赞一声:好一个俊郎公子! 只见他大约二十来岁,长的丰神俊朗,长身玉立,宛如玉树临风。虽然青布长衫已很是破败,兼且沾着不少的酒渍,偏生穿在他身上却毫不碍眼,反生出一派不拘小节的堂堂豪气。 “得姑娘谬赞,小生不胜惶恐,见笑见笑!”青年书生醉眼惺忪的双手做个揖,却不停下所乘毛驴,依然彳亍前行。 劲装少女却是大感惊异,她本人生来容貌娇美,江湖上无数年少俊杰无不趋之若骛争相追求。如今却遇到一个如此看似落拓偏生举止豪情无限的青年书生对她的美貌如视而不见般,立时心底对其大生好奇之意。 “不知公子此去何为?”少女催动胯下红马紧紧的跟上这个落拓的青年书生。我*看书斋 “唔?姑娘跟着在下做什么?”青年书生摇晃着手中酒壶:“在下左右无事,准备前往无量山一游。” “无量山?我也是去无量山的啊!”劲装少女不禁雀跃了起来:“我们不如结伴同行吧!” “额,此去无量山,一路行人罕至,姑娘与在下孤男寡女,似乎不妥、不妥……”青年书生一边说着一边大摇其头。 “都是江湖儿女,何必这样拘泥于俗礼呢?”劲装少女看起来并不愿意放过这个很是与众不同的青年书生:“再说了,此去无量山道路艰险,看你似乎并不会武功,若是遇得什么恶狼猛兽,那可怎么办?” “好……好吧。如此在下倒也不便再拘于小节,拂了姑娘的好意。”青年书生很为难的想了一会抬头应道。 两人结伴同行,行了一段路,只见前面怒涛汹涌,水流湍急,竟是一条大江。江岸山石壁立,嶙峋巍峨,看这情势,已是到了澜沧江畔。江岸尽是山石,小路也没一条,七高八低的走出七八里地,才见到一株野生桃树,树上结实累累。 两人又走了十余里,才见到一条小径,终于见了过江的铁索桥,只见桥边石上刻着“善人渡”三个大字。桥边却见一间小小的酒家。 当下两人下马,将马匹寄存于酒家,扶着铁索,踏上桥板。那桥共是四条铁索,两条在下,上铺木板,以供行走,两条在旁作为扶手。一踏上桥,几条铁索便即幌动,行到江心,铁索晃得更加厉害,一瞥眼间,但见江水荡荡,激起无数泡沫,如快马奔腾般从脚底飞过,只要一个失足,卷入江水,任你多好的水性也难活命。 劲装少女看来武功很是不弱,在桥上一路行来如履平地般自如。再看那青年书生却胆战心惊,当下不敢向下再看,双眼望前,一步步的终于挨到了对面桥头。 两人此时弃马步行,转过江边小道只见眼前一列青山,山势非常险要,一条小道沿着山势盘旋而上,这便是无量山了。 沿小道顺山而上,远远的只听得水声淙淙,前面却是一条山溪,寻声来到溪旁,阳光下溪水清澈异常。山影与人影倒映溪中,显得清幽无比。 如此美景,不由让两人游兴大浓,一边指点着身边如画般美景,一边举步拾阶而上。 刚至半山腰,猛听得水声响亮,轰轰隆隆,便如潮水大至一般,抬头一看,只见西北角上犹如银河倒悬,一条大瀑布从高崖上直泻下来,只见深谷中云雾弥漫,兀自不见尽头。 空山寂寂,那水声在山谷间激荡回响,轰轰汹汹,愈走水声愈大,待得走上岭顶,只见一道白龙似的大瀑布从对面双峰之间奔腾而下,声势甚是惊人。 一路下的岭来,顺着瀑布的来势溯流而上,又走了一阵,过了两个急滩,一转弯,眼前景色如画,清溪潺潺,水流平稳之极,几似定住不动。那溪水宽约丈许,两旁垂柳拂水,绿柳之间夹植着无数桃树,若是再过的几日桃花盛开之时,想必是一片锦绣,繁华耀眼。 青年书生见此美景,欢喜的手舞足蹈,接连举起手中酒壶大喝数口,口中高声唱道: 湖上柳,烟里不胜催。 宿雾洗开明媚眼,东风摇弄好腰肢,烟雨更相宜。 环曲岸,阴覆画桥低。 线拂行人春晚后,絮飞晴雪暖风时,幽意更依依。 唱完之后还高举着酒壶对着已经被眼前好风光给迷住的劲装少女连声说道:“如此风光,当浮一大白,浮一大白呀!” 少女将目光至眼前好水好树上收回,兴奋的如同孩子一般:“我们是该好好喝一杯,如果不是跟着你来,我又到那里去找这样的好风光来?” 当下两人相视而笑,席地坐下,开怀畅饮。 一番攀谈之后,青年书生得知眼前这名妙龄少女名叫温柔,刚刚进入夕阳时间不久。因为天生根骨不凡,得以拜入灵柩宫门下,师从于灵柩宫“梅兰竹菊”四剑中的竹剑。灵柩宫绝学天山折梅手倒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已经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这一次是偷偷背着师傅竹剑下山来闯荡江湖的。下山之后一路游荡到大理境内,正逢大理一江湖帮会秋雨阁广招武林高手,她便义无返顾的加入了秋雨阁。 “我们秋雨阁可是江湖第一大帮派凌烟阁的大理分舵呢!”温柔很自豪的向书生炫耀道。 “凌烟阁……”青年书生不知在想着什么,一手托着腮静静的发着呆。 “对啊,凌烟阁!跟逍遥宫并肩领袖全夕阳的超级大帮派。逍遥宫是黑道的魁首,而凌烟阁就是白道的领袖。”温柔一边讲着一边手舞足蹈起来:“凌烟阁耶!有夕阳的传奇人物雪刀,还有夕阳传说方恨少这样的江湖浪子,有女中豪杰花木兰,还有和尚和骆蓉般的神仙侠侣……太多太多拉!我们都以能加入凌烟阁为目标呢,做一个匡扶正义顶天立地的侠客!” “江湖浪子方恨少……”青年书生猛的抬头喝了一大口酒,苦笑着念叨了一句。 “这样吧,今天晚上我们秋雨阁要在无量山下荒村跟逍遥宫的大理分舵饿狼会比武,听说还有凌烟阁和逍遥宫的内围高手要来,不如我带你去瞧个热闹吧。”温柔很热心的对青年书生说道。 “左右也是没事,在下就随姑娘走这一遭吧。”青年书生摇了摇头,放下手中酒壶长身而起。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温柔也站了起来。 “我的名字么,迟些你会知道的……”青年书生大袖一甩,当先而去。 第二章 荒村比斗 傍晚了,太阳的馀晖将西方的天空映成一片火红。 温柔和青年书生风尘仆仆的赶到无量山下的荒村,只见村前空地上插着无数的火把,将整片场地映的如同白昼一般。空地两边壁垒分明的分为两边静静的坐着。 不时有一队队挟剑带刀的江湖人士从四面八方赶来,依然是默不作声的按各自阵营汇入不同的人群之中。温柔一边拉着青年书生的手跑到左边的人群中坐下,一边跟几个她比较熟悉的朋友打着招呼。 坐下之后温柔关切的对青年书生说:“一会你就只管看,不要做声也不要害怕。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会保护你的。” 青年书生微微笑了起来:“一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我就跟在你身边吧。” 约莫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从左右两边各走出一个人来。左边站出来的是一个身穿文士长袍的中年汉子,空着两手,眉目清秀,端正大方,一表人才。右边站出来的却是一个长的丰胸细腰,妖娆多姿,让人一看就心跳不已的中年美妇。 两人走到场地正中各自停下脚步,中年文士当先做了个揖,口中说道:“清风当家的一向安好?” 对面中年美妇笑吟吟的福了一福:“托烈日大当家的福,倒也一向都好,反是看烈日大当家的近来似乎消瘦了不少啊。”说完咯咯娇笑起来,眼波流转目光扫视着秋鱼阁这边的队伍。 “哼,一个狐媚子。”温柔不满的低啐了一声,轻轻的向青年书生介绍起场上两个人来。 原来这中年汉子就是秋雨阁的阁主,名叫烈日。师出丐帮长老鲁有脚门下,一身降龙十八掌已得鲁有脚长老的真传,据说现在已练到三百多级,隐隐有青出于蓝之势。以前曾是凌烟阁下属西南分部好汉盟的执法长老,因得到凌烟阁主持西南大局的风迹的赏识,被委以发展大理分舵的重任。我看*书^斋到任后区区两年时间,便将秋雨阁打理的有声有色。 至于那中年美妇,却是饿狼会的会主,师出于五毒教护法大弟子“黑龙”沙千里门下,以一身千蛛万毒手和五毒神功闻名于西南武林,一手创立饿狼会与秋雨镀分庭抗礼,向来心狠手辣行事不择手段。后接受逍遥宫浪子的招募,举会并入逍遥宫,成为逍遥宫在大理武林的分舵。 正说间,场上两人已寒暄完毕,约定双方各出三人比试武艺,先赢两场者为胜。输者必须退出大理城。 秋雨阁第一个出场的却是一名大和尚,生的腰圆背厚,面阔口方,骨格不凡,倒提一根齐眉棍,腰间还挂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 温柔兴奋的小脸通红,拉着青年书生的衣袖说道:“是慧铁啊!他的师傅可是少林派澄字辈的澄心罗汉,一身醉棍已经练到深不可测的两百多级了!” 饿狼会那厢出场的是一名道士,长相颇是不俗,双眼光华莹润,透出摄人心魄的光芒。腰间斜插一柄精钢长剑。 “这是饿狼会出了名的杀人狂,叫做才子。是武当七侠殷梨亭殷七侠的弟子,只可惜艺成下山后本性必露,行事乖张,杀人如麻。因为受到殷七侠的通缉才从中原跑到大理来加入了饿狼会。听说他的武当剑法也已经练到深不可测的地步了。幸好他还没学到武当绝学太级剑法,不然还不知道要多杀多少人呢。”温柔耐心的给书生做着讲解。 只见场上两人也不多话,略一见礼之后便凝神对立起来。 才子抢先出手,精钢长剑登时出鞘,身体左转,左手剑指,两腿屈膝,右前臂内旋,剑尖前端一寸处短促抖腕发力,一招「飞燕入林」,手中长剑轻轻颤动,一剑自上而下扎向慧铁。 慧铁一式"一苇渡江":,前后脚脚尖脚跟相靠,身体如行云流水般滑出丈余,"韩湘子,铁棍提胸醉拔萧",手中齐眉棍横提,棍端划了个半圈,反手击向才子。 才子却不惊慌,只见他一招“白鹤冲天”,身体向上笔直地纵起丈余,躲过了慧铁这一招。 两人武艺相当,慧铁胜在招式刚猛,而才子的武当剑法却是以防守著称,在场中缠斗了半响也不能分出胜负。 慧铁久战之下好象有些心急,猛然间使出一招"铁拐李,踢倒金山醉玉池",单腿支地,一腿一棍齐齐击向才子。然而用力似乎过猛,导致招式用老,背后露出老大的破绽来。 才子见机毫不犹豫,平剑斜洗,臂圆剑直,双脚交替弧形迈进,右手长剑使出一式「玉女穿梭」,剑锋往来运转如梭,连绵不绝刺向慧铁。 场边秋雨阁一方顿时一片惊呼,而饿狼会方面却是欢声雷动。 慧铁先机已失,一式"雨燕掠波",双臂前伸,全身贴地平飞,努力闪出了才子的的凌厉攻势,右肩之上却仍中了才子一剑,顿时血流如注。 才子正得意中,欲趁势将慧铁击败,却见慧铁大喝一声使出少林醉棍的绝技「八仙醉打」,臂力陡然增加,身法陡然加快。手中齐眉棍"蓝采和,提篮劝酒醉朦胧"、"何仙姑,拦腰敬酒醉仙步"、"曹国舅,千杯不醉倒金盅"、"韩湘子,铁棍提胸醉拔萧"、"汉钟离,跌步翻身醉盘龙"、"铁拐李,踢倒金山醉玉池"、"张果老,醉酒抛杯倒骑驴"、"吕洞宾,酒醉提壶力千钧"八招齐出,一招快似一招。 才子措不及防之下手中长剑顿时被磕飞,身中数棍,颓然倒地认输。秋雨阁众人立时一阵欢呼。 第二场比武开始,秋雨阁方面派出的是一名华山弟子,名叫如国。饿狼会那边派出的人温柔却不认识,但见那人一身白袍将全身裹的严严实实,右手倒提一根造型奇特的钢杖。 两人当下也是一番恶斗,场中剑来杖往打的好不热闹。温柔偏着脑袋对青年书生说道:“你看这场是谁会赢呢?我看啊,肯定是如国了。你瞧瞧他的华山剑法,招招抢攻,只怕那个白袍人就快招架不住了。” 青年书生却大摇其头:“未必未必,那白袍人神神秘秘,难保没有什么绝招没使出来。” 温柔笑道:“你呀,一点武功都不会,你那里能看的明白呀,也就是瞧个热闹罢了。” 两人正说着,场上白袍人手中钢杖一式横扫,猛的砸向如国的右肩处。 如国毫不慌张,一式"风送紫霞",如一阵清风,舒缓地闪过了白袍人的凌厉攻势,钢杖距离如国的右肩差之毫厘却无法触及。 温柔笑着拍手称赞:“好一个华山身法!”青年书生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只听白袍人大喝一声:“灵蛇出洞!”钢杖顶部突然窜出一物,在空中一个转折叮上了如国的右肩。 众人仔细一瞧,只见那物却是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在如国肩上咬了一口之后蛇尾一弹,又窜回了钢杖之中。 如国只觉得肩膀上被咬之处一阵麻木,未及反应便脑中一晕,一头栽倒在场中。 秋雨阁方面立刻有数人冲入场中,将如国抢下场来。烈日上前略一探视,唤来阁中医师为其解毒,然后缓缓转身,口中说道:“好一个灵蛇杖法!好一个白驼山!” 场上白袍人微一颔首:“承让承让!”退回了场边。 第三章 异变突生 烈日对着对面的清风抱了抱拳:“眼下双方一胜一负打成平手,这剩下一场某家愿领教清风当家的五毒神功!” 清风娇笑不已,扭动着腰肢走上场来:“你我快一年未交手了,奴家也想看看烈当家的降龙十八掌又有什么进境呢。” 降龙十八掌为江湖上至刚至猛之掌法,但招式却极是简单。 只见烈日大步迈出,左手一划,右掌呼的一声,便向清风击去,正是一招「亢龙有悔」,力自掌生,猛不可当。清风不敢轻易招架,一式"江水横流",身行倏的向一旁平移数尺,堪堪躲过了烈日的功势。 烈日一掌既出,身子抢前,又是一招「亢龙有悔」,後掌推前掌,双掌力道并在一起,排山倒海的压将过来。只见清风身子向后一翻,一招"缥渺孤鸿影",后荡而起,掠向一旁。 烈日原也知道这两章伤不得清风,跟着又是一招「亢龙有悔」,前招掌力相消,次招掌力又至。竟如怒涛狂涌,势不可挡,又如一堵无形的高墙,向清风身前疾冲。清风身行如鬼魅般一晃,刹那间已远去数丈之外,烈日顿时扑了个空。 清风落地后脸色却略略一变,暗暗吃惊。烈日的降龙十八掌比之年前果然有极大的进步,在这连环三掌之下,她却是已经吃了一点闷亏。我*看书斋当下不再有所保留,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剑,迎风一抖:“烈大当家的小心了,奴家这一年来又随师傅学了点新花样,还请当家的指教!” 烈日却不搭话,突然身形飞起,双掌居高临下一招「飞龙在天」拍向清风的天灵正中。 清风怪异的一笑,身行忽的变得朦胧不清,烈日的凌厉招式竟然透体而过,原来竟是一具幻影。其人却突然出现在烈日身后,足尖点地,身形一旋看似欲走,手中软剑却倏的从腋下穿过,疾刺向烈日的后心,好一式「天蝎藏针」! 烈日更不回身,右手一招「神龙摆尾」向后挥去,这是降龙十八掌中的救命绝招,烈日在情急之下使将出来,更是威力倍增! 清风的身行顿时变得如蛇一般柔软,随着烈日的招式左右摆动,竟使得烈日如此威猛的一招就此落空。 两人武艺本就相当,这一番激斗正是棋逢对手。场下诸人皆看的屏住呼吸,惟有青年书生依然不时的昂首喝酒,似乎对这番激烈的搏杀丝毫不以为意般。 这降龙十八掌招式虽是威猛,但内力消耗却也是极大。烈日斗的良久,心生一计。只见他脚下略略卖了一个破绽,清风立时发现,一声阴笑,飞身纵起,一式「张牙舞爪」,手中软剑狂舞,幻出千万条手臂,合身扑向烈日。 而烈日却于间不容发之际收住脚步,施展出降龙十八掌的绝学「惊天一击」,全身急速转动起来,越来越快,就犹如一股旋风,骤然间,已卷向情知中计而面现惊恐的的清风。 清风只见一阵旋风影中陡然现出烈日的双掌,根本来不及躲避,被重重击中,五脏六腑翻腾不休,口中鲜血如箭般喷出!!! 场边观战众人惊呼或叫好声放起,烈日正待乘胜追击之时,一道白影犹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场上,蓦地冲到烈日面前,手中一柄长剑直刺烈日右眼!烈日慌忙招架,不想白影手中的长剑突然又转向烈日的左手。 只见烈日左掌圆劲,右掌直推,挡在身前。这一招纯是防御,却是在双方之间布了一道坚壁。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似乎见到来者身形一幌,但随即又见那道白影回到原地,却似从未离开。 这是众人才看清来者。只见他年约三十,长的贼眉鼠眼,身高三尺,宛若猴状,偏偏面白无须。 烈日右手抚胸,左手戟指来人,厉喝道:“辟邪剑法,你是何人?”说完胸前一道血泉喷出,竟然已被来人重伤。 来人收剑归鞘,昂首道:“你也算有些见识,还识的咱家的辟邪剑法,咱家便是逍遥宫浪子。”声音尖细,听来甚是不舒服。 “好,好,好!好一个逍遥宫浪子!”烈日抚胸惨笑道:“原来竟是你这个杀神,今天秋雨阁认栽了!” “今天咱家来的目的可不是看你认栽。”逍遥宫浪子狞笑着说:“今天你们秋雨阁的一个都不要想活着离开此地!” 言毕扔出一个布包,“你就不要指望凌烟阁的人来救你了。本次凌烟阁一共来了三个内围弟子,首级皆在此处。” 荒村四周顿时杀声大作,黑暗中不知有多少人打着火把冲杀过来。秋雨阁众人顿时一片慌乱,温柔伸手拉起青年书生:“快跟我走!” 刚跑没两步,迎面杀来一个黑衣大汉,手持紫金砍刀,也不搭话,猛然伏地,使出地堂刀断字决,顿时一片白光直向前滚去! 温柔慌乱间刚一拔剑,剑便被来人长刀磕飞。更被对手飞起一脚踢在左腿之上,登时摔倒在地。黑衣大汉岂肯放过如此机会,一招"力劈华山",手中紫紧砍刀大开大阖,自上而下划出一个闪电,直劈向温柔。 温柔自道必死,两眼一闭,心中想道:“只恨自己学艺时从不认真,只是连累了这青年书生丢了一条性命。哎,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 然而半晌不见对方大刀落下,温柔不觉大讶。刚一睁眼,只见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人,青布衫、白布袜、黑布鞋。抬头一看,却不是青年书生又是何人? 第四章 在下方恨少 青年书生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手拈片羽般夹住黑衣大汉那闪电般的一刀。任由那大汉如何努力,被书生两只手指夹住的钢刀也是分毫不动。 “我说过,一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青年书生看都不看对面拼命挣扎的大汉,低着头微笑的看着温柔:“所以,你不会有任何意外的。” 说完之后,书生松开了夹住大汉钢刀的两个手指。“当啷啷”一阵响,整柄钢刀化成了一堆碎片。 只见书生脚步一抬,神光离合,乍阴乍阳,动无常则,进止难期。其步法轻盈,仿佛轻云之蔽月,不知怎的就到了数丈之外,一路如闲庭信步般悠闲自如。所过之处频频使出空手入白刃的绝招,正呼喝喊杀的众人顿时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一麻,手中兵刃脱手而出! “天山折梅手!”温柔忍不住惊呼道。这青年书生施展的正是她的师们绝技“天山折梅手”。这套掌法她倒也使得,可远远不及在这青年书生手中施展的如此威力无比,甚至连灵柩宫的主人天山童姥也决计没有如此之高的天山折梅手的修为。 “凌波微步!”逍遥宫浪子也忍不住惊呼道。这青年书生的身法很是古怪。观之在前,忽焉在后,若往若反,偏生动作极其潇洒,身影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这正是江湖中闻名已久的绝顶轻功凌波微步。 场上纠缠在一起的两方人马潮水般分开,青年书生出手极快,所以秋雨阁众人虽有带伤却还无人死亡。我看*书斋烈日在帮众扶持之下挣扎着来到青年书生面前:“今日得这位公子义助,本帮上下深表谢意,还请问公子高姓大名!” 青年公子却不说话,只挥挥手示意众人退到他的身后。对面逍遥宫浪子怒喝道:“兀那书生,你是何人?逍遥宫在此办事,闲杂人等还请速速离开。”原来他虽然恼怒于这个书生出来搅局,但观此人武功显然远高于己。一边暗自心惊,一边搬出逍遥宫的名头来,希望能吓退此人。 青年书生轻轻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一个罗锅揖,口中说道:“在下方恨少,凌烟阁方恨少。” 四周所有人全部惊呼出声,不由得连退数步。人的名树的影,全夕阳又有谁会没听说过凌烟阁方恨少的大名呢?凌烟阁长老,江湖最著名的游侠和浪子。他早已成为夕阳传说中的人物,今日居然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烈日听闻眼前此人居然就是凌烟阁长老方恨少,立刻带领帮众上前见礼,口称:“拜见方长老!”温柔更是使劲的擦着自己的眼睛,全然没有想到自己在大理城外随手拣来的这个看似落拓的书生居然就是自己的偶像。 逍遥宫浪子连呼倒霉,方恨少本是出了名的行踪不定,今日居然被自己遇上。偏偏本次行动还是自己拼命挤开其他几个师兄弟跟师兄逍遥宫混子争取来的…… 方恨少看着逍遥宫浪子说道:“本来秋雨阁和饿狼会两帮比武争输赢,我是绝不会插手的。偏偏你违背比武的约定出手偷袭烈日。” 看着面色惨白的逍遥宫浪子,他继续说道:“依我的身份,倒也不该对你出手的。” 逍遥宫浪子顿时看到了生的希望,抬头看着方恨少。 “不过你不该下手杀了这三个凌烟弟子的,他们三个都是和尚辛苦培养的年轻人。”方恨少看着地上的散开的布包里的三个首级淡淡的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的沧桑:“而且,这三个人我也曾指点过他们武功,算得他们半个师傅了。” “这三个人的武功我很了解,你并不是他们的对手。”方恨少弯腰拣起布包,回头递给了烈日:“你说出是谁下的手,我可以让你死的没有一点痛苦。” “咱家杀了你之后自会告诉你的!”逍遥宫浪子牙一咬,身形飘忽,有如鬼魅,转了几转,移步到方恨少的左侧,手中长剑已经向方恨少的左肋递去。 秋雨阁众人齐声惊呼,温柔甚至大喊起来:“小心偷袭!” 方恨少却毫不慌张,依然对温柔点头一笑,左手轻轻抬起,不是任何招式,偏偏却后发先至。先是在间不容发之际夺下了逍遥宫浪子的长剑,紧接着就匪夷所思的捏住了浪子的咽喉。 “说吧,相信你也知道我擅长一门叫搜骨鹰爪功的功夫的。”方恨少语气依然是淡淡的,但他所说的话却让逍遥宫浪子立刻出了一身的冷汗。 “是邪剑,逍遥宫邪剑出的手!”浪子声音颤抖的说着。 “难怪,也只有他这个等级的高手出手才能让这三个人连一个逃生的机会都没有了。”方恨少的声音显得越发的沧桑,手指微微一动,逍遥宫浪子的头立刻歪了下来,再无一丝生机。 “这场比武原是饿狼会输了,你们是否遵约退出大理城?”方恨少回头望着清风说道。 “本该如此,奴家谨遵方大侠安排。”清风老老实实的说道。在方恨少这种平时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高手面前,她再也没有一丝平日的烟视媚行。 “如此甚好,我也该走了。”方恨少作势制止了烈日想要说的话,目光在人群中寻找到了温柔:“温柔,你回去好好学艺吧。有朝一日艺成下山的话,可往开封府一行,找到开封义气盟的天地志狼就能找到我了。” 温柔痴痴的看着方恨少,口中说着:“你原来就是方恨少,你原来就是方恨少!”眼神却是一刻也不愿挪开。 方恨少心中一阵恍惚,这样的眼神却为何如此熟悉。似乎多年前也有过一个美丽的女孩,她也曾用同样痴痴的目光看着自己,口中说着一样的话:“你原来就是方恨少!” 方恨少苦笑着摇了摇头,衣袖一甩,收起这种别样的思绪,起身飘然而去。 远远的传来他苍劲悲凉的歌声: 城池俱坏,英雄安在? 云龙几度相交代? 想兴衰,苦为怀。 唐家才起隋家败,世态有如云变改。 疾,也是天地差!迟,也是天地差! ---(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QiShu99.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